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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神豪,但日常系》 第36章 第 36 章 5000营养液加更~
毕竟能关注沈怡安的, 其实大部分都是有空有闲,经常在网上高强度冲浪的人,今天又有很多营销号都在讲这件事情, 所以沈怡安一说,评论里就明白了。
【看这些营销号把我姐给气的, 今天的茶味都不浓了】
【大胆, 竟敢说我姐茶,来人啊——赐自尽!】
【笑死了,之前没刷到过,特意去看了一眼, 竟然说我小安姐是五十岁秃头二婚煤老板】
评论里半点为沈怡安生气的都没有,全都是在哈哈哈哈的。
沈怡安:“”
这群假粉丝!
但粉丝们笑归笑, 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帮沈怡安在各大营销号的评论区下面帮沈怡安澄清。
【指路账号:每天都很有钱的小安, 是一位年轻又大方的富婆姐姐哦,不是秃头煤老板的】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点个关注啦,小安姐经常发红包的】
【笑死了,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营销号都是从哪里得的进货渠道,怎么每一个人说的都还不一样,你和隔壁那个说富姐是一个广开后宫包养小白脸的吵一架吧】
当然, 人群一扩大,各种不同的消息就都出来了,也有人质疑沈怡安这是不是在炒作。
【炒作?那你先拿三千万过来, 让我也炒一下,我也捧你的臭脚(抠鼻)】
【你看看我姐发的笔记再说吧(抽烟),是的,我就是一开始头铁, 结果怒遭打脸两次的人】
【你管她是不是炒作,我就问你,是不是没有别人出来认领这件事,营销号说的是不是都是错的,澄清这个总没问题吧】
但还有一群人只是嗷嗷待哺的想要看一下沈怡安拍的手镯,想要见识一下这枚手镯到底有多美丽,能够让这位大小姐都怒掷千金,只为得到它。
沈怡安昨天把手镯给周白雪了,手里还真没有多少照片,所以她又去问周白雪要了两张拍摄的照片。
周白雪回的很快,但一看就不是用普通手机拍的,估计是用相机拍完后再同步传到手机或者电脑上的,很清晰的把手镯原本的美丽都展现了出来。
沈怡安把图片发在了评论区里,顿时又建起了一座高楼。
【不愧是三千万的镯子,这水头,这光泽度】
【但这不是红翡翠嘛,看起来还只是个冰种,应该也不值那么高的价钱吧。】
【我看富姐还拍了一个红玛瑙的戒指,估计富姐就是单纯的喜欢红色,所以拍下来了】
【啊啊啊啊啊三千万啊!可以在我家这个小县城买三十套房子啊!!!】
【一直以来都对小说里的豪门没什么概念,但今天点进这位富婆的账号,真是被震撼到了】
【所以姐,今天还发红包吗】
沈怡安很想说不发,毕竟昨天晚上才刚抽完奖,还没二十四小时呢,但是看这条评论一出下面千呼万应,再加上他们也都辛苦的帮她在各大平台上留言,她最终还是决定发个小的。
抽奖就不必了,这种小红包开直播发最合适。
沈怡安把手机摄像头关掉,扣在桌面上,以免哪里出了问题之后再拍到她的脸,接着就开启直播,在直播间里发放福袋。
她想着尽量让大家都能抢到一个凑一下热闹,所以她设置的金额不是很高,每一个福袋里面也就十块二十,最高五十,但是她一口气发了一万个福袋。
【我唯一有钱大方又心软的姐(捂胸口醉倒),说发就发啊】
【终于不用我这个非酋看着别人的成功而暗自落泪了,谢谢小安姐请我喝奶茶~】
【又是几十万,说撒就撒】
当然,因为这次她的知名度一下子提高了不少,所以也吸引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说她家里的钱不知道怎么来的。
比如说她又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假富二代网红。
比如说但是沈怡安都没管,她只是拉黑拉黑再拉黑。
她天天看夸她的评论都看不过来呢,还看骂她的。
发点钱也有错嘛。
忙完这一通,沈怡安一抬头发现外面的人已经少了很多——虽然外滩的人永远不可能少,这个少是相对而言的,不是人挤人要挨着人走的那种程度了。
