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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神豪,但日常系》 第101章 第 101 章 沈怡安看着一整张……
沈怡安看着一整张喜好调查, 震惊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些全部都要填吗?”
真的有人对她的喜好好奇到这种地步吗?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沈怡安就开始埋头写‘题’了。
最喜欢的颜色,没有最喜欢, 如果硬要挑选那就是粉色和棕色,最喜欢的水果, 草莓, 最爱看听的音乐最爱看的书
这一填就是十分钟,沈怡安自从上了大学之后,写字的频率就远远没有高中高了,而这一个月更是基本上不会碰笔, 现在一连写了十分钟,她感觉自己右手食指的茧子都有些不顶用了, 因为她的指尖竟然开始疼了。
也不知道过个一年不写字, 她手上的茧子会不会完全消失,或者只留一点点印记,让人基本上看不出来。
等这十分钟的休息间隙之后,两人继续了刚才被中断的采访。
沈怡安刚才猜的挺准的, 王若佳的下一个问题就是询问她当初为什么会开始发凡尔赛的小红书。
“是你的兴趣吗?”
沈怡安摇头又点头:“一开始不是,一开始是因为别的原因,不过后来就是了。”
“一开始是因为别的原因?在这里方便告诉我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吗?”王若佳虽然收了沈怡安的‘好处’, 但采访时该问的问题她也是不会少问的,只是会问的更加温和一些。
一阵风吹来,沈怡安伸手松松的拢住发丝, 不让它被风吹起。
“嗯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最初我发小红书,是因为一个朋友。”沈怡安看向了自己的手机,平时系统不用蛋蛋的形象出现时,就会待在她的手机里, “我不能告知你们它的姓名,但我必须要说,这个朋友帮助了我很多,虽然有时候说话有点扎心,但却在我还没有成长为现在的我的时候,一直鼓励着我。”
“我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位朋友出现,我就不可能是大家看到的模样——可能十年后,二十年后,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自己的内心慢慢强壮起来,我也会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但起码不会让我的人格这么早完整。”
她会跌跌撞撞的走过人生的道路,甚至可能在其中被损耗心气,变得疲惫而麻木。
但起码现在,在还没有完全直面世界的时候,她被系统保护了起来。
从见到系统以后,她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是一个人。
对谁都不能说的话,也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出口。
沈怡安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可能不会相信,也可能想象不出来,之前的我性格其实有点软。”
她含糊的带过了所有的时间点,王若佳和看直播的观众下意识的认为人的性格转变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再加上出现在大众面前时,沈怡安就已经发生改变了,所以这个‘之前’,起码要有五六年了。
“是有点想不出来,不过听起来的确是很重要的朋友。”王若佳也没有再去打探这个朋友的身份,毕竟沈怡安已经是她平时接触不到的人了,如果不是沈怡安也算是半个网红,她的采访邀请说不定都递不到人家的面前。
而沈怡安说不能提姓名的人——算了吧,她只是一个破搞采访的,老老实实的按照她设定好的问题问就可以了。
沈怡安和她对视一眼,继续说道:“当时那些包可以算的上是我朋友送我的礼物,并且其中的象征意义对我来说很重要。”
送她的钱买的东西,怎么不算是礼物呢。
“我很开心,所以发到了网上,想要分享这份喜悦,一开始没人看,我还投流了,不过没想到当时投流之后很多人质疑我背假包,这么一来一去的,逐渐就掌握了发小红书的技巧了,也慢慢的喜欢上了发一些,嗯比较浮夸的内容。”
虽然还有最重要的羡慕值被她忽略了,不过哪些东西是该说的,哪些是不该说的她还是明白的。
“至于为什么要开这次锦鲤活动,其实也没有别的很特殊的原因。”沈怡安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因为我平时就比较喜欢抽奖嘛,我自认为我现在的生活过的很开心,所以就想要把这份喜悦也一起分享给大家,只不过是一次比较大的抽奖而已。”
沈怡安没有说真实原因。
是的,这在采访中有些不真诚,但是如果说实话,想必会给当时第一个发起锦鲤活动的公司和当时备受瞩目的锦鲤本人造成很大的困扰。
她依旧年轻气盛,但是她已经不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了。
她已经是个大人了。
本次的采访在王若佳又问了一些小问题后结束,沈怡安面带笑容的送别了她,接着就一头扎到床上,不想再起。
啊啊啊啊好累!
工作好累!
应酬好累!
下次再也不接这活了。
她本想回到床上睡个午觉,结果发现躺在床上也睡不着,翻来覆去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掏出手机,准备消费一波。
上个月成功的完成了系统想要进系统前一万排名的期待,这个月系统对她的期待就一下子变得更高了。
上个月还只要她花二十四亿,这个月直接就变成一百亿了,而据系统所说,根据上个月的系统排名来看,她如果能在这个月内花掉一百亿,那就能直接干掉前一万名以内百分之八十的宿主,直接在所有花钱宿主之中排名前两千,也直接让它升职加薪,成为本届新系统中的No.1。
沈怡安:“我觉得你对我的期待有点太大了。”
一百亿啊。
这怎么花啊!
虽然系统说了她花的钱绝对不会引起通货膨胀,但沈怡安还是觉得这笔钱实在是太多了。
刚刚才觉得花钱很轻松的她一下子就感受到了新的压力。
不过这也是两天之前的事情了,沈怡安虽然感受到了压力,但还是好好的躺平了两天,今天才开始打起精神准备消费一下。
这次她准备买一点表。
衣服首饰之类的她已经有不少了,相比较起来她的表就不多。
她也就之前刚刚获得系统的时候买了几块劳力士,然后在别的奢侈品店里可能捎带着买了几块别的表,但要说真的撑场面的表。
没有。
系统抽奖获得了几块表,但沈怡安在上网查了那些表的资料后,觉得如果没有必要,她是不会戴这些表出去的。
不说这些表其实只是昂贵,但是不一定符合她的气质这件事,就只说它们一个个的都是‘现在无法获得’的珍品,也让她不敢轻易的把这些表给带出去。
这不是钱的事,这都是艺术品了,磕了碰了怪可惜的。
所以沈怡安真正能带出去,并且能够特别撑场面的表,真的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劳力士在店内买的那几块表在当时觉得已经很贵了,一块表几万十几万,最贵的几十万,但在现在的沈怡安看来,就有点便宜了。
哎——人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虽然这么感慨着,但沈怡安还是没停下自己联系SA的手。
她对于手表不是特别热爱,因为现代人手机不离身,比起看手表,其实会更加习惯直接拿起手机点亮屏幕查看时间。
但为什么高端手表的价格却都一直居高不下,并且哪怕在已经逐渐消失了看时间这个必须的情景下,也依旧几乎属于有钱人每人必备的标品。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手表贵啊!
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在正式场合中,不方便拿手机看时间,戴手表看时间比拿手机更加符合礼仪,会显得自然得体。
但更多的手表设计却已经和服装风格成为了整体,成为了装饰的一部分。
尤其是男士,相比较女士出门可以穿奢侈品牌的衣服,戴钻戒,戴首饰,拎着奢侈品牌的包包,经济较好的男士身上穿着的西装大多是定制的,没有能够让人一眼看得出价格的标志,皮鞋的款式也都大差不差,如果不是专研此道的专家,普通人也很难从皮鞋中看出品牌。
这个时候,手表就是一个很好的象征自己身份的东西。
商务谈判的时候,出去喝酒聊天的时候,袖口一挽,或者拿酒杯的时候手腕一伸,你的身家都不需要你自己刻意掏车钥匙或者用语言来炫耀,就能明晃晃地摆在所有人的面前。
沈怡安现在已经不怎么在意别人会不会看出她有钱,觉不觉得她有钱了,不过她也觉得自己需要收录一部分表。
如果换算成游戏的话,单纯就是点亮图谱。
公认的价格最贵的表,也就是表界的天花板,就是百达翡丽。
沈怡安所说的系统抽奖抽到的表中,就有两款是百达翡丽的收藏级别的表,她觉得还挺好看的,所以在有购买表的想法时,第一个想到的也是这个牌子。
不过这次她不准备一个一个买了,反正都是要花钱的,干脆一次买多一点。
现在她身边的人也都戴表,沈怡安或多或少的从他们聊天之中也知道了一些表的牌子,比如江诗丹顿,爱彼,宝珀,朗格之类的。
今天她约见的就是三位来自百达翡丽,江诗丹顿和爱彼的SA。
这三位SA她之前都没见过,是她联系了爱马仕的SA,让爱马仕的SA推荐的联系方式。
毕竟都在一片区域,又都是同一个行业的,沈怡安当时就觉得他们应该互相会有联系方式,这一问,果然,江诗丹顿和爱彼的联系方式她都有。
只有百达翡丽的没有,但爱马仕的SA亲自去帮她跑了一趟,也很顺利的问到了。
沈怡安给他们三位分别错开了时间预约,一个下午一点,一个下午三点,一个下午四点。
百达翡丽的她准备挑两个小时,江诗丹顿和爱彼,她估计自己有了经验之后,一个小时就能挑完。
而在和爱马仕的SA聊天的时候,沈怡安还得知了这些店的很多小知识,让她感叹,不愧是世界三大计时巨头,不愁卖,显得就是有格调。
首先这三家店都只有官方直营店以及少量的授权经销商,而且必须预约,如无预约不接待。
好不容易预约上了,但是到店里就会发现,热门稀缺款根本就没有直接购买的途径,全部都需要排队积分加配货,三者缺一不可,等待周期也从数月到数年不等。
并且在部分比较稀缺的表上,不只需要你的配货,还需要你的资质审核,需要你携带身份证明,资金证明,以及之前在此家店消费的凭证,也就是你在这家店的资历。
对于这一点,江诗丹顿和爱彼还比较宽泛一点,百达翡丽就会更加严格。
当然,他们不会说他们在挑选客户,而会说他们是为了控制客流,保证他们的服务质量。
而越是这样高傲的态度,就越是让有钱人对他们的表趋之若鹜,因为能够买到他们家的表,就代表他自己本身就已经通过了百达翡丽的所有验证。
江诗丹顿看积分更重,而爱彼更看重配货和客户粘性,百达翡丽就是配货积分以及客户粘性三者皆看了。
不过,这些对于现在的沈怡安来说都不是问题。
整个上海对她都是敞开的,没有人会把她拒之门外。
沈怡安别说去排队预约了,她现在连人家的店都懒得去了,直接让人家把表送到她这来,由她来挑选。
虽然有一些表她目前还是带不走的,不过这不是说她不能买,而是因为今天供她来挑选的这些表,很大一部分都是店里只让看不让买的样品,是不能对外出售的,也可能会有一些细小的划痕,会需要来给她调取一批新表。
沈怡安倒没那么急着戴,所以也无所谓,只要买了就行。
她觉得自己要是在网上和别人说百达翡丽的SA今天来到了她的家里,专门为她推荐表的款式,并且测量她的腕围,别人一定会觉得她疯了。
因为要是她之前听到了,她也会觉得她自己疯了,几个菜啊喝那么多。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活到老,见识到老啊。