她就挎着自己的包包,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出去了。
沈怡安其实喝不过很纯正的咖啡,她之前兼职的时候有被请过一杯很昂贵的纯手冲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的那种。
沈怡安喝了一口之后就想走,但是又不能走,见别人时不时的举杯抿一口,她也只能时不时的举杯假装抿一口,等到最后离开的时候,别人的咖啡喝了一半,她的咖啡端上来什么样,走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可手里的这杯星巴克她就喝的挺习惯的,因为沈怡安要的是全糖版,还要了奶油顶和巧克力酱,混合起来咖啡的味道其实并不浓重,更浓重的是奶香味。
沈怡安吸了一口,仔细的品味了一下,觉得还挺好喝的,像是带点咖啡味道的奶。
而周白雪则接了一大堆的电话。
果然,有不少人都从沈怡安的账号所发的内容中察觉出来了令人惊愕的能量,于是想要千方百计的知道她的身份以及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性。
这种试探其实从昨天晚上就已经开始了,并且周白雪相信孟家和王家处的试探也绝对不会比她少到哪里去。
周白雪挂掉电话,疲惫的呼出一口气,可与此同时,她的眼睛却是亮的,亮的惊人。
这是她的一个好到这辈子说不定都不可能有第二次的机会,她一定要紧紧抓住。
光是刚才那些和她攀关系的人中,就有不少是她之前想要去联络对方却始终不得法的,在商场上,有时候关系甚至比能力更重要。
而因为周家一堆乱糟糟的事情,周白雪即使迫切的想要拾起母亲和他们之间的联系,但毕竟也过去了那么多年,这些关系之间早就断的断,淡的淡,甚至还有一部分被周父取代。
周白雪不觉得悲哀,她早就认清了这个世界的现实,她只是向往,并且要努力向上爬。
早晚有一天
*
沈怡安来到了自己的那块地前,这里算是外滩一个稍微人流量少一点的地方,因为这里的商业街不多,旁边临黄浦江,算是一个适合拍照的地方。
但——也只是看似合理。
沈怡安看着旁边都已经建好并且使用了十几年的建筑以及这些建筑中唯一的一个空缺,陷入了沉思。
她真的不会被当成外星人抓走吗,这有点太明显了吧。
但因为之前向系统确认过,所以沈怡安还是勉强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不过在不考虑其他外物的情况下,沈怡安还是挺喜欢自己的这个地方的,是在拐角处,不是规则的正方形,而更类似于一个三角形的地皮。
沈怡安左右绕了一下,觉得这块地方很适合开个店。
看了一眼手中的咖啡,沈怡安补充到,很适合开个咖啡店。
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声,而是在心里对系统说的。
“我以前最大的愿望其实就是能够攒够钱买一套房子,然后在自己家的不远处开一家咖啡店或者蛋糕店之类的。”沈怡安觉得自己羡慕的其实是在大城市里的县城生活。
“店里装饰的一定要漂亮,要看起来很有情调,可能还会放一点我爱看的书籍,每天去到店里第一件事就是先在店里播放我爱听的音乐”沈怡安讲述着自己对于自己想要开的店铺的想法。
不过:“这应该算是投资吧?”
沈怡安不确定的问到:“需要花我自己的钱吗?”
她的小私库里的钱还不到一亿呢,这么大个地方,收拾起来应该要不少钱吧。
系统:“不算。”
但还没等沈怡安开心,系统就半点都没停顿的继续说道:“因为根据现在市场调查,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非大牌连锁的咖啡店都是赚不到钱的。”
并且沈怡安这一看就是瞎搞,她之前也没有经商的经验,学的也是和经商毫无关系的专业。
系统分析了一波:“所以经过系统判定,你的咖啡店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都赚不到钱,为了赚不到钱而去干的事情,那怎么能叫投资呢?”
这分明是败家啊,败家系统是允许的。