沈怡安加了这三位SA的联系方式,他们的头像都很一致,都是一张自己穿着西装的半身照,然后是自己所在的店铺以及名字。
沈怡安有一点好奇,他们这个是专门的工作微信还是工作和私人一起用的微信,如果工作私人一起用的微信,SA们平时和家里人或者亲戚朋友聊天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很怪异。
如果是她的话,她肯定会工作和私人分开,但这不是前段时间看了一条新闻,说有的店铺就是为了培养员工上下班的一致性,所以不允许员工用工作微信,只允许他们用私人微信改成工作模式。
不是什么大店,只是一家租房中介的小店,但这个新闻确实让沈怡安给记住了,因为她觉得这个老板有点太神了。
看样子有种一天正经班都没上过的,与世隔绝的感觉。
不过也可能是自己就是这么做的,并且靠着这种方法获得了成功,所以才对员工要求这么做的。
但无论是哪种原因,沈怡安都觉得这个老板挺神的。
只是一个工作而已,又不是卖身给你了,上班的时候好好工作不就好了,还要管人家下班怎么样。
东想西想了一会,就到了午饭时间了,于是沈怡安终于又从床上挣扎起来了,下楼吃了顿饭。
这顿饭是她早上的时候点名要吃的,不过在外人看来可能不太像午饭,像是早饭。
因为她吃的是豆浆油条。
但沈怡安觉得这顿饭真的很美味,热气腾腾的醇厚豆浆里,泡上一秒刚出锅的炸的酥脆金黄的油条。
油条瞬间将豆浆吸了进去,但它的外壳却还是酥脆的,一口咬下去,有一种爆汁的感觉,十分完美的搭配。
不过虽然沈怡安只说自己想吃豆浆配油条,但厨房还是给她配了三碟子小菜和一盘水果。
说是小碟就真的很小了,一碟是两个煎的糖心蛋,一碟是香菇炒笋,还有一碟子是咸蛋黄炒豆角。
沈怡安第一次吃咸蛋黄炒豆角,她本来以为会是黑暗料理,但尝了两口,她发现味道还不错。
咸蛋黄沙沙的,咸咸的,配着炒得干干的豆角,别有一番风味。
水果是比较清口的苹果和芒果,以及一小把蓝莓。
这一顿不是很像样的午饭,沈怡安却吃得很舒心,觉得自己明天还想吃豆浆油条。
不过她明天就不准备吃这么朴素的了,她觉得自己现在吃的有点愧于她的神豪系统,她准备明天要配一点传说中的鲍鱼和龙虾。
为什么说是传说中的呢,因为鲍鱼和龙虾沈怡安现在都吃过,但有人脑袋那么大的鲍鱼,和有人上半身那么大的龙虾,她就没吃过了。
也是她今天早上才刚定的食材,下午就会坐飞机来到上海,明天一大早厨师就会处理好,烹饪成美味的美食,端到她的面前。
吃完午饭,漱了个玫瑰味的口,又嚼了一个玫瑰味的清口口香糖,百达翡丽的SA就到了沈怡安的面前。
三位SA,只有江诗丹顿的是位男SA,百达翡丽和爱彼都是女SA。
不过除了这位在微信上和她进行对接的SA以外,还有其他几位工作人员,他们的手上都提着小箱子,里面装着今天要展示给她的表。
沈怡安还是第一次在家里挑选东西——之前买fendi的东西时没有挑选,是直接见面后就付款了。
所以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自己需要招呼人,差点都忘记让人给他们上茶了。
幸好她还有管家,像这种事情也不需要她多费心,沈怡安刚想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保姆端着茶和点心过来了。
虽然加的联系方式上都有自己的姓名,但百达翡丽的SA还是首先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姓名和职位。
沈怡安也才知道,这位叫林雪的SA原来不是普通的SA,是百达翡丽的副店长。
她并未着急于打开自己身侧摆放的一列表箱,而先双手接过保姆递过来的茶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道了声谢后扭头温声和沈怡安客套:“沈小姐,您太客气了,能来到您的府上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沈怡安发现,果然能在这个行业做到顶尖的人都不是简单的,光是这一个照面,她就能对这个林店长有点好感,会相信她的品味。
因为这个副店长不仅目光真诚,就连声音都很好听,柔和却又不甜腻,很大方爽朗,刚进来时,看着她和周围环境的视线,也不会随便乱瞟,带着欣赏却又不谄媚。
总体来说,按初次印象,沈怡安自认为自己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给她个十年她也做不到。
而林雪在刚进来时就已经迅速且不着痕迹的打量过沈怡安的容貌和身上穿的衣服。
早上因为要接受采访,并且还是她在家里面最放松一面的采访,沈怡安当时穿的就是家里的家居服,没有特意变化,但是现在要见那么多人,她还是换了一身可以正常出门的衣服来到客厅的。
虽然在家里有暖气,但沈怡安也没有穿短袖,她只不过穿的是轻薄的秋装。
一件质地极佳的羊绒针织衫,搭配一条简单的丝质长裤,手腕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饰物,很简单也很舒服。
而这种简单在林雪看来就不是随意了,而代表着对自己的自信和对舒适度的追求。
不过她不能从客户今天一面的穿着上来做推荐,还是要问的细致一点,会更加妥帖。
“我们先不急着看表,冒昧请问一下,沈小姐平时偏好的穿衣风格是怎样的,或者说,在怎样的场合您会更倾向于佩戴手表呢?”林雪轻轻将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沈怡安想了一下:“我的穿衣风格比较多变,所以对表的款式也没有特殊的限定,只要舒服对眼就行。”
“可能以后会在某些商业场合会佩戴表,宴会酒会的话,我还是更倾向于佩戴首饰。”
因为她觉得自己要是穿漂亮的小裙子去参加宴会的话,果然还是要佩戴闪闪发亮的首饰会更好看一点。
林雪理解的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不只是要能配正装的表,也要有日常能够进行穿搭的表。
她微微抬了抬手,旁边的工作人员就端着一个表箱,平稳地放在了他们铺好软绒的桌面上:“这样的话我就会想要先为您介绍这一款,它虽然不是我今天带来的最贵的表,但却是比较适合女性,比较古典柔美的一款,无论是出席商业场合,又或者是日常都可以佩戴。”
她从表箱中取出这款表,轻轻的贴近沈怡安的手腕:“白金材质的方形外壳,在它的表圈上镶嵌着顶级的威塞尔顿钻石,属于我们的Gondolo系列。”
接着她又为沈怡安介绍了一下什么是Gondolo系列。
该系列名称源自于百达翡丽和巴西里约热内卢的珠宝及钟表零售商,Gondolo & Labouriau的一次合作。
于1902年,百达翡丽为这家经销商专门订制了Chronometro Gondolo系列表款,第一款Chronometro Gondolo腕表诞生在1910年左右,在1927年该系列停产。
而在2007年,百达翡丽又在巴塞尔世界钟表珠宝展上,第二次推出了Chronometro Gondolo系列,让这一传奇表款再度回归。
这款表整体的造型就比较独特,不同于大多数表的圆形,而是一个边缘圆润的小方形。
林雪轻声细语:“这款的基础表带是黑色皮质的,但我们之前有有客户用珍珠表带替代过,也很好看,这次虽然因为时间匆忙,我们店里手头上没有这款表的珍珠表带,但是却有别的款式的珍珠表带,我可以先给您拿过来看一下,您看喜不喜欢珍珠的款式。”
沈怡安都不需要她多介绍,这款表一拿出来她就被吸引到了。
真好看,而且形容的也真准确,果然就是又古典又柔美,无论是去什么地方,穿什么衣服都很合适。
她都没多问别的,什么表的里面是什么构造的,她一点都不想了解,她就是想要这个款式,于是直接问道:“多少钱?”
林雪的笑容几乎没有变化,一点儿也不喜形于色:“这款表的标配款式是三十三万人民币,但我现在手上拿的这款是比较适合您的镶钻珠宝款,如果不算上珍珠替换表带的话,这一块是两百一十二万零三千二百。”
好家伙,估计是压根就没给她上便宜货,全把压箱底的东西给她掏出来了。
不过,她喜欢!
不就是两百多万吗?买了!
沈怡安当即让她把这款表给她包起来,并且算上她推荐的珍珠表带。
下次出门就带这个,好看。
她没有问配货要配多少,反正之后她又不会赖账,全部都会给她配完的,而林雪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能说沈怡安在所有奢侈品店里的口碑,就是她最好的信誉。
不过:“这个还不是你今天带的最贵的?那最贵的是哪一个?”
好奇,让她瞅一瞅。
“最贵的是我们的鹦鹉螺系列中的5990/1R-001,玫瑰金色,42mm,两地时加计时。”大概是知道沈怡安对什么两地时加计时之类的功能也不是特别感兴趣,感兴趣的只是这款表本身的颜值,所以林雪没有过多讲解,直接把这款表给拿了出来。
这款表可以说是百达翡丽鹦鹉螺系列的天花板级别的热门款,全球配额都极少,并且仅对百达翡丽的深度vip开放申请,也就是说像爱马仕的喜马拉雅包一样,你买得起不行,你配货买得起也不行,你得在我家是忠实vip消费了很久的忠实客户才可以。
但是你可以买这款表,不代表你就能买了,你得排队,你得申请,申请也不一定给你。
是的,就是这么霸王,就是这么高傲,你看不惯我,那你别买啊。
这还真印证了那句话,你不买有的是人买,也不是人家瞎说说的,的确就是有的是人买。
这款表的售价根据配置的不同,在两百万上下,但它需要搭配近三倍的非热门款产品,也就是说光是配货金额就要六百万,加上表就要八百万。
但这八百万是不算在以前的累计购买金额里的,而百达翡丽几乎硬性规定,就是近三年内在品牌累计购买金额大于等于八百万,并且需要包含至少两枚复杂功能款。
也就是说你在三年以内就要在这家店买八百万,想要拿走这款表,还要再刷八百万。
五年十年以前买的都不算在内哦,必须是三年以内。
其余的各种考察更是麻烦,费尽千辛万苦之后才能获得店长的推荐信——然后向总部申请配额,看总部给不给你。
沈怡安迟疑了一下:“这款表平时就在店里放着吗?”
她倒不是质疑这款表的价格,因为这个钱对她来说已经是小意思了,她质疑的是之前她碰上那款喜马拉雅包是她运气好,人家刚好要把这款包给别的客户,但是她碰上了就给她了。
但她今天才说想要买表,结果今天来她家的就有这款表。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难道她真的是爽文小说女主吗?
林雪只说他们品牌幸运,沈怡安和他们品牌有缘,说这款表刚好调到他们这里来进行展览,沈怡安就刚好在今天联系了他们。
一点儿也没说这款表压根就是为沈怡安准备的,沈怡安在爱马仕消费的那四千万和在金店消费的六千万,他们的店长当时也是很眼热的。
而沈怡安从美国回来之后,他们店长就当即立定,去从总部调取这款表。
作为上海地区的总店长,他们店长在百达翡丽整个亚太销售区域还是很有分量的。
并且沈怡安在外国的影响其实要比当时在中国的影响要大得多,一听他们店长说这款表是调给沈小姐的,审核速度可以说是无比之快了,只花了一周零三天的时间就调过来了。
是的,一周零三天,这个放在快递上都显得慢的时间,但是对于他们这个品牌的调货效率已经可以说是坐了火箭了。
而且也是真的巧,今天早上刚调过来,今天中午沈怡安就联系他们了。
让店长不断的拍着巴掌说自己有先见之明,如果不是觉得就这么赶过来,显得太不稳重,容易拉低他们整个品牌的格调,估计今天过来的都不会是她,而是他们的店长。
他们的眼光难道能比爱马仕的那位店长少很多吗,知道拥有三百亿的现金在整个世界属于什么地位吗。
这种大客户,他们不跪舔着,那真是赚钱都赚腻歪了。
林雪这两块表推荐的都很好,可以说是打了开门红了,让沈怡安很相信她的品味,推荐的表除了一款沈怡安觉得不太适合自己,有点太年轻太运动了,其他的通通都留下了。
光是表的费用就需要一千三百多万。
沈怡安估摸着配货得翻个两三倍,好奇的看向林雪身后的箱子。
那么多配货,难道她全部都带来了,而且她怎么知道她要怎么配货?
结果就看到林雪让人搬来了一个大箱子,从中直接摆出来了四十多款表。
她笑的很委婉:“这些是我们比较冷门的腕表,您要不要看看有喜欢的吗?”
她很懂沈怡安的心理,也不多浪费沈怡安的时间一款款介绍,直接就全部都摆出来了。
沈怡安也就真的跟逛两元店一样,就这么逛起来了。
不过说是不介绍,其实还是介绍了几句,比如沈怡安现在就知道放在她面前的,这是被称为入门款的三大腕表,价格都在三十多万,还有功能比较复杂导致不太实用的报时款,年历款等等。
沈怡安为劳力士掬了一把辛酸泪,人家拿来配货的表都要比劳力士的大部分表都贵。
而除了这些冷门表以外,还有一些配饰和珠宝,也可以用来配货。
沈怡安其实也是林雪拿出来之后才知道百达翡丽竟然还做珠宝。
不过在看了之后,她只能说它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做腕表吧,这些珠宝除了极个别款式,其他大多的都不好看,价格不美丽,款式也不美丽。
沈怡安把自己喜欢的配货款式都给挑完了都还差一点,于是她干脆让林雪回到店里之后,再把基础的三款表,给她每一款再送十个过来。
到时候拿去抽奖或者送人都可以。
没办法,她今天买的表实在太多了,她挑不出来更多的喜欢的表了。
表的费用一千三百多万,配货沈怡安是直接按翻三倍来计算的,也就是三千九百多万,最后加起来是五千两百万。
现在看多了大数字,她觉得这个价格竟然还行,也不算贵的离谱。
毕竟她手里今天买的这些,虽然比较难买,难申请,但都不是限量版,也不至于说完全买不到,像是她储藏室里面的那几款才是真的拿着大几千万都难得能买到一款。
沈怡安发现自己预留的时间刚刚好,挑完表之后一看,时间刚巧就过了一个小时五十分钟,喝口茶休息一下,江诗丹顿的SA就要上门了。
第102章 第 102 章 沈怡安对于江诗丹……
沈怡安对于江诗丹顿的表了解不多, 也就只是一个知道牌子名的程度。
而这点了解,还要归功于她以前看的小说,小说里面的男主如果是张扬型的霸总, 那就必定戴百达翡丽,而如果是低调儒雅型的呢, 戴的就一定会是江诗丹顿了。
再加上江诗丹顿这个名字起的好, 虽然是粤语音译,但江诗这两个字就很有江南烟雨的文人气氛。
所以虽然压根就没有了解过这一家的表,但沈怡安表示自己对于江诗丹顿的表有着很高的期待值。
沈怡安让保姆把客厅的表都给收拾一下,记录一下名单后, 放到她的衣帽间里面去。
今天定的表太多了,估计要陆陆续续好几天才能给她送过来呢。
沈怡安自己平时和人约定时间的时候, 其实都会提前大概十分钟到地方, 她觉得这样是尊重别人的表现,也不会因为路上出差错,所以迟到。
不过获得系统,身处于另外一个阶层之后, 沈怡安却发现在‘上流社会’,众人认知的不同。
无论是和别人约定谈事情,又或者是她今天买表, 让人来到家里,没有人会提前很久到来,基本上都是压点到来。
就比如她和百达翡丽的SA约好是下午一点见面, 人家就是十二点五十九分敲响的她家的门,可能他们也会提前出发,不过宁愿在外面绕圈子,也不会提前来到她的家里。
沈怡安一开始还不明白, 为什么明明是在同一个地区,人的习惯却有这么大的差别,不过后来她又想明白了。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时间的珍贵性。
有钱人的时间实在是太宝贵了,就像是她现在虽然说是一下午的时间都用来买表,但她可能就约定好了三家店,错峰开来。
如果江诗丹顿的SA为了诚意提前十分钟到来,那不就刚好遇上百达翡丽的SA,到时候沈怡安就要面临接待两位SA的隐形压力。
和别人商谈合同的时候也是,提前到达,有的时候在一部分人眼里,甚至是一种不专业,不成熟的表现。
有的时候这种错差感,就让沈怡安会思考,到底是她以前所接受的教育是正确的,还是说现在所接受的教育是正确的?
不过她向来是个想事情很快的人,两边都是正确的,只不过所处的地方不同而已。
入乡随俗嘛,就比如说见韩国人和见美国人,你要表达的招呼与热情肯定是不相同的,如果拿见韩国人的热情去和美国人打招呼,美国人会觉得你冷淡,但如果拿和美国人打招呼的热情,去和韩国人打招呼,人家会觉得你突兀。
虽然她压根就没出国,但无论谁来都无法反驳的一点就是,上海的顶尖有钱人和上海的普通打工人,差异已经大到可以划分成两种群体了。
要是别的地区还好说一点,像是广东或者东北之类的,但上海——沈怡安只能说这是一个很独特的地方。
因为她人生的前二十年,她从来没有觉得上海是东方巴黎,不夜城销金窟,只觉得这个地方压力大,消费高。
每次兼职回来挤地铁的时候,她就像是被装进了冷冻仓的金枪鱼一样,在冰冷的寒气中,任由人潮拥挤地吞没自己。
有钱之后,沈怡安才知道,上海吃的喝的玩的到底有多少,人生的幸福指数又能有多高。
所以怪不得会被村松梢风在《魔都》一书中把上海叫魔都,这个名字又被那么多人广泛认可。
在沈怡安的胡思乱想中,时间很快来到两点五十九分,果然在指针指向最后一格的时候,门卫的声音从客厅墙壁上的电子门禁里传了出来。
门打开,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位穿着深色西装的男士,和他的照片上几乎一样,不说顶尖好看,但是五官很有上世纪八十年代可靠硬朗的风格。
“沈小姐下午好,冒昧打扰,我是江诗丹顿的陈一平。”
他上前一步,声音清朗,语速适中,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热情,微微躬身,和沈怡安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表达了尊重,又不显过分亲昵。
他身后的几位助手同样训练有素,安静地将手中提着的深蓝色皮质表箱放在指定位置。
这次沈怡安就没忘记给人上茶水茶点了——虽然压根也没人吃,但是人家不吃是不吃,她该上得上啊。
陈一平道谢后落座,身姿笔挺,双手自然地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坦诚地看向沈怡安:“首先要再次感谢沈小姐给予我们江诗丹顿这个机会,能来到如此雅致的府邸也是我的荣幸。”
还着重夸了她现在坐着的沙发,从材料夸到造型,又从造型夸到舒适度。
沈怡安现在对于这种夸奖都很淡定了,客套话,客套话。
“您过奖了。”她也客套了一下。
结果没想到陈一平笑容加深,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格外真诚的说道:“好的物品,与懂得欣赏它的主人相遇,是一种缘分,就如同我们江诗丹顿的手表,一直在寻找能与它精神共鸣的佩戴者。”
沈怡安:“嗯对。”
什么东西,话题怎么就瞬间拉回来了?
“我们江诗丹顿,作为世界上最古老的钟表制造商之一,历经两百六十余年风雨,始终秉持着‘时光艺术,传承典范’的座右铭,我们的制表哲学也更侧重于艺术性与人文情怀的表达。”陈一平顺势介绍,接着就开始让人打开表箱,从中掏出符合他话题的表来。
“那么请允许我首先为您推荐我们Patrimony传承系列的一款佳作。”陈一平戴上一副干净的白色手套,动作流畅而带着一种仪式感,取出一枚腕表。
“因为注意到您的服饰和客厅的装扮,大多都采用类白的浅色,所以我大胆猜测这款表可能会符合您的心意。”
这款表一拿出来,沈怡安就眼睛一亮。
只能说好表真的一看就能知道价格不菲,哪怕陈一平现在拿的这款表上没有镶很多的钻,但是整体是很亮的银白色,并且随着他的展示,光线微微变幻,整块手表随着光线角度的不同,呈现出细腻柔和的珠光效果。
很好看,像猫眼美甲中的猫眼,不过却又比那个亮度更淡一些,属于不注意的时候发现不了这块表的珍贵,但一旦把目光放上去就移不开了的程度。
看来也是压根就没给她上便宜货,一开始就给她来的都是重量级的表。
便宜货都是留着给她来配货的。
陈一平介绍的也很巧妙,没有先像别的销售那样,上来就巴拉巴拉讲一串这个表的编号,而是从它的材质开始介绍。
什么表盘采用蛋白石的材质啦,腕表玫瑰金材质啦,表带又是用了什么什么技术,怎么怎么打造的,太妃针和棒状时针又经过多少多少道工序抛光打磨,整个表又删减了什么刻度以至于增加光线的捕捉以及反射能力,让它成为一件整体的艺术品啦
总之,这是一款简约到不简约的表。
就是因为它太简约,但是把所有东西都做到了极致,反而会让人觉得这款表不简单。
接着一问款式,果然,这是属于江诗丹顿的经典传承款,算是业内的优雅典范。
他拿出来的这款属于传承的三问表,是江诗丹顿的顶级功能腕表,搭载品牌自制1731型手动上链机芯,并且还是限量款,全球限量三十只,目前国内只剩下两只还没有售出,其中一只就在他手上。
而今天就被陈一平送到了沈怡安的面前。
沈怡安一听这块表的来头那么大,就知道它的价格不会便宜。
但是一听价格,还是稍微讶异了一些。
这一只表光是售价就要八百六十万。
它肯定还有前置资格审核制度以及配货的要求。
沈怡安买百达翡丽的表都是直接按三倍来配的,但这块表她突然就好奇,如果按照正常流程来说,想要买下这块表要多少钱。
陈一平见她感兴趣,当然事无巨细的从头和她介绍了一遍。
首先就是前置资格审核,需要在近三年内在江诗丹顿有累计五百万以上的消费,并且其中包含至少一枚复杂功能款。
消费之后需要提供资产证明,并签署非转售承诺书——是的,这款表以及类似的同一系列的款式,因为在二手市场炒得火热,所以现在但凡购买,就都需要签署一份非转售承诺书,以防炒作,更能提高其身份地位。
接着就开始排队,排队的过程中,还需要支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来锁定名额,也就是你需要抽出来大概二百五十万的资金,只为了排队,而不能动用。
排了两年,如果排到了,那么好,就需要进行配货了。
明面上说的是按照一比二的比例搭配,不过像是这种限量款,实际一般都会按照一比三的比例来进行购买。
是的,还是很霸王,但没办法,这么霸王,也有那么多人要买。
也就是说想要入手这一款价值八百六十万的表,那么就需要配两千五百八十万的货。
而且它的配货不是让你随心所欲的配货,不是说挑基础款,或者是冷门款但低价值的,这款表的配货‘多为’传奇系列的贵金属款,艺术大师系列等比较高价值,但是在市场上看来性价比不高的款式。
当然,因为这款表的价值极高,且极为保值,已经完全可以作为硬通货在市面上流通,所以在先前发售的表中就有许多块流通在拍卖行和个人买家手中,如果不想通过江诗丹顿,直接从个人卖家手中也可以购买。
但有比较高的溢价,且无法鉴定真伪——这款表目前他们就发行了不到三十只,但是市面上却有四十多只的样子。
至于哪些是假的
陈一平说得很委婉,建议客户还是尽量在江诗丹顿专柜进行预约购买。
毕竟能买得起这块表的都是资产不低的有钱人,是直接说人家花大价钱买了个假表,那也不太好。
沈怡安倒是能够理解别人为什么能卖出去假表,因为这个款式,如果单从外形上来看的话,的确比较简约,好的只是材料以及陈一平刚才介绍的内部款式。
可能的确会有人觉得这个表跟他们家二十多万的基础款没有太大的差别。
不过表嘛,就是这样,溢价其实才是它真正值钱的地方。
不溢价别人还不买了呢。
沈怡安试戴了一下,发现这款表光是戴在手上就能感觉到它很百搭,能和所有类型的衣服进行搭配,从西装到休闲服,又或者是只穿个家居服,都能融合进去,可以提高整体的高级感,但是却不会抢了衣服的风头。
和她的羊绒衫搭配起来,连她的羊绒衫都显得更贵了。
好表。
买了!