沈怡安:“你,你说话好毒。”
就不能委婉一点吗,非要这么直白的打击她的自信心。
系统运行了几秒,尝试委婉:“你的地皮价值一百八十七亿,如果不考虑其他支出,假设营业额每天一万,你需要一百八十七万天,五千一百二十三年,才能将地皮的价值使用回本。”
系统检索了一下:“根据你们这个星球的历史,五千一百二十三年前是公元前三千一百附近,你应该需要从三皇五帝时期开始开咖啡店。”
“这么久。”沈怡安小小惊叹,但又反应过来,“哇,这个地皮这么贵。”
果然是被系统熏陶久了,她之前竟然对一百八十七亿都没什么感觉了。
现在经过系统的计算,沈怡安才终于有些实感。
“好吧。”沈怡安放弃了,“我之后找个别的地方开咖啡店吧。”
而且这一块地方好像也的确有点大了,一千八百平米的咖啡店是有点离谱了。
系统歪歪脑袋,不知道沈怡安为什么放弃了,它觉得自己明明应该是在鼓励沈怡安。
它刚才说的难道不是开店的钱系统会报销吗。
而沈怡安因为现在才意识到这块地皮的价值,所以反而不敢那么轻易的去处置这块地皮了,她决定要好好的想一下,做一个规划后再确定在这个地皮上建什么东西。
其实沈怡安还想在这里建一个小庄园或者小城堡,毕竟人来人往的,大家都可以看到她用美丽的藤蔓和花朵装饰的建筑,每来一个人就会惊叹一句,就能欣赏一番。
但问题是她在这里建好之后就不方便住了呀,毕竟来人往的,又不是在专门的别墅区,晚上想看个风景,一探头说不定就能和别人对视。
沈怡安又不是多么喜欢和人交谈交友的性格,她觉得自己会住不踏实。
于是在对着自己的地皮拍了几张照之后,沈怡安就准备离开了,反正这里目前也只是个空地,没什么好看的,知道自己的财产在哪个位置就好了。
沈怡安准备等回家之后拿笔算一下她这个月究竟花了多少钱,她没想着问系统看最后的总数,因为那样会让她对花出去的钱不敏感,不知道自己的钱究竟都花在了哪里,去买了哪一份快乐。
就像是今天的地皮一样,获得是获得了,但是因为获得的太轻易,反而那份快乐不真实。
这可不行。
沈怡安没打算让自己做那种因为什么都拥有了,反而开始对这个世界没有热爱的‘中世纪贵族’。
看着现在的时间还早,差不多才刚到七点,沈怡安决定开车去她第一次去的那家商场的景观餐吧吃饭。
她出门前就和林阿姨说过今天不回家吃饭了。
但刚坐上车,还没有发动车辆,沈怡安就看到自己手机上弹出来了一条短信。
是季灵春,找她约饭来了。
沈怡安回了两条消息后,季灵春似乎觉得这样一条一条发的太麻烦了,干脆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昨天晚上幸亏你没来,那群神经病一直闹到了早上七点才放人回家,喝酒喝的我头疼。”季灵春边说还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我洗个澡,一起吃个饭吧,昨天说好要介绍朋友给你玩的,这两天他们难得聚得那么齐,你不是要在上海久住吗?刚好见见面。”
要是一般人,季灵春也不会几次三番的想要把自己的交际圈给介绍给她,毕竟介绍交际圈这种东西,无论怎么想都是被介绍的人有好处。
但这是谁,这是她的大腿沈怡安啊!昨天晚上让她从她爹手里扣出来了一百万零花钱的大腿啊!
要知道她爹那个死抠门的,别人家里面远远不如她的,零花钱都是她的三四倍,季灵春性格好,爱交友,但是却不经常跑出去玩,就是因为每次出去玩她都掏不出来钱,丢死人了。
虽然几十万的零花钱对于普通人来看不少了,但是对于他们这个阶级的人来说,几十万够干什么,吃两顿饭开两瓶酒就没了。
但可喜可贺,也不知道是昨天的确被刺激到了,还是说她现在大学毕业,从国外回来,她爹准备开始放权了,反正季灵春以后的每个月的零花钱终于有一百多万了。
虽然肯定还是不能和顾舟以及沈怡安这样的人比,但是他们两个,一个家里主要在京市,不仅有钱还有权,是几百年的老家族,家族底蕴深的看不见底,一个花钱如流水,摸不着边际,到现在都没人能找出来她的具体身份背景。
季灵春疯了才非要和他们一较高下。
沈怡安觉得季父的担忧其实还是挺有必要的,毕竟季灵春一看就是一个喜欢玩也敢玩的人。
要是一直在国内还好,但她之前听说还是在国外上的大学,季父不敢给她那么多钱,好像也是有道理的。
“可以啊。”沈怡安问她,“你有推荐的地方吗?”