陈一平没有经历过沈怡安买东西的速度,还在尽职尽责的讲解着:“这款表的核心理念就是留白,它不会试图告诉您时间以外的任何东西,只是纯粹地履行着它的职责”
沈怡安把表摘下来,点头:“行,这款表我要了。”
在陈一平刚才已经介绍完这款表的配货制度之后,这句话毫无疑问就是在说,不管多少钱,这个三千多万我掏了。
听在陈一平的耳朵中,这毋庸置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不仅仅是为了沈怡安的提成,更重要的是,是他完成了这次交易。
以后出去和别的同行以及上级交流时,别人可能不认识他是谁,但只要说一句这是沈怡安在江诗丹顿的专属SA,那么他升职加薪,获得更好资源的的概率就会比别人大得多。
陈一平是真的喜欢自己的这份工作,他认为手表都是很美的,尤其是奢牌的手表,很多设计灵感都源自于建筑、音乐与绘画,在他看来,每一件被打造得尽善尽美的手表,都像是一件佩戴在腕间的艺术品。
他是为了成为上海,乃至整个亚洲区域的江诗丹顿销售高管而入行的,这就是他的梦想。
只不过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机会。
而这次当他被他打好关系的爱马仕的SA找上门时,他就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接着他拿出来了下一款表,比起刚才那款三问手表的简约,这一款看上去就女性化的多,也会更加精美好看一些。
“这是我们的伊灵女神系列。”陈一平介绍道,“我们的伊灵女神系列是专为女性设计的复杂功能腕表,如果说传承系列是理性的极致,那么伊灵女神系列则是感性的诗篇。”
“它的设计灵感,源自高级定制时装的褶皱面料与细节,您看这表盘上的纹路,是不是像极了丝绸轻轻拢起的瞬间?日期显示的方式,我们也称之为‘Santos-Dumont’式,充满了复古的趣味与匠心。”
整款手表是不对称的,经过陈一平的介绍,沈怡安知道这是江诗丹顿十九世纪初的经典偏心表盘设计,这系列以双同轴圆形小表盘为标志性设计,主表盘与日期,月相显示盘相互交错,形成灵动的视觉层次。
“伊灵女神系列有两种表面可以选择,一种是镶嵌弧面切割月光石,是我们的基础款,另外一种就是我手中的这款,镶嵌玫瑰式切割钻石,在转动时会散发柔和的光晕。”
但沈怡安觉得这款表,他其实都不需要过多介绍了,因为光凭这款表的外表就已经足够打动她了。
很好看,并且是很少见的,能让她感觉到是专门从女性的穿搭上而研究制作的表,而不是把男表缩小表盘,稍微加点钻石就称之为女表。
“你说这是伊灵女神系列的表,这个系列一共有多少表?”沈怡安问道。
陈一平的指尖微颤了一下,但很快回答到:“不按配置,只按设计来分的话,一共是有十六枚,分为基础自动上链款,月相功能款,密镶钻石复杂款,以及概念艺术款,目前仍在售的只有前三款,概念艺术款是孤品,目前我所知的只有五六枚,不对外进行售卖,只有品牌挚友有可能会得到赠送”
但随即他又很快补充到:“今天我带来了九款,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会向总部申请调货,将剩余的几款表在三天之内送到您的面前,以及概念艺术款,也会努力为您进行申请。”
沈怡安就让他先把他手上有的这几款伊灵女神系列的表给她看一看。
有整体是浅紫色的,有底色为白色,只在天气处加一些蓝色点缀的,有表盘全部镶钻的,也有底色为中心浅咖,周围浅白,像一只暹罗猫的。
沈怡安看着看着都给自己看开心了,一挥手:“这些全部都给我包起来吧,包括现在不在你手里的那几块表,也麻烦帮我调一下货。”
意思也就是all in,她全部都要。
无论是基础自动上链款,还是月相功能款,又或者是密镶钻石复杂款,又或者是概念艺术款,她都要。
最后一款表不售卖,只赠送,那她就成为江诗丹顿的挚友呗,把全部的表都买一遍,难道还不算挚友吗。
所以沈怡安接下来就没有再继续挑选了,直接让陈一平看着能够和他们品牌做好朋友的程度来给她挑选。
陈一平懂沈怡安的意思,所以就一边拿表一边给沈怡安介绍价格。
伊灵女神系列的基础自动上链款并不算昂贵,六款加起来也只不过是二百四十万,月相功能款稍微昂贵一些,五款加起来一共四百二十七万。
不过江诗丹顿主打的就是复杂款,这也是它能够牢牢的占据自己隐形表王的根本原因,四枚复杂款价值一共一千四百九十万。
虽然有几款沈怡安压根就没看到实货,但是她也都让陈一平算进去了,反正买了给她送过来就行了。
不算配货,这十五款表一共是两千一百五十七万。
陈一平建议沈怡安再买几款运动款,也就是经典的纵横四海来作为前置消费,艺术款则作为配货。
像是那种入门级的伍陆之型系列,陈一平压根就没拿到沈怡安面前介绍,统统都算在了配货的范围内。
像是Traditionnelle传袭系列,Patrimony传承系列,沈怡安也都各挑了几款,别的就都让陈一平来计算。
最终,陈一平从手中的记事本抬起头的时候,报出了一个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的价格。
沈怡安今天所有的表加上配货,一共是九千七百四十三万。
到最后陈一平也算是体会到了百达翡丽SA的苦恼了,因为根本就配无可配了,所有款式的表带他都已经给沈怡安配上了,却还是远远够不到配货的金额。
沈怡安最近还是难得这么喜欢一款东西,所以一点也不觉得这个价格贵,直接掏卡:“你的pos机呢?”
不过她同时也好奇一个问题:“不都说百达翡丽是表王吗?为什么百达翡丽的很多表,还没有你们的贵?”
不应该是越顶尖的越贵吗?
如果是别人问,那么陈一平一定会把这个问题给打马虎眼晃过去,但这是沈怡安问他,那他可就要赌上自己的行业名声来为沈怡安解答这个问题了。
背后说同行坏话算什么,东西给到位,他连他上司的坏话都敢说。
经过陈一平的讲解,沈怡安才知道原因。
陈一平的意思就是百达翡丽的工艺算是不错,不过呢,品牌故事,市场运作和圈内共识要比他们高。
如果用人话来说,那就是百达翡丽,工艺不差,但是呢,比他们会营销。
那句‘没人能真正拥有百达翡丽,只不过为下一代保管而已’,一下子就把百达翡丽的知名度以及逼格给断层是提高了,他们江诗丹顿那个时候还在傻傻的喊着‘悉力以赴,精益求精’的口号呢。
接着百达翡丽又制作了许多入门级爆款,让普通消费者也能感受到品牌的硬通货和高曝光度,接着又和多个顶级拍卖行进行深度合作,通过古董表屡屡拍出天价,构建起拍卖市场硬通货的形象。
陈一平说到这里也没办法,他们江诗丹顿的古董表一点儿也不比百达翡丽便宜到哪里去,并且同样保值,但是在收藏价值可视化这件事情上,就是比百达翡丽略逊一筹。
而且江诗丹顿主要聚焦于高端线,以及艺术款和复杂款,不是大众能够消费得起的。
再者,他们的复杂功能较多,一枚腕表需工匠耗时六到十二个月手工制作,而百达翡丽的高价款虽然有各种顶尖技术,不过却更侧重于机芯性能,艺术装饰成本更低。
所以才会有沈怡安今天购物消费所觉得的百达翡丽的价格比江诗丹顿更便宜的感觉。
沈怡安看出来了,陈一平这是在踩百达翡丽是个营销咖。
不过这也让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以前看的小说里,明明男主的阶层都是一样的,但是霸总戴百达翡丽,或者是上学的富二代男主戴百达翡丽,而比较低调的大佬们却都戴江诗丹顿。
品牌定位不同。
不过这两个牌子她都还挺喜欢的,而且这两位销售她也都挺喜欢的,所以沈怡安就只是听听而已,也不去管他们之间的矛盾。
同行要是真的能友好交流,那才说明坏菜了呢。
“那行,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等你的好消息。”沈怡安说道。
她的女神表,一定要给她凑齐呀~
这次的时间卡的就比较紧,陈一平前脚才刚走两分钟,爱彼的SA就到来了。
沈怡安觉得江诗丹顿其实还好,也没那么委屈,看看人家爱彼,作为和百达翡丽以及江诗丹顿齐名的瑞士顶级制表品牌,但是在大众之中的知名度连两个牌子的一半都达不到。
小说男主都没有带这款表的——不是完全没有,肯定有,但是她印象里没有,她没有见到过。
这一位SA名叫刘敏涛,是个很有年代感的名字,而这位SA也的确不年轻,看上去已经四十多岁了,十分的沉稳。
沈怡安一问,果然,这也是一位副店长。
而年长就代表着经验丰富。
刚才已经买了很多表了,所以沈怡安现在不着急买表,一边看表,一边和刘敏涛闲聊,问她为什么爱彼的大众知名度不是很高。
这一问,沈怡安才有知道原因。
因为爱彼是现存的,少数仍然由创始家族掌控的顶级制表品牌,工艺核心依旧在于手工定制,始终坚持小系列生产原则。
也就是说因为产量本来就不高,所以大众认知度更低。
沈怡安这也才知道为什么爱彼更看重配货,因为爱彼的手表价格呈现经典的‘马太效应’,也就是核心爆款——皇家橡树系列抢售,但其他的系列面临保值率的危机。
当然这些不是沈怡安总结出来的,是刘敏涛直接告诉她的,沈怡安自己可总结不出来什么马太效应。
而比起前两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刘敏涛很有一种干完今天就不干了,大不了明天就退休的悠闲感,两个人真就坐在这里喝茶吃点心,偶尔看看表。
不过沈怡安觉得她这种松弛感也是有原因的,因为爆款的表——她压根不愁卖,不爆款的表,爱彼又看中配货,可以捎带着卖出去。
这愁什么。
品牌未来?那是拿股份的人要愁的事情,她就一个副店长,不值当操心操肺的。
而果然,沈怡安也定了经典的皇家橡树款,说是皇家橡树款,但其实有好几枚不同的表,接着沈怡安又自己挑了十几款配货。
不过在听到刘敏涛推荐爱彼的定制系列后,之前没有在百达翡丽和江诗丹顿进行定制的沈怡安,还真在爱彼家进行了定制。
因为她觉得这个牌子竟然能被称为三大表之一,那肯定有它的道理,不是现货的话,那就肯定是定制款厉害了。
两个人聊完定制,把人送出门后,沈怡安一看时间,发现压根就没挑几款表,她们也聊了一个小时。
她顿时肃然起敬,这就是顶级销售吗,感觉也没干什么,甚至都没怎么介绍,聊着天聊着天她自己哐当哐当的就买了一堆东西。
爱彼的定制款贵一点,不过也才四百多万,加上前面的几款皇家橡树以及配货,沈以安最后支付出去了一千四百多万,算是三大表中她买的最少的。
接着就是今天所有的消费了,沈怡安掏出计算机加了一下,百达翡丽消费五千两百七十二万,江诗丹顿因为有特别喜欢的系列,加上想要那个赠送的款式,所以消费的比较多,是九千七百四十三万,爱彼最少,是一千四百一十万整。
合计是一亿六千四百二十五万。
“还行,还行。”沈怡安满意的把账单拍照收好。
也算是把各种款式的表都给买齐了,以后再也不愁拿什么表来搭衣服了。
第103章 第 103 章 沈怡安觉得今天的……
沈怡安觉得今天的购物之旅没什么可值得惊奇的, 不仅是因为她现在已经花习惯了这个价格,也是因为这三位SA今日的淡定。
殊不知这份淡定只是在她的面前,一坐上离开别墅区的车辆, 三辆车里瞬间就热闹起来了。
百达翡丽的销售团队除了林雪以外都比较年轻,一开始还在压抑着自己, 整辆车内的空气都是安静的, 但随即在林雪长长吁出一口气,打破了车内的沉默之后,坐在后座抱着表箱的小徐就忍不住兴奋的说道:“林姐,这位沈小姐真的名不虚传啊!”
太豪气了!
怪不得来之前店长还千叮万嘱, 说这位客户非常重要,让他们务必拿出最高的专业水准, 也怪不得店长会把他们打包过来, 进行**。
别看他们百达翡丽为了造势,所以经常会有百达翡丽的古董表拍出上亿的价格,但实际上普通的百达翡丽手表也就百万上下。
而这次她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刷卡不眨眼,价格完全不在人家的考虑范畴之内, 也不看值不值得,只看喜不喜欢。
怪不得店长火速把这块放在哪家店里都能算得上是镇店之宝的5990/1R-001给申请了过来。
怪不得人家是店长呢。
要知道这款表其实已经有人排了两年的队了,但店长却一直都没有向上申请, 她当时还以为这款表就是这么难申请呢。
林雪看了一眼小徐,笑笑没说话,也没解释这款表就是这么难申请, 上面看的也不是店长的面子,而是人家沈小姐的面子。
只是扭头夸奖起来了沈家的庄园。
小徐被带着转移了话题,叽叽喳喳的:“真的,平时要是谁和我说有人能在上海三环里有这么一个山头, 我绝对会觉得是假的,今天一见——哇,我以后再也不说人家电视剧拍的假了,现实比电视剧更假。”
旁边的助理也忍不住点头:“还有那些摆设,看着就贵的吓人,我刚才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真的就怕不小心干错了什么事,结果就被拉去沉海了。”
“哈哈哈,怕把人家的东西碰坏了,要留下来抵债是吧?”