季灵春又打了个哈欠,一看就是还没从被窝里边起来呢,现在外面的天都黑了,她整个房间都是昏暗的,没有开灯,也没有拉开窗帘,就只有屏幕上的光能让沈怡安看清她的脸。
她在手机上给沈怡安发了一个定位:“去这个会所吧,这里面东西很齐全的,台球厅影音厅什么的都有,吃完饭直接就去找人打球去了。”
沈怡安催她:“你别打哈欠了,起来洗个澡吧,我先去那儿等你。”
看的她都想打哈欠了。
季灵春抓了抓头发:“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
沈怡安挂掉电话,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季灵春真是和她想象里的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完全不一样,起码她是做不到在还没起床的时候给人打视频电话的。
不过沈怡安又觉得,好像这样才是正常的,因为她印象里的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其实都是从小说和电视剧里面得到的经验,而电视剧哪里会拍女主邋里邋遢的样子。
但实际上大家也都是人而已,是个人刚醒的时候就都是睡眼惺忪的,头发都是乱的。
沈怡安开车到了季灵春所说的那家会馆,这里外表看起来就很金碧辉煌,沈怡安也不知道这家店的规则是怎么样的,反正她进去的时候是没人拦她,只是有人来引导她的时候,沈怡安说她没来过他们家的会馆时,被‘建议’去办了一个会员。
而且这个会员和上次那个私房菜的会员价格是一样的,都是一百万。
只不过在和季灵春见面时去的那家私房菜馆的会员的钱在办完后充到了卡内,可以点餐使用,而这家会所的一百万纯纯就是开卡的钱。
沈怡安办完会员后才发现,季灵春有给她发消息让她报她的名字,但她没看到。
不过也无所谓的,谁会嫌自己的会员卡多呢。
沈怡安没有先进包厢点菜,而是先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准备等季灵春来了再一起进去。
大厅也很富贵——准确来说是奢华,光是挑高就有近十米,还有一个沈怡安经常在电视剧里面看到的巨大吊灯。
地板是她没有看到拼接缝隙的白色大理石,沈怡安现在就坐在一个被罗马柱遮挡住的角落沙发上,一边欣赏罗马柱上的浮雕,一边思考这么大的白色大理石到底是怎么运过来的。
还是说其实也拼接了缝隙,只不过拼接的很好,她没有看见。
而她这种好奇的打量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就成为了没有见识,误入此地的贫穷少女一枚。
沈怡安发着呆呢,就发现自己的面前站了一个人。
她还以为是来送水的,想着刚才不是已经送过水了,抬头就发现面前这个人两手空空。
不是这家会所的侍者啊。
沈怡安疑惑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第37章 第 37 章 盛鸿在应酬间隙来到……
盛鸿在应酬间隙来到一楼大厅处透风。
他的身上还带着一丝清冽的雪茄和威士忌的余味, 他从电梯中出来,目光随意的扫过大堂休息区,却在看到某个位置时倏然定住。
在他原本想要去的大堂角落处, 坐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 正微微侧头, 小心又好奇地打量着酒店内的环境。
大堂璀璨的水晶灯在她的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却仿佛被她周身安静剔透的气质吸走了所有的浮华,只剩下一抹干净的不可思议的轮廓,像是一株误入浮华场所, 沾着晨露的小苍兰。
在这个充斥着名贵香水,昂贵西装和低声谈生意的环境格格不入, 却又奇异地构成了一幅让他心跳漏一拍的画面。
就在这一瞬间, 盛鸿明白了,他要坠入爱河了。
*
沈怡安的眼神已经开始有点不善了。
这个人突然站到她的面前还不说话,只是一直死死的盯着她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灵春什么时候来啊。
要不然她借口要去卫生间,让面前这个人让一让, 先躲一下。
他拳头攥的那么紧,不会要打人吧。
于是就在盛鸿千辛万苦想好开场白,准备和这位只看气质就知道很明显不属于此地的小姐打招呼的时候, 沈怡安低头弯腰,直接从旁边钻了出去:“借过一下。”
然后就一直在卫生间里躲到了季灵春赶来。
季灵春的头发都没吹干,匆匆忙忙的:“谁?你说谁要打你?!”
沈怡安紧张的探出来一个脑袋:“不是真的要打我, 只是看他的样子很凶,眉头还皱的死紧,我担心他要打我。”
但好在她在这躲了二十分钟,外面已经没人了。
人走了, 沈怡安就也没放在心上了:“这里有没有吹风机啊?你要不然先把头发给吹干,要不然老了会头痛的。”
沈怡安小的时候孤儿院里没有吹风机,后来住宿之后学校里面不让用吹风机,直到大学他们学校才让带一些小功率的电器。
但就是这么多年,无论是夏天还是严寒,沈怡安都是没吹头发就出门或者睡觉,导致她现在的脑袋就不能对着冷风吹,一吹就头痛。
但季灵春很明显没有半点有关于头痛的困扰,一点也不觉得让头发自己晾干有什么的:“嗨,这屋子里那么暖和,一会儿就干了。”
这家会所因为入会费高昂,所以隐私性很好,无论是玩闹的富二代,来谈生意的企业家,又或者是不方便露面的明星都很喜欢来此地聚餐。
因为狗仔是绝对进不来的。
季灵春今天穿的让沈怡安耳目一新。
她本身就是短发,今天穿了一条黑色工装裤,宽大的裤腿盖住了一半的靴面,上身则是穿了一件非常有设计感的黑色露腰短卫衣,看起来又甜又酷。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下自己的朋友都到哪了。
结果发现这一群刚才还在催她出门的人,现在纷纷都表示自己还在路上。
季灵春冷笑一声。
在个屁的路上,估计还有一半都在床上。
于是她干脆也不等人了,直接带着沈怡安准备先吃个饭再说。
要是有人来就再加菜。
沈怡安好奇:“今天要来很多人吗?”
季灵春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群:“不管几点来的话应该能来个十几个吧。”
这可真是一个庞大的社交圈。
于是她们两个人直接去了一个大包厢里,沈怡安觉得这个桌子夹菜都得夹半天。
她们刚坐下就有人来了,来的其中还有一个熟人。
顾舟看起来也是才刚睡醒没多久,发尾还是带着水汽的,进来后冲着沈怡安点了下头当打招呼就坐下了。
另一个沈怡安就不认识了,不过他看上去认识沈怡安。
“这不是让我大赚了一笔的沈小姐吗。”王向凡笑眯眯的过来和沈怡安握手,“久仰久仰,本来想昨天就和你认识一下的,但是我到的时候您刚巧离场。”
“你正经点啊,老王。”季灵春抬脚踢了他一下,扭头和沈怡安介绍,“昨天晚上的拍卖会就是他家举办的。”
“我没来晚吧。”一说不来都不来,一说要来都要来,他们还没坐下呢,就又有人推门进来了。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女生。
季灵春干脆连起来都不起来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金冉冉,金爽爽,我们这出了名的富婆姐妹花。”
省去了一些见面语,六个人终于可以安生的坐在桌子上吃饭了。
而季灵春私下里悄悄给沈怡安发了一下金冉冉和金爽爽的介绍:“我家里是做医疗器械相关的,她们两个家里是做娱乐直播的,你手机上应该也有她们家的直播软件。”
“本来应该是刚刚见面就介绍的,但是我想你好像还没有准备让我们都知道你的身份,我就私下里发给你了。”
毕竟不能说只对沈怡安介绍金家,不对金家介绍沈家,在上流社会最讲究的就是信息交换,因为有的时候信息差其实就是利益差。
不过季灵春介绍的其实也都是他们家做的主要项目,毕竟到了他们这种地步,家里已经很少可以简单的被说成只做什么项目了——又不是开工厂,一个生产线生产一项东西。
一个集团有很多个板块区分呢。
接着又陆陆续续的到了不少人,看起来都是只比他们大几岁或者小几岁的样子,所以都还活泼爱闹,把气氛炒得很热,每来一个人就加几道菜,等最后一个人过来的时候,这一个大圆桌上基本上都被摆满了。
“这谁点的油腻腻的,自己怎么不吃啊?”金爽爽不满的把自己面前的红烧猪肘给转开。
“我点的,这不是还没轮到吃吗?”
“来来来,老王,你和我透露一下你家下次拍卖会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谁把我饮料喝了,我问你们要喝什么的时候,一个个都不吱声,我一点过来给我拿的一杯都不剩。”
“这会所真是越开越垃圾了,收费这么贵,餐具也不多给几套,非要我自己去要。”
“好热,把空调打开吧。”
“不行,这个温度刚刚好啊,哪热了,你实在不行你脱点衣服吧。”
一群人吵吵闹闹的,是沈怡安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少年朝气。
不是说她没有年轻过,也不是说她没上过高中,而是沈怡安的高中其实颇有一些被学习压的喘不过身的死气沉沉。
大家可能会在课间聊聊天,但更多时间是在补眠,就连接水和去厕所的同学都会自觉轻手轻脚的。
因为是季灵春起头牵的局,在知道沈怡安不喝酒之后她就没有让人点酒,大家喝的都是各种各样的饮料。
沈怡安还看到旁边的金家姐妹正好奇的把橙汁和椰汁一起掺着喝
这能好喝吗。
最后这一大桌子菜竟然不知不觉的基本上都光盘了,毕竟来的都是处于人生最能吃的年龄段的人。
吃完饭后,一群人又轰轰烈烈的转移到了台球室。
这个时候,大家都熟悉了一点,就有人来开始和沈怡安玩了。
“小安会打台球吗?”家里搞房地产的赵靖雅拿了两个台球杆过来,“要一起打一局吗?”