林雪跟他们聊了一句,让他们释放了一部分内心的激动后,才开口让他们不要过多讨论客户的隐私。
让他们完全不讨论是不可能的,所以林雪才会一开始没有拦着他们,让他们在车里兴奋的说两句,因为这样总比之后回到家里或者回到店里,在手机上和同事聊天,结果被人发出去的好。
“好了,兴奋一下就够了。”林雪拍了拍手,“回去之后立刻联系总部和仓库,确认沈小姐选定名单的库存情况,并且一定要仔细检查,是否有磨损,哪怕只是最小的磨损,也要立刻上报给我,尤其是沈小姐选的两款小热门的表,最近需求很高,一定要记得提前卡库存,别让人把沈小姐的表给发出去了。”
“配货也不能忽视,所有表带的款式,材质,长度都不能弄错,礼盒一直都是小徐你准备的,我相信你的能力,这次一定要按照最高规格的包装和礼品来配置,之后我来检查,等库存清点好之后,我就带着你配置好的礼品去上门拜访,汇报进程”
和百达翡丽比起来,江诗丹顿的工作团体则更加亢奋。
要知道这可是九千七百四十三万啊!
接近一个亿的指标,就这么被他们轻松的给完成了。
“我们一共配了多少表出去?”
“不知道,我到后来我都麻木了有五十块了吧?”
“陈哥这次的提成直接都财富自由了啊!”
“全套的伊灵女神啊!人家想要,就直接砸钱得到啊——不过陈哥,这块表总部好像已经三年都没有发出去一块了,你确定我们能申请下来吗?”
“你这个还用问,花了一亿了,哪怕纯手工一莽一莽的敲,总部也得让人给沈小姐敲出来啊。”
“我也入行五年了,我之前还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见过世面,足够淡定了,结果我这会儿手都是软的,那pos机就是我拿的,那九千七百四十三万就是从我手上刷出去的,人家真是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表买的跟买大白菜一样,甚至比我老家囤白菜囤的都轻松呢。”
“那可不,你没看人家住的什么地方,刚才我开车进去的时候真是生怕自己开歪了,看着都吓人。”
“怪不得店长今天同意闭店,让我们把几乎所有的表都给带过来了,看样子是早就知道沈小姐的大手笔了。”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不知道沈小姐之前的各种消费吗?在我们圈子里现在不都已经出了名了吗?”
“我知道啊,但是我以为可能被夸大了,结果没想到其实半点也没夸大啊!”
“我昨天还转发了沈小姐的锦鲤小红书——希望能中啊,要是中了我就也可以财富自由了,再也不上班了。”
“你才二十九岁,说什么不上班呢?你舍得沈小姐的提成啊。”
爱彼的团队更年长一些,大家最多惊叹两声,不过主要还是在和总部确定沈怡安想要定制的内容。
刘敏涛淡定的喝了口茶水,听着自己耳边的交谈声。
大家都入行那么多年了,虽然说和百达翡丽以及江诗丹顿算是敌对品牌,但员工们私底下其实也没什么深仇大怨,大家也都是认识的,碰上面也能说上两句。
他们也知道沈怡安今天下午一共约见了三家店,他们是最晚的一家,此时就有人在探查沈怡安在别家店消费了多少,买了什么表。
当然,另外两家也肯定会来打探他们家。
刘敏涛本以为沈怡安在他们店里能消费一千四百多万,在别家店估计也只比这个价格高一些,但打听到在百达翡丽消费了五千两百七十二万,和在江诗丹顿消费了九千七百四十万之后,已经把自己修养的格外内敛的她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多少?
尤其是江诗丹顿,几乎消费了一个亿,那他们今天去的SA提成得有多可观。
刘敏涛也不讲究升职加薪,她就想要这个提成。
尤其是沈小姐这种好说话付钱还快的提成。
但是没办法啊,她再想要也要不来,这是人家店的,谁让他们店里不争气,没有那么多能够留得住沈小姐的款式呢。
幸好沈小姐只在他们店里进行了定制,如果这次能够使沈小姐满意的话,之后沈小姐说不定还会在他们店里持续定制。
刘敏涛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上了年纪了,要是放在她年轻的时候,她说不定还想拼一拼,想要把这个客户给抓在手里,但是人年龄越大,看的就越开,她现在反而能够明白,这种等级的客户不是他们一家就能吃得下的。
做好自己的服务,就是他们现在能够做到的。
*
沈怡安把账单都拍了照,但是她今天没有发小红书,因为目前她有很多表到的都不齐,她准备等过几天表差不多都到齐之后,再给所有的表和她的账单来一个合影。
当然,也是因为这一会儿她有别的事情要做。
之前抽到的ssr道具又亮了。
沈怡安一开始还以为是她上一次帮助的女主的回信,但结果不是,是新的世界。
同样一本故事书打开,沈怡安快速的浏览着里边的内容,然后愤怒了。
是真的愤怒了!
什么?!竟然不让人上学?!
学生不上学,那去干什么啊?报警!她要报警!
这个故事的主角名叫刘悠悠,听着也很像二十年前市面上十分流行的校园青春疼痛女主的的名字,实际上她的生活也的确像是校园青春疼痛女主的背景。
刘悠悠出生在一个海边的小渔村,家里贫寒,父亲有腿疾,母亲的眼睛不好,但偏偏她还有三个姐妹。
一家人穷到什么地步呢,在刘悠悠小的时候,她的冬天是不能出门的,因为没有裤子,他们一家人一共就三条裤子,父亲和母亲出门要穿,剩下的一条谁在家里干活谁穿,而她和另外的姐姐妹妹们就只能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抵御寒风。
是的,很难想象在这个年代,人不能出门,只是因为没有裤子。
幸好刘悠悠所在的地方虽然靠北,但却并不是寒冷到可以冻死人的地方,只不过难熬了一些,却也能熬得过去。
她就这样在家里长到了八岁,接着被警察局的人劝告父母,劝到了小学中。
她的父母本来是不愿意的,因为八岁在家里已经是个劳动力了,刘悠悠从三岁就开始帮家里干活了,在四岁的时候也跟着家里一起去捡海来找东西吃了。
是上门的警察恐吓说,你们不让孩子去参加九年义务教育是犯法的,如果不让孩子去上学,那么就要把他们一家都抓到牢里,才把父母给吓住了,让刘悠悠上了学。
于是八岁的刘悠悠就坐在了一群小萝卜头里,重新开始上一年级。
‘幸好’,刘悠悠因为每天只能吃点小鱼小虾,还有自己挖来的小贝壳,小螃蟹,显得格外瘦小,所以在这一群小萝卜头里,也不是特别的突出。
但即使上了学,家里也需要她的帮助,刘悠悠三天两头就会请假回家。
学校虽然学费全免,但是还有书本费,学杂费,刘悠悠交不起,她就没有书本,只能和她的同桌看同一本书。
她的同桌和她是完全相反的人,听说是大城市来的,在这个年代一句城里人,那可是能够受人敬仰的,因为在不久之前城市户口跟农村户口那是真真正正的有着不同的待遇。
而她的同桌是城里人中的城里人,那怎么能不让刘悠悠感到惶恐呢。
即使接受了帮助,她感受到的却也不是暖意,而是更加强烈的自卑以及无助。
她以为自己是讨厌这个总是穿着干干净净衣服的同桌的。
和他坐在一起,衬得她更加的卑劣了,就像是从海里总是会打捞出来一些畸形的,表皮黏腻的,长相丑陋的鱼。
事实上,她好像也的确是这种让她讨厌的生物,她的身上总是带着散不去的鱼腥味,她的头发因为要经常扎进海里,为了更加方便,所以总是剪的短到摸起来刺的手指生疼。
她的皮肤黝黑,只有眼睛和牙齿是亮的。
对着镜子盯了两眼,刘悠悠低下头,沉默地用水打湿自己的脸。
她讨厌他。
但在得知同桌要转学之后,她却也是最惶恐的。
稚嫩的孩子在贫苦之中早早的生长,但生长的并没有关于思考以及各种人情世故,甚至是关于感情的经验,增长的只是求生的本能。
她分不清她讨厌的到底是什么,她以为自己厌恶的是这个帮助她的朋友,但实际上她厌恶的是镜子里的自己,是自己的家庭,是自己的人生。
而她却不懂事的把自己的情绪,发泄给了唯一对她释放了善意的人。
可此时的刘悠悠只是惶恐——连他也要走了,那她以后要去看谁的书呢?
幸好此时的她已经三年级了,她也十一岁了,放学之后,她会在沿路捡一些旧瓶子,旧报纸,并且还会把同学扔到垃圾桶里的本子都给偷偷捡起来,留着卖钱。
终于,在下一年的时候,她终于攒够了书本费。
一共十一块三毛钱,这是她攒了整整四个月的钱。
刘悠悠就这么上了九年的学,直到她初中毕业。
此时的她已经十七岁了,依旧还是粗糙的模样,头发剪得短短的。
家里人不让她去读书了,他们倒也不让她去嫁人,而是让她去大城市打工。
十年过去了,之前他们这个穷地方也有不少南下打工的人,此时却都‘风光’回乡了。
是的,哪怕他们每人只带了几千块钱回来,但在这个地方,可能一家人的年收入都还没有几千块的钱呢,在他们看来打工无疑要比开着一条小渔船去打鱼有前途的多。
刘悠悠很想再上学,但是她知道,家里是不可能给她出这个钱的,而高中学费已经不再是免费的了,她交不起一百块的学费,于是便一句也没有争执,沉默的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在她上学之后才得到的棉裤以及她唯二的两件换洗衣服。
学校的校服。
接着就买了一张十三块钱的车票,走了。
拥挤的车站,潮湿的座椅,泛着臭味的人群。
在火车的咣啷咣啷声中,刘悠悠到了此时‘打工仔’的‘天堂’。
这里的确是大城市,刘悠悠力气大,她找了一个工厂,干的不是轻便的活,而是搬搬抬抬的重活,每个月能有三百多块钱。
当她第一次拿到三百块钱的时候,刘悠悠整个头皮都是发麻的。
只是这一个月的钱,就可以付得起她一年的学费。
刘悠悠此时突然就萌生出来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山高路远。
这里谁也不认识她。
她咬着牙干了两个月最苦最累的活——幸好这个工厂的老板不是专坑外地人的,虽然也找理由扣了刘悠悠一点钱,但起码发给了她百分之八十的钱。
最后刘悠悠一共拿了六百七十三块整。
接着她拿了三百块钱出来,走了二十里路,从另一座城市的邮局邮回了家里,附带的还有一封信。
这个时代虽然好打工,好赚钱,但是却也很危险,路上处处都是飞车党,一个片区的抢劫案一晚上能发生十起。
她就说刘悠悠已经死了,在前天晚上被飞车党抢劫了,被好心人送到医院救治了,却没救过来,临死之前把这两个月的工资给了她,让她帮忙送到家里。
但她没出过这个城市,所以就把刘悠悠的三百块给寄了回去,然后问家里人能不能过来领一下尸体,尸体还在医院里停着,要家属过来领人,然后付医药费。
刘悠悠赌她的家里人不会为了她大老远的跑到深圳过来。
而且就算来了也没关系,她也不会留在工厂,而是会去学校。
学校不会有她的学籍,但是刘悠悠就是想要上学。
她满脑子就只有她想要上学这一个念头。
于是刘悠悠又把剩下的三百块钱拿了两百块出来,给校领导买了礼物,交了学费,让她插了班。
因为不用再频繁的下海,刘悠悠这两个月的头发长到了肩膀上面,也是这个时候第一次把头发留到这么长的刘悠悠才知道,原来她的头发也是会垂落下来的,而不是直愣愣的朝着天上。
她的头发,原来在留长之后也是软的。
刘悠悠白天上学,晚上放了学就去学校旁边的面馆帮忙。
之前她住在工厂的宿舍里,现在就住在面馆里。
并且刘悠悠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她这辈子都没有想到会再碰到的熟人,她小学时期好心借给她书看,却总是被她抱以敌对态度的同桌。
原来他们说的大城市,就是这里啊。
刘悠悠此时已经变得更加成熟了,她也终于明白人的善意是多么的难得,所以虽然害羞,却还是很认真的和这位同桌道了歉,并且终于能把自己深埋心中的那句‘谢谢’说出了口。
而她的这位同桌的脾气还是那么好,说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有认为她是坏人。
他说她像一只小猫。
遇到坏人的时候毛炸炸的,很会抓鱼,也很会养好自己。