季灵春刻意去找了别人一起打台球,毕竟交朋友就是这个样子,她把沈怡安带进来了,就不能像个鸡妈妈一样在她的身边,要不然什么事都有她一手包办,沈怡安怎么会有和别人打招呼的机会。
“会一点。”沈怡安把包学着他们一样放在了旁边的沙发上,站起身来,接过台球杆。
她是真的只会一点,会这个还是因为室友之前的男朋友在台球馆上班,沈怡安有时候和室友一起出去逛街,逛到那里,等室友男朋友忙完的那一会,室友就会教她打两下。
赵靖雅先开球,她是一个纤瘦类型的女生,但打球的力度却很大,球被开的很散,甚至有一个双色球直接进洞了。
这样就轮到她继续打双色球,而沈怡安就负责打花色球。
两个人也不是专门来打球的,所以时中时不中的,打的也很轻松愉快。
赵靖雅只是有意无意的问了一些‘你是刚来上海吗?’‘最近在忙什么’之类的问题,却也不会一直追问。
第一局是赵靖雅赢了,第二局就是沈怡安赢了。
沈怡安打球的技术真的只能说一般,她能看出来第二局赵靖雅是在有意让着她,她才能赢的。
赵靖雅把台球杆立着,两只手撑着台球杆的顶端,把下巴搭到上面:“再打一局就去旁边休息一下吧,这家会所的点心做的还是很不错的,比一些专门售卖点心的店铺做的还好。”
沈怡安点头,她对这些都没什么了解,也没什么意见,决定按赵靖雅的来。
这一次轮到沈怡安开球,但她一不小心用的力气太大了,有一颗球掉出去了,沈怡安连忙到旁边的台球桌下捡。
在她捡到球之前,一只手就率先拿起了掉出去的红白双色球,递到她的手里:“小心点。”
也是季灵春喊过来的朋友之一,不过话似乎不多,吃饭的时候也没怎么和旁边人凑热闹。
他们这一桌已经打完了,准备去旁边自己喝点小酒。
沈怡安笑笑,道了声谢,就回去了。
结果他们这一桌人刚走,旁边就又来了一群年轻人。
因为今天晚上见的人太多了,打台球的这片区域灯光又不是那么明亮,沈怡安还分辨了一下才认出来这不是她今天晚上认识的人。
当然,能分辨出来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一桌人真的很吵。
不是互相打闹的吵,而是大嗓门嚷嚷的吵。
最吵的就是一个穿着一件黑t恤,t恤中间一个大大的DIOR的红发男。
他一直在各种吹嘘,各种自夸。
之前沈怡安本来以为大家都是开玩笑说的大金链子大金表,现在就这么真实的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这让沈怡安有些微妙,因为虽然她的项链很细,手表看起来也很漂亮,但硬要说的话,其实也是金链子和金表莫名的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被拉低了档次。
他们一桌五个人,三个男生两个女生,不过不是所有人都上场了,只有这个嚷嚷的红发男,还有一个穿着小黑裙的女生在打台球。
两个人不仅在打球,还在卿卿我我,打着打着,你的球撞我的球一下,你的胳膊碰我一下,打进球了还时不时来一个香吻。
沈怡安被吵的头痛,腻歪的难受,和赵靖雅对视一眼,发现她的眉头也皱起来了。
沈怡安歪了歪头,示意要不要走。
赵靖雅点头,两个人支起身子,准备离开。
但没想到她们刚把台球杆放下,这只有一个装饰性假篱笆隔着的邻桌中的红发男就也和一个男生离开了。
只剩下了两名女生和一个男生,周围顿时就不吵了。
但这也没能阻挡沈怡安想要离开的步伐,可她刚迈出去一步,就听到旁边传来了男生撒娇的声音。
“你准备什么时候和他分手啊?我真是受不了了,每天都要看你们两个人在我面前亲热。”
沈怡安和赵靖雅第一次这么有默契,两个人同时顿住抬头,接着再对视。
怎么个事儿,谁和谁分手,三角恋吗。
不对啊,三角恋应该是 A喜欢b,b喜欢c,c喜欢a,但沈怡安估摸着刚才那个红发男应该是不会喜欢男的,所以现在出声的这个人应该只是单纯的想做男小三。
也不对,他还在催这个女生分手呢,那就是不想当小三,单纯的想要挖墙脚。
而刚才还和红发男卿卿我我的女生现在又摸上了小奶狗的脸:“快了快了,要不是家里从小让我和他一起定了娃娃亲,我才不会和这么一个没有品位的人谈恋爱呢。”
小奶狗不依不饶:“那你说你最喜欢谁?”
女生连忙安抚道:“我最喜欢的当然是你啦。”
旁边一个一直坐在沙发上当背景人的女生双手合十,表情憧憬的羡慕道:“真好,看着你们两个人感情这么好,天天这么甜蜜,我都想要谈恋爱了。”
沈怡安:“”
这个是甜蜜吗?
她大为震惊,扭头发现刚才表现的一直都很淡然的赵靖雅嘴角也没忍住上扬了。
接着女生就用想要喝他亲手端来的橙汁为由,把男生给哄走了。
而男生一走,这个女生就立马变脸,嫌弃的不得了:“天天光说爱我爱我,又不给我打钱,我跟他分手了谁养我啊。”
她的同伴也同仇敌忾:“就是啊,明明知道小甜你家里现在生意不景气,这个时候让你和红少分手,安的什么心思嘛。”
沈怡安又有点想笑了。
是因为染红头发所以才叫红少的吗?还是因为叫红少,所以才染了红头发。
而紧接着,刚才和‘红少’一起出去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现在独自回来了。
沈怡安光看这个男生的外表就能看出来他是一个比较冷静自持的人,很像是上学的时候班级里面学习很好的学霸。
然后就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位‘学霸’一回来就一把抱住了‘小甜’。
“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和他卿卿我我的时候,心里到底有多痛?!”他的双眼发红,手背上青筋爆起,像是要把自己所珍爱的女孩揉到骨子里,“小甜,别再折磨我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为了他的钱才和他在一起的,一定是你家里逼你对不对?”