并且他在知道刘悠悠此时只是一个插班生,没有学籍之后,还特意找家里帮忙,让刘悠悠真正在学校挂上了学籍。
虽然条件艰苦,但这是刘悠悠认为她度过的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如果日子能够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直到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庞。
是她的妈妈。
故事到这里就急转直下,本来可能考上大学,或者干脆就仗着年轻能闯,出去打工的刘悠悠,被迫接手了一大家子。
她可以逃。
但是她没有办法逃,因为她的父亲去世了。
她的姐姐,她的妹妹,她的妈妈,三个人在小渔村里根本守不住家里的房子,被她们的表爷爷赶了出来。
她想走。
她想走。
但是她的脚却扎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她变形颤抖的声音,刘悠悠想知道她们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结果得知,竟然是因为她这一年在学习过程中太过努力,太过优秀,以至于也在深圳打工的姐姐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了她的名字,最后报警说自己妹妹丢了才找到了她。
接着就是原本努力生活的刘悠悠,被母亲以死相逼,退学打工,养活一大家子的故事了。
虽然刘悠悠在五年之后恍然醒悟,毅然决然地彻底抛弃以前的生活,跑到了更远的城市,重新做起。
但是她再也没有办法上高中了。
但是:“我这要怎么帮助她呢”
沈怡安苦恼的抠着脑袋。
给钱倒是很容易啦,但是给钱就意味着要养刘悠悠的一大家子。
再者刘悠悠最后是满了十八岁之后才把户籍自己迁了出来,但现在的刘悠悠才十七岁,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被父母找到的。
而且也没写是谁和刘悠悠的姐姐提起了刘悠悠的名字
从小因为是个孤儿而忧伤的沈怡安:“”
她怎么感觉有这种父母好像还不如没有呢。
瞧瞧这一大家子,这拖后腿的。
这母亲,在学校天台以死相逼不让刘悠悠上高中啊,刘悠悠原本受了多少同学们的敬仰,之后就会受到多少的诋毁和议论,她所努力的一切都没了。
而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校服是学校发的,十三块钱的车票是自己攒的,只有那一条棉裤,是母亲给她做的。
就因为一条棉裤,就因为这唯一的亲情留念。
全部都毁掉了。
沈怡安决定——遇事不决,那就求助令仪。
首先,她得知道,九零年代末要怎么样给一个不成年的孩子,单独把户籍迁到一个没有房子的地方。
第104章 第 104 章 沈怡安感觉自己在……
沈怡安感觉自己在这方面说不定还不如刘悠悠, 因为刘悠悠敢一个人去深圳打工,但是她在今年才第一次出了上海。
刘悠悠敢拿钱给校领导,找人说好话插班, 但沈怡安以前身份证丢了,补办都跑了三趟警局才带齐资料把身份证办下来。
所以要是有好办的好招, 刘悠悠肯定自己就办好了, 根本用不到她想。
那就只能看看令仪有没有什么办法了。
令仪不愧是令仪,在和沈怡安通话之后便提出了好几种方法。
在那个年代,虽然户籍管理已经有了规章,但因为没有大范围的监控, 再加上仍然有一部分没有领身份证的农村以及偏远山区,所以户籍这件事说好办不好办, 但是说难办, 对于有钱有房的人来说也不难办。
那个时候的沿海城市吃到了快速发展的红利,但也因此而变得混乱,全国各地的人都涌入这里。
令仪听完了沈怡安所转述的故事,相信刘悠悠可以找到一个愿意给点钱就愿意把她认下的人。
不拘于家境, 甚至是个街上的乞丐,只要有户口让她上就行。
接着再谎称说是老家的孩子,以前没上过户口, 现在要上高中了,办个身份证好高考,所以才来上户口。
至于为什么以前没有上户口——那更简单了, 说不定户籍管理处问都懒得问。
因为在八九十年代,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城市严格执行一孩政策,农村在多数情况下也要求一胎化或严格控制二胎。
违反政策生育的孩子被称为超生, 也就是计划外生育会征收巨额超生罚款。
罚款金额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难以承受的负担,同时,父母还可能面临被单位开除的风险。
所以就说以前多生了,或者说为了想再生个男孩,又或者是家里孩子多,老大老二上了户口,后面的就没上等等,管理户籍的人也看的多了。
人家也不要理由,要是小的孩子说不定还会问一问,怕是拐回来的,像刘悠悠这种都即将成年的人,没有人会过问的。
等到成年的年龄一到,把户口再搬出来,改到自己的房子下面,那就是个彻底的独立人了。
沈怡安点点头,把令仪说的东西都给记下。
一套本地的房子,一些好烟,一些让刘悠悠找‘父母’的金钱。
刘悠悠的姐姐是因为刘悠悠‘去世’了,父亲也去世了,家里没有收入才来深圳打工的。
她能听到刘悠悠的名字本就是凑巧,当时还不相信,只是觉得凑巧,但又莫名的去刘悠悠的学校里看了一眼,而刘悠悠虽然头发留长了,但别的方面都没什么变化,这才让刘姐一眼看了出来。
那就再建议刘悠悠改个名字,更换一下形象。
所以沈怡安又给刘悠悠准备了一箱子的长假发,还有一整套化妆品以及两本化妆书。
现代的化妆术到底有多神奇,沈怡安觉得刘悠悠有必要领会一下了。
对了,还有衣服。
刘悠悠觉得裤子方便工作,所以一直都是穿着裤子的,但当时刘姐能认出来刘悠悠,也是因为她的裤子。
刘悠悠的个子高,腿长,但是人又瘦,所以穿裤子的时候只能买小码,但是买小码就会有一截脚脖子露出来,所以给自己的裤脚下又接了一截。
而她以前接校服也是这么接的,刘姐才能这么肯定面前这个看样子学习很好的女孩就是自己的妹妹。
不过说是高,却也没说多高,沈怡安不知道该拿什么尺码的裤子给她,就干脆所有尺码的裤子都挑了一堆。
真好啊,大长腿。
想了想,沈怡安又塞了几条裙子进去。
虽然因为方便干活,刘悠悠喜欢裤子,但生活回归正常之后,万一她想和朋友一起出去逛个街呢。
备着也不差什么。
至于她的母亲和姐姐妹妹——其实沈怡安是有点不想管的,因为在她看来能够直接找到学校,以性命相逼大闹,让自己女儿退学出去继续打工,把钱拿到家里来的母亲,都不能算得上是母亲了,但她也能理解刘悠悠当时为什么退学。
一是因为学校因为舆论实在是没有办法收下她——放到现在,那众人肯定会指责这位母亲,因为哪能不让孩子上学出去打工的,这怎么闹她都不占理,但放在那个时候,这才是常态,哪有女孩往上念那么多的,早早的打工嫁人,那才是应该的。
二是因为她也实在没办法看到自己的母亲和姐姐就这么艰难的活着,她母亲身体不好,做不了重活,最多也就能在家里烧烧饭,打扫打扫卫生,妹妹比她还小四岁,现在才十三岁,根本就没有到能够打工的年龄,除非去一些黑厂。
而她妹妹从小就听话,懂事,长得又好看,换句话说,也好欺负,容易被盯上,去黑厂会遭受到什么,刘悠悠都没有办法想象出来。
那就更好办了,要的不就是钱吗,她现在最多的就是钱了。
她不会给刘母和刘姐很多钱,她也真怕刘母手里的钱一多就开始挥霍,或者再把还没有办法赚钱还要吃钱的刘妹给丢掉。
所以沈怡安就开始埋头编写自己的剧本了。
钱不能放在刘母手里,但可以‘放在’刘妹手里。
找个人,假装是星探,觉得刘妹好看,声音好听,有当小主持人的潜力,把人签下带走送去上学,每年再打给刘母和刘姐一部分钱。
当主持人学历总不能太差吧,刘妹现在才十三岁,怎么着也得大学毕业才行,那就又是十年,刘妹到时候就二十三岁了。
而如果这十年,刘妹还没看清刘母和刘姐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想要从她们身上索取家的温暖,那沈怡安也管不着,反正都十年了,她的目的就是能拖十年就行了,十年之后刘悠悠肯定就发展起来了,到时候她的妹妹她自己管。
不是把钱直接给刘母让她养孩子,而是通过发工资的方式,从刘妹的手里发给刘母。
通过这样的方式,刘母无论心里怎么想,刘妹回到家里起码也是有床睡,有饭吃,有衣服穿的。
因为这是刘妹的工资,而不是刘母的。
至于刘姐——沈怡安就更懒得管了,比刘悠悠还要大五岁,有手有脚的,非要去啃妹妹。
非要说她肩膀上还有刘母刘妹两个负担,自己一个人承受不来,所以才要拉着刘悠悠一起,好,那她也不是一点都不能理解。
也算是人之常情。
但现在她把刘母和刘妹这两个负担给抛开了,却还是要啃妹妹的话——她就直说了,活不下去那活该。
而在三个人都有足够吃饭的钱的情况下,她们是不太会想得起自己可能已经死亡的‘女儿’和‘妹妹’的。
沈怡安觉得自己的计划非常之完美,自己也非常之聪明。
主要还是她相信刘悠悠自己能拎得清,要是拎不清的,她给再多也没用。
最后检查一遍,一个房本,一笔足够刘悠悠上完学且创业的钱,一笔让她打给刘妹的抚养费,一堆衣服,一堆护肤品和化妆品,一箱子假发,一笔让她到处疏通关系的钱,以及疏通关系要用到的烟酒。
沈怡安一开始对于这个道具是抗拒的,很担心自己会到别的世界里去,但现在她却觉得好奇起来了,问系统她真的不能过去吗?
另一个世界诶,在系统保证她安全性的情况下过去看一看,好像也不是不行。
多难得的体验啊。
系统沉默了,很想知道为什么一个人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快。
可以当然是可以的,只不过有时间限制,这一次的世界最多只能待二十四个小时。
于是沈怡安就自己带着一个手提箱和一堆箱子传送了。
这一次她直接出现在了刘悠悠的面前。
沈怡安茫然了一瞬,接着在看到面前这个眼神警惕的女孩时就笑了出来。
只能说刘悠悠实在是太好认了,她在人群中绝对属于独具一格的那种。
黑黑的皮肤,亮亮的眼睛,凶凶的表情,像一只生气的小狼崽。
她不知道以前系统是怎么操作的,所以抬起手朝着刘悠悠挥了挥,试探的和她打了声招呼:“你好?”
刘悠悠却更加警惕了:“你是谁?”
沈怡安就明白了,刘悠悠此时应该压根还不知道会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会接受来自于她的帮助。
所以她当即决定——糊弄一下小孩。
开个玩笑,刘悠悠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沈怡安把事情从头说了出来,她相信刘悠悠自会有判断。
不过让沈怡安没想到的是,刘悠悠竟然非常轻易的就相信了她,这让她忍不住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想着自己是不是看起来就让人非常的有安全感。
其实她的想法没错,刘悠悠的确是因为她的脸和她身上的打扮而相信她的。
刘悠悠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价值,值得面前这个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闪闪发光的女人来欺骗自己。
她就连脚下踩的鞋子上都没有半点的尘土——要知道她现在住的面馆外面就是一条泥泞的小路。
当然更重要的是,沈怡安自己突然出现,还带着一大堆的箱子,这个已经不是一点小把戏就能解释的事情了。
沈怡安从箱子里掏出来了一条裤子,对着刘悠悠比划了一下:“嗯好像这个也有点短,你的腿真的好长啊。”
沈怡安自己不矮,但是刘悠悠要比她还高出半个头。
而刘悠悠在刚才听完沈怡安所讲的事情之后却决定:“有没有裙子?”