而小甜又立刻换了一副面貌,委屈落泪,抽抽噎噎:“我,我也没办法啊,我家里现在需要他的帮助,青景你虽然很聪明,但你还这么年轻,我家里人是不会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的。”
沈怡安呼吸都放轻了,她和赵靖雅也不敢偷听的太显眼,继续浑水摸鱼的打球,时不时的就有台球被击打的声音传来,只不过如果有人能够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们两个打的球一个都没中。
打了半天,桌子上还是那么多球。
甚至赵靖雅不小心打中了一个,她还又从球袋里掏出来了一个放在桌子上,当自己没打过。
沈怡安只能感慨吃瓜是人类的天性,无论是有钱还是没钱,大家都是这么的热爱吃瓜。
两个人又经历了一系列,你爱我我爱你,拉拉扯扯,最后甜蜜拥吻合好,约定等男方强大之后,一定要狠狠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给此时被迫要屈服恶势力的‘小甜’幸福。
而那位被所有人都不在乎的充当背景板的女生,此时又双手合十,眼睛里充满憧憬:“真好,看着你们两个人感情这么好,天天这么甜蜜,我都想要谈恋爱了。”
很好,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爱情见证者的爱情宣言吗?
咱要不然用心一点,改改台词呢?
这句话你到底说了多少遍啊,这么熟练,连语调都没有任何变化。
而很快,红少和那位小奶狗就又都回来了,小奶狗不仅带了一杯橙汁,他给每个人都带了一杯橙汁。
红少皱着眉头,嫌弃的把杯子推开:“我之前不是说了,我不喜欢喝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吗。”
小奶狗无辜又自然:“是吗,我忘记了,可是小甜刚才说她想喝。”
红少虽然吵吵嚷嚷的,但是对女朋友还挺好的,一听是自己女朋友想喝就作罢了:“行吧。”
沈怡安小声对赵靖雅说道:“真厉害。”
没有任何贬义,她真的觉得在感情上面也是需要天赋的,而这个小甜显然就是感情上的佼佼者。
赵靖雅赞同的点了点头。
小奶狗和眼镜男去旁边的台球桌打台球了,而女生一见两人离开,便立刻见缝插针的羡慕道。
“真好,看着你们两个人感情这么好,天天这么甜蜜,我都想要谈恋爱了。”
沈怡安真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吓得她又连忙咳了几声当做掩饰:“咳咳咳,咳咳咳。”
对不起五位,她的笑点实在是有点低。
赵靖雅也没忍住笑了,她拍了下沈怡安的背,怪她怎么这个时候笑出声了。
沈怡安的掩饰很显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红少’直觉性的觉得她是在笑自己。
“有毛病啊。”他骂道,“谁带进来的人啊,还不管好。”
就像是季灵春让沈怡安报她的名字一样,这个会所是可以带人的,只是一个人最多只能带两个人进来。
而这位‘红少’就十分没有眼力见的把沈怡安和赵靖雅当成了被人带进来的人。
如果是平时,沈怡安说不定还要和他掰扯掰扯,而赵靖雅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吃亏的人,说不定会把朋友们都喊过来,打他的脸。
但现在两个人却半点都没有在他面前炫富打脸的想法,只是怜悯的看了他一眼,接着摇摇头,叹了口气,走了。
‘红少’满头问号,接下来不应该是他们吵起来,接着他再用钱砸到两个人闭嘴吗。
怎么这两个人不按套路出牌。
怜悯什么啊,这两个穷鬼到底在怜悯他什么啊?!