她要彻底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和之前的自己完全不同的人,不同到哪怕她的姐姐就站在她的面前,也不会相信她是以前的刘悠悠。
而刘悠悠怎么会穿裙子呢。
于是沈怡安就兴致上头,直接开始打扮起来了刘悠悠。
她不太会化妆,这是指她画的不好看,不代表她不知道化妆要用什么。
而且为了刘悠悠每天出门方便,沈怡安带了一整箱的素颜霜,可以让她全身上下涂抹,这一涂,刘悠悠就显得不一样了,整个人直接白了两个度。
只不过因为刘悠悠以前实在是没有注意过防晒,所以她的皮肤黑的发亮,涂上了白色的素颜霜后隐隐约约有点泛灰。
幸好穿上衣服盖一盖,再涂一个比较显气色的唇膏,戴上一头长假发,这点灰就不怎么惹人注意了,等刘悠悠注意一下防晒,坚持美白,过个几天估计就看不出来了。
面馆洗手台上有一个用胶带粘上去的巴掌大的小镜子,刘悠悠站在镜子前仔仔细细的照了一下,觉得很神奇。
她像是被鬼上身了。
不过这上身的效果还不错,连她自己都不敢认,她姐姐就更不敢认她了。
接着就是找人改户口。
刘悠悠这里的时间现在是早上四点多,她起这么早原本是要把面馆的卫生再给打扫一遍,然后等面馆夫妻来了之后去上学,现在她赶紧把面馆的卫生打扫好之后,难得没有等面馆夫妻到来,而是留了一封信以及沈怡安给的她的几张钱票。
既然以后都不会用刘悠悠这个名字行走了,那最好一切都断的彻底一些。
她的家当就一个小包裹,一拎就走了,沈怡安的箱子也被她吭哧吭哧的搬到外面的三轮车上,一趟就拉到了沈怡安给她准备的房子里。
沈怡安就踩着自己的小高跟鞋上了车斗,呆呆的坐在三轮车的后面,看着马路越开越远。
她还真没坐过这种三轮车,上海的交通还是很方便的,她以前没钱的时候,也都是坐公交坐地铁。
箱子还挺沉的,刘悠悠蹬的很费劲,沈怡安有点坐立不安了,感觉自己像是雇佣童工——尤其是马路两边的人看着一个穿着小粉裙子的长发女孩子在前面努力蹬车,而她稳稳当当的坐在后面,投来异样的眼光时,更是浑身都痒。
“你蹬这么久也累了,我帮你蹬一会吧。”沈怡安连忙大声说道。
她不是啊,她不是这种人啊!
刘悠悠当然拒绝——开玩笑,沈怡安比她还矮半个头,浑身上下看起来都没二两肌肉,她蹬着都费劲,她能踩动才怪了。
虽然两个人以前过的都是没钱的生活,但在不同时代下,没钱和没钱其实也是有分别的。
沈怡安没有给刘悠悠准备特别好的房子,就是一个普通的小两居室,两室一厅一厨一卫,面积一共七十平方米,一个人住是完全够的。
里面的装修也很简单,很符合眼下这个时代。
是一个小区的二楼,上下两层目前都还没人住,比较安静。
刘悠悠把箱子搬到了比较小的那个房间里,准备当做储藏室和书房来用,而且她不明白的是,衣服给她准备几套够换的就好了,为什么能塞得下这么多的箱子,这她得穿到什么时候去。
但她没吭声,给她她就要,吭哧吭哧的搬着。
沈怡安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钱和银行卡出来给她:“这个银行卡里是你准备的你上学和创业的钱,这个银行卡里的,是给你妹妹的钱——放心不下妹妹,那就养着,这几年是我替你养的,等以后你赚了钱,你自己养。”
沈怡安看着自己做着裸色美甲的手指里捏着的银行卡被刘悠悠接过,莫名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摇了摇头,把后妈用钱打发原女儿的狗血小剧场给甩出去,继续说道:“还有一箱子是烟酒,给人办事的时候,拿钱有的时候太贵重,办事儿成不成的,也成了交易,烟酒则是心意,这样人家办成办不成的都有个缓冲,更好收下一点。”
并且在这个时候,好烟好酒都不便宜,和拿钱都差不多。
而且烟酒是个消耗品,吃掉抽掉就没了,没有痕迹,自己不抽烟不喝酒,还可以直接送出去。
为什么别的东西沈怡安都让刘悠悠自己买,但是烟酒却特别给她准备了呢——那自然是因为未成年不能买烟买酒!
这是犯法的。
沈怡安还特别警告:“你给别人送送就行了,你自己不能抽不能喝的啊。”
刘悠悠沉默的点了点头。
沈怡安发现她话是真少,她说十句,刘悠悠最多就能回一句,而那一句还是个嗯。
“你妹妹那边之后上学什么的,我相信你自己能找人安排好,我等会就当一下这个假经纪人,帮你把妹妹送到学校去。”
还是那句话,苦什么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啊。
十七岁的她都得给送到学校里去,十三岁的怎么能不上学啊。
见刘悠悠点头,沈怡安就拎着包准备离开,但却被突然拉住了手。
刘悠悠的这个假发有点太长了,遮挡住了一部分的眼睛。
沈怡安一边出神的想着刘悠悠估计之后还要自己修剪一下假发,一边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谢谢。”
“什么?”刘悠悠的声音太轻太喑哑,沈怡安没听清,下意识的反问了一遍,但在问完之后,她突然又意识到了刘悠悠说的是什么。
“我说,谢谢。”
刘悠悠没有发现沈怡安这会的纠结,而是大声的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谢谢你,来帮助我。
她不知道说什么感谢的话,只能把自己内心最真实最朴素的想法说出来:“我给你养老。”
沈怡安:“我也谢谢你,但是婉拒了哈。”
大妹子,虽然我最近比较喜欢御姐风格,穿的是比较成熟,但是我也就比你大那么不到五岁啊。
你给我养什么老啊。
而且正儿八经按照时代算,你比我要大二十岁,咱俩这差辈了。
刘悠悠的好意被拒绝了,抿唇,又沉默了。
她不知道沈怡安为什么会拒绝,担心沈怡安是觉得她不配给她养老,因为在她们那个小村子,所有生不出儿子的人,最害怕的一件事情就是没有人给她们养老摔盆。
沈怡安最后又抱了抱她:“别想太多,往前走就好了。”
按照你之前所梦想的,所规划的路,继续往前走。
“这就是我此行的意义。”
接着沈怡安就真走了,直接传送到了刘妹的——身边的一个小巷子。
现在接触的人多了,沈怡安也知道该怎么装了,于是她把墨镜一戴,就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朝着刘妹和刘母走了过去:“诶呀,这是你家孩子吗?长得真漂亮啊”
*
沈怡安回到家里,觉得很爽。
她之前都没发现她竟然在演戏这一道上还是有点天赋的,把刘母,刘姐和刘妹三个人哄得一愣一愣的。
她现在无比期待刘悠悠之后给她的回信,不过她再催也快不了,只能等。
这次好像把她的戏精兴趣给激发出来了,沈怡安老想随时随地演上一段
要不然最后她搞一个霸道总裁小尬剧吧,她自己拍,给网友们看。
剧情可能没有多好,但是道具绝对都是真的,场面也绝对是大的。
反正沈怡安是觉得如果她自己刷抖音刷到了,她会是想看的。
爽啊!
玩舒服了的沈怡安一边卸妆洗澡,在泡澡的时候吃着凉凉的水果,一边打开套了防水袋的iPad,准备刷一下小红书。
明天就开抽奖了,她想看一下现在到底有多少人参与抽奖了。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让她震惊的数字。
她的粉丝数比她说要开抽锦鲤的时候,增加了整整四百七十一万人。
为了防止自己记错了,沈怡安还特意翻看了一下当天的截图。
并且这个数字还是减掉了她以前本就有的粉丝数量——因为沈怡安当时说的就是只要关注她就好,在她的粉丝中抽。
这四百七十一万人,是这三天里就增加的人数,如果算上之前就已经关注她的粉丝,那就是整整八百六十九万人。
哇从这么多人里面抽三个出来,的确是锦鲤中的锦鲤了。
第105章 第 105 章 不过这还没到最终……
不过这还没到最终结束的时候, 她设定的开奖时间是一个大多数人都比较有空闲,不是在吃饭,就是在看电视的晚上八点。
沈怡安估摸着, 等到明天晚上,关注她的人能达到一千万。
千万粉丝的博主啊她这个账号才开了一个月而已。
要不然人家网上都说有钱人起号快呢, 是真的快啊。
美美的睡了一觉之后醒来, 沈怡安一看时间,竟然才早上六点。
她现在醒的真是越来越早了。
不过沈怡安也发现一个问题,因为也知道晚上六点要开奖,所以她这会儿想出去散散步, 又或者是打打游戏,都觉得心里静不下来。
这叫什么?等待焦虑症吗?
沈怡安焦虑的吃了早饭, 又焦虑的抱了会儿胖胖, 陪它玩了会儿逗猫棒,又焦虑的在庄园里边散了会步,最后一看时间,发现才过去了一个小时。
太阳这会儿都才刚出来。
清晨的阳光是最耀眼的, 没有任何云层的遮挡,像融化了的金子,慵懒又慷慨的泼洒进巨大的落地窗, 把整个客厅照映的像天宫一样。
沈怡安叉着腰看着面前的场景,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回忆。
她在中学时期看的漫画书里好像也有一幅类似的场景。
主角来到了城市之巅,视野所及, 是匍匐在脚下的钢铁森林和蜿蜒江流,而她则要去云端之上的城堡寻找第三位救世主。
小时初看这个故事的沈怡安觉得主角寻找其他五位救世主,六人一起去和反派斗争,最后拿到传世之宝将错乱的事情拨正, 最终救世的故事吸引人的不得了。
是最最正统的主角和反派之间的故事。
而在过了这么久,再回想起这个故事的时候,沈怡安对于故事的记忆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也可能是因为她当年就没看完的缘故,她当时只看到了主角去找到第四位救世主,剩下的第五位第六位都还没有出场。
而不同于第二位和第三位救世主被主角顺利说服,第四位救世主从一开始就很讨厌主角一行人。
当时的沈怡安抓心挠肺的想知道主角要怎么样把第四位救世主劝说进自己的队伍里,但很可惜,这个故事,是连载在漫画杂志上的,而当时的沈怡安也是借的同学的杂志来看,但从那一期之后,同学想看的漫画已经连载完了,所以她就没有再订杂志了,而沈怡安就一直没有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
这个已经被尘封在记忆角落的故事,因为面前的画面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并且再次的让沈怡安回到了中学午后的教室——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同桌偷偷塞过来一本厚厚的,边角已经卷起的杂志,指着后面连载的一部漫画,眼睛亮晶晶地说:“安安,快看这个!超级好看!”
接着再一次的让她变得抓心挠肺。
啊啊啊结局到底是什么啊?!
但很遗憾,当时沈怡安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故事上,对于故事的名字现在反而还真的记不清楚了,也是因为她记得当时这个故事的名字很大众。
叫叫
沈怡安在浏览器上搜了几个名字都不对,最后无奈只能把自己记忆里的故事大纲打了出来,才找到了这个故事。
页面刷新,结果出来了,这个漫画名叫《星球救世旅》,漫画确实完结了,一共连载六十八期。
看着那略显复古风格的封面,沈怡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种跨越时空与年少自己对话的奇妙感觉油然而生。
并且她现在不刚好就有可以看上一整天漫画的时间吗?
蜷在足以容纳三四人还绰绰有余的奶油色沙发里,身上是一件触感柔糯如婴儿肌肤的羊绒家居服,手边是热乎乎的巧克力牛奶,她还刚刚拆开了一包薯片。
很好,是非常完美的看漫画的状态。
不过这个漫画没有电子版,只有纸质版,所以沈怡安还得让管家帮忙从连锁书店里找一套完整的《星球救世旅》所连载的杂志。
这个倒是挺好找的,沈怡安刚和管家说完,半个小时之后杂志就给她送过来了。
一个用防震气泡膜和硬纸板精心包裹的木制书箱被两名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抬了进来,打开箱子,六十八本保存得极好的杂志,按照卷数整齐排列,散发着淡淡的纸墨清香。
还是那薄薄的一本,熟悉的味道。
沈怡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抽出了第一本,指尖拂过略微泛黄的纸张,那些熟悉的画面和对话框映入眼帘,时光仿佛瞬间倒流。
她挥退所有人,将自己彻底埋进沙发里,开始了长达数小时的追忆之旅。
起初,是带着怀旧的滤镜和一丝考古,想要知道当时没能看完结局的好奇心态,但很快,沈怡安就被彻底征服了。
作者“小幸运”的才华,如同被泥沙掩盖的珍珠,在岁月的冲刷下愈发璀璨。
从早期画风的稍显稚嫩,到中后期线条变得流畅磅礴,分镜极具电影感,构建的那个关于时间悖论,星辰法则与人性抉择的宏大世界,其思想深度和艺术完成度,远超她的预期,甚至碾压了当下许多炒作得沸沸扬扬的热门IP。
当她翻完最后一卷,看到那个荡气回肠又留有余韵的结局时,肚子都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旁边放的点心,薯片和可可牛奶,她竟然一口都没有碰。
根本就来不及碰,因为她的手要不停的翻页,不停的翻页。
沈怡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艺术欣赏带来的巨大满足感,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强烈的意难平。
这么好看的漫画,怎么在网上搜都搜不到,换了好多个关键词才搜出来。
要不是上海的图书馆够大,里面的书保存的也够齐全,估计她想看到这本漫画都难。
甚至到最后这本漫画也没有单独按照本进行发表,一直都只依附在漫画的后页上。
不应该啊。
沈怡安蹙起的眉毛,再次拿起平板,深入搜索关于《星球救世旅》和作者“小幸运”的信息。
结果让她既愤怒又惋惜。
网络上的讨论度极低,仅有的一些评论也集中在某个怀旧漫画论坛,充斥着‘时代的眼泪’,‘被埋没的神作’,‘作者小幸运据说被无良工作室坑了’之类的叹息。
进一步的信息显示,作者林独默(小幸运),早年签了一家名为‘启创工坊’的小型工作室,版权被牢牢攥在工作室老板王闯手中,因合同纠纷和老板的刻意打压,《星球救世旅》的各项衍生开发完全停滞。
不过‘启创工坊’?
早年可能的确是小工作室,但是现在已经是一个挺大的工作室了吧,沈怡安之前上网冲浪的时候都听过它的名字。
一种混合着惜才,护犊——她看中的作品就是她的犊子,以及‘我有能力让它重见天日’的强烈欲望,在沈怡安心头熊熊燃起。
这本漫画为她的中学时期增添色彩,现在长大了,她又有这个能力,她不想也只叹息一声,就此过去。
而且她这个人有点不满足,她看了一就想看二,看了好看的漫画,就想让它变成动漫。
于是她当即给令仪打电话,让她帮忙找一下作者的联系方式,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作者,邀请她谈一下《星球救世旅》的续集以及动画化。
第二,她想要‘启创工坊’及其法人王闯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不过沈怡安其实还是有点意外的,没有想到能写出来这么细腻的故事的作者竟然是个男生,因为这全程是女生的冒险。
她小的时候一直以为是个温柔成熟的大姐姐才能写出来这样的故事。
林独墨的联系方式还是很好找的,虽然他因为合同纠纷以及得罪了当时的老板,所以不仅没有再出续集,且之后也没有发表出其他的故事,几乎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中,但只是一个联系方式还是能找到的。
更让沈怡安意外的是,一听到是有投资商想要找他详谈《星球救世旅》的续集以及动画化,林独默竟然提出了当场见面的想法。
更更巧的是林独默本人就住在上海,打车过来只需要四十多分钟,所以沈怡安就同意了,并且趁着等他的这四十分钟吃完了自己的午饭。
她再一次的觉得自己现在的时间规划越来越好了,完全可以称为当代的时间管理大师。
刚把碗筷放下,漱了漱口,就看到林独默在管家的引导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衬衫,牛仔裤,帆布鞋,虽然尽力保持整洁,但眉宇间的憔悴和拘谨无法掩饰。
沈怡安沉默了,真是好一个经典的落魄漫画家的形象啊。
林独默站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看着眼前如同艺术展厅般的客厅,以及那个坐在沙发主位的年轻女人,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林先生,请坐。”沈怡安微微一笑,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语气平和,试图缓解他的紧张,“我叫沈怡安,看完了你的《星球救世旅》,觉得这部作品很好。”
林独默受宠若惊地坐下,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沈,沈总您好!谢谢您还愿意看我的作品。”
耶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喊她沈总呢。
沈怡安不经意的挺了挺腰背,觉得就凭着这个称呼,她也不能丢了面子,要把这件事情给谈成功。
“不是愿意,是沉迷。”沈怡安纠正道,语气真诚,“《星球救世旅》是一部被严重低估的杰作,我想要将其制作成动画剧集,今天请你来,是想直接谈谈合作条件。”
巨大的喜悦如同海浪般拍向林独默,但他的脸色却迅速苍白下去,嘴唇嗫嚅着,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沈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的看重,但是《星球救世旅》的动漫改编权,甚至所有衍生版权,都不在我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起巨大的勇气,才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道来。
如何怀揣梦想加入‘启创工坊’,如何被老板王闯用一份满是陷阱的‘制式合同’套牢,如何像牛马一样被压榨创作,却只能拿到微薄的稿费。
当他意识到问题,想要离开并赎回《星球救世旅》版权时,王闯是如何撕下伪善面具,极尽羞辱之能事,明确告诉他‘林独默,老子就是要用《星球救世旅》吊着你,让你一辈子给我当廉价劳动力!想走?行啊,版权在我这儿,我宁愿让它烂在仓库里发霉,也绝不会让你用它赚到一分钱!我要让你这辈子都出不了头,永远活在后悔里!’
林独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屈辱:“他他说到做到,这些年,不是没有人对《星球救世旅》表示过兴趣,但都被他用各种无理要求和天价吓退了,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折磨我,毁了我”
甚至能把这个故事连载完,都是他努力挣扎之后才得到的交卷。
直到林独默说完,整个客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沈怡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极有规律地轻轻敲击,发出几不可闻的哒哒声。
嗯要是换以前,她可能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放在现在的她,她觉得这个问题对她来说都很小儿科了。
不就是要钱嘛。
“也就是说,问题的核心在于,版权不在你手里,在王闯手里——也就是工作室名下,是吗?”
而林独默本人既然能够打车过来见她,就说明他是想卖的,并且估计还对她有一点了解,觉得如果是她的话,说不定真的愿意花大价钱把他的作品给买下来。
见林独默痛苦地点点头,沈怡安在心里悄悄觉得他还挺有意志力的,而且很会抓机会。
不愧是她喜欢看的漫画的作者,虽然看样子狠狠的被现实摧残了一把,但就凭这个这么多年都不放弃的坚韧不拔的劲,沈怡安要说——那他真是找对人了!
她撑着脑袋,对林独默说道:“拨通启创工坊王闯的电话,开免提。”
虽然林独默应该挺讨厌他的老板的,但是他绝对有他老板的联系方式,这就不用沈安自己来查了。
林独默愣了一下,接着才七手八脚的把电话掏了出来,找到王闯的电话,拨打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似乎还有麻将牌碰撞的声音。
“喂?谁啊?有话快说!”
一个不耐烦的男声吼道。
“王总你好,我是沈怡安。”
沈怡安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沈怡安?没听过!”王闯的语气充满不在意和不屑,“什么事?”
“关于贵工作室持有的《星球救世旅》动漫改编权,我有意购买,希望可以谈谈条件。”
沈怡安没有因为王闯不认识她而感到惊讶,她现在的名声的确也没有大到人人皆知的地步。
“《星球救世旅》?林独默那小子找来的?”王闯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嘲讽和恶意,“哈哈哈,怎么,又找到冤大头了?我告诉你,不卖!多少钱都不卖!”
看样子林独默已经不是找了一两个人的事情了,他应该找了很多人,不过人家投资肯定不是为了情怀,而是为了赚钱,谈不下来,或者谈下来不赚钱,人家自然就不买了。
“王总,商业合作,可以谈,我可以给出远超市场行情的价格,足够你满意。”沈怡安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但语气已经冷了一分。
“远超市场价?”王闯嗤笑起来,语气是十足的无赖和嚣张,“吓唬谁呢?有钱很了不起吗?老子告诉你,老子就是不差钱!哦,准确地说,老子就是不差卖《星球救世旅》的这几个钱!这破漫画的版权就在我手里攥着。”
“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就是要让它烂掉!发霉!变成废纸!我就是要让林独默一辈子也出不了名,一辈子也别想翻身!这就是他跟老子作对的下场!还想拍动画?下辈子吧!呸!”
他最后那一声呸,充满了小人得志的恶毒,清晰地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客厅,林独默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仿佛熄灭了。
沈怡安沉默了。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气压低得让人心脏不适,管家垂手肃立,眼观鼻,鼻观心。
足足过了五秒钟,沈怡安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冰凉,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烧红的烙铁上,瞬间蒸腾起刺骨的寒意,连电话那头的王闯,都被这声笑弄得莫名一窒。
沈怡安觉得人真的是不能被人捧太久,因为她现在都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对她说话了,所以她的第一反应竟然都不是生气,也不是愤怒,而是想要把人搞死。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王闯,”沈怡安再次开口,直接省去了敬称,“所以,你的核心诉求,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把《星球救世旅》和林独默,永远踩在脚下,是吗?”
“是又怎么样?!”王闯被她的语气激怒,更加嚣张地吼道,“老子乐意!你管得着吗?”
“我不喜欢管闲事,”沈怡安的语气淡漠得如同在陈述天气,“但我喜欢解决问题,既然问题的根源在于‘启创工坊’和它的所有者是你,那么,解决起来就很简单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你名下的‘启创工坊’,包括它的所有资产,所有负债,所有未履行合同,以及——所有版权,我,沈怡安,全资收购。”
“什么?!”王闯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充满了荒谬和惊愕,“你他妈说什么疯话?老子的工作室不卖!你算什么东西?你说买就买?”
“这由不得你。”沈怡安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我的助理会在四十分钟内抵达你的工作室,你可以选择拒绝配合,那么,我会用双倍,三倍,或者——十倍好了,直接收购你其他所有合伙人以及你债权人的权益。”
“或者,我更直接一点,让你以及你的启创工坊,在行业内彻底,永久性的消失,你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做到。”
“你他妈吓唬谁呢!”王闯的声音开始剧烈颤抖,色厉内荏,但明显已经慌了。
“是不是吓唬,你很快就会亲身体验。”沈怡安彻底失去了耐心。
这倒不是她无的放矢,而是因为刚才她在有这个意向的时候,令仪就已经把对于启创工坊的调查结果都发给了她。
根据令仪的初步调查,启创工坊目前账面负债率为215%,涉及三起未结清的作者稿费纠纷诉讼,两起版权侵权诉讼,并且因长期恶意拖欠税款及虚开发票,正面临税务部门的重点稽查。
她们提出的收购方案,是他目前唯一能够避免破产清算和个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出路。
所以他但凡有点脑子就应该知道,如果他不想继续背着这么大的负债撑下去,那就不是计较个人意气的时候,把工作室卖给她或者是把所有的版权卖给她是最优解,因为王闯这个人虽然人品不行,和作者签了许多霸王条款,也和他们打了很多动了手脚的官司,但是他看作品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刚才在令仪发过来的作品列表里,沈怡安只是大致一扫,就看到了一大堆她在童年时期都颇有印象的作品。
她就说怎么那么多好作品之后都没有后续了呢,原来全是被王闯给扣下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王闯是把一堆好牌给打成烂牌了吗,还是说王闯这个人天生就是爱点儿义气,不爱赚钱。
要知道自从得到了神豪系统之后,沈怡安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精明的不得了,对于赚钱,那都是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所有的想法都是怎么样才能更好的赚到钱。
像是王闯这种怀里搂了一堆金母鸡,结果拿了一个金蛋之后就要杀鸡的,她还真是少见。
哪怕把版权费分给作者一些又能怎么样呢?非要把版权全部都独占。
不过王闯能撑到现在,并且源源不断的骗那么多小漫画家进去,也说明这一招虽然丧良心,但是对于资本的原始积累以及打出名气还是很有用的。
并且像是林独默这种头铁硬刚到底的估计也不多,也有一部分漫画家迫于现实的压力,哪怕拿不到版权,也只能为了工资继续画下去。
没办法,像是这种作品,产权,可不是说离职就能解决的问题。
并且王闯内部虽然问题大,但是因为的确签了很多有才华的漫画家,所以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这还是个大工作室。
只要他打个招呼,业界多多少少都会给他一点面子,想发表东西——人家不收,你发在哪里?
而在沈怡安刚刚把这话说完之后,令仪的短信也发送到了王闯的手机上。
【初步收购协议及债务清偿方案已发送至您注册邮箱,请立即查收,您有六小时时间审阅并签署,逾期,我方将启动备用方案,届时您将失去所有谈判筹码,完毕。】
沈怡安轻哼一声。
身上背着那么多负债,都快破产了,还敢给她叫嚣,真以为她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啊。
还不差钱,最差钱的就是你了!
还有令仪,不愧是她最得力的助手,效率就是快!
电话那头顿时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王闯粗重的喘息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