第38章 第 38 章 走得远了,沈怡安和……
走得远了, 沈怡安和赵靖雅才笑出来声。
真是免费白得的热闹。
而且比起对这几个人一点都不了解的沈怡安,赵靖雅对他们几个还有点印象。
知道沈怡安估计不认识,她还大概的讲解了两句:“那个叫红少的, 本名夏红不过现在是叫夏鑫阳了。”
她撇了撇嘴,看起来好像是对夏红很看不上眼。
但沈怡安却感觉好像不是这样, 赵靖雅给她的感觉更像是对和夏红有关的人看不上眼:“他家情况比较特殊, 以前夏老头子在特殊年代为了活命娶了个农村媳妇,后来不是恢复高考了吗,就跑回城里又结了一次婚,谁也不知道他在乡下还有一段。”
当知青的那么些年, 夏老头子身子给熬的不太健康,后来又赶上了下海的浪潮去做生意, 没得到很好的休息, 所以回到城里后生的孩子也都病殃殃的,几乎生一个死一个,最后好不容易他活下来的三儿子,给他生了个大孙, 三儿子就也去世了。
夏老头年龄也大了,把他大孙几乎是捧在手里养,满心期待地想要让他的大孙接手他的企业。
但天不随人愿:“就前年二月份吧, 他那个好大孙也去世了。”
夏老头四十多的时候才生了他三儿子,三儿子三十多的时候才生的大孙,这一打击, 夏老头身体就更不好了——但就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了他年轻的那段往事,让人回到自己下乡的那个小村子里边去查。
这一查,还真给他查出来了一个父母刚去世的曾孙子。
是的, 夏红是夏老头的曾孙子而不是孙子,毕竟农村结婚早,这一来一回的就隔了一代。
“所以这夏红就从农村来到城市里面当大少爷了。”夏鑫阳是夏老头给他起的名字,夏红是他原本的名字,他自己不愿意改,夏老头现在真是对自己剩下的唯一一个独苗苗,要星星不给月亮,就哄着他说夏红当他的小名,夏鑫阳当他的大名。
夏老头人品不行,身体不行,但是干生意还挺行——毕竟能成功的在上海这个地方厮杀出来的,有时候没良心的反而还更能成功。
于是夏红身边的人知道他不愿意改名字,就都捧着他,叫他红少。
赵靖雅双手抱胸,表情似嘲又似悲:“反正也就一小孩,一般我们能不和他计较的,我们也就都不和他计较了。”
沈怡安觉得这个红少又可怜又不可怜的。
要说可怜,那当然是很可怜的,自己的曾爷爷当年跑路了,在那个年代他的曾奶奶说不定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把他的爷爷养大。
但他现在就只剩下这一个亲人了,他现在看起来才刚成年的样子,往前推一年那就是还没成年。
所以两个都没了亲人的亲人在一起,也算是无法中的无法。
而且他看起来到现在也不会识别身边人的恶意和善意,也不适应上海这个名利圈,被人耍的团团转。
但要说不可怜,那也的确是没那么可怜,毕竟身边的人就算要耍他,也得捧着他,虽然看起来品味堪忧,但穿的戴的其实也无一不值钱。
沈怡安还看到他腰上别了一个土气的钥匙链,上面还挂着一串法拉利的车钥匙。
家里给钱看起来也是真大方。
两个人坐在会所的小酒馆里,赵靖雅低头和朋友发消息,沈怡安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的夜景,在脑海中和系统闲聊:“我之前还以为人只要有钱就会很开心呢。”
但现在和他们认识久了,发现好像也不是这样的。
系统幽幽的问道:“那你不开心吗?”
沈怡安果断否认:“我说的是他们,不是我,我获得系统的每一天都是很开心的。”
她想了一下,又说道:“可能因为他们的钱还要和父母要,要去自己争抢,要去扩大规模。”
也就是说,其实也不稳定,而且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也要自己努力的往前走。
而且他们的生活圈就是这样的,如果说有一天父母把他们赶出门了,或者自己经营的公司破产了,这种美好的生活就会随之消失。
而从小就被富裕的生活滋养的他们一朝落败,会比普通人更难以接受平常的生活。
大概就像是让她现在穿到要卫生巾没卫生巾,要肉没肉,连洗澡水都没有,还要去旱厕的古代农村,对于那个时候的普通人来说,这样的日子是平常的,但是对于她来说就很难接受了。
“而且他们从小到大所接受的教育都是怎么样更好的和人打交道,怎么样接手公司之类的,但等交际圈不一样了,他会发现自己和身边的人的思想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也会让他们很痛苦。”
在灯光下,沈怡安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眸,显得暗暗的:“就像是”
就像是上了大学的她,难得和自己儿时的玩伴一起聚餐,却发现她们嫁人的嫁人,生孩子的生孩子,每个人都很满意自己拥有了一个家,可沈怡安对于她们催婚的话题,只敢握着冰凉的杯子,含糊的把话题应付过去。
沈怡安不批判什么,她觉得自己没错,但同样也觉得自己儿时的好友没有错,她们的确是出自为她好——因为身为孤儿的她们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要自己一个人走下去,实在是太困难,也太让人疲惫,是真心的想要让她也有一个可以在忙碌的一天回到家里能够商量的人。
和这也是同样的道理,不是说谁比谁高贵,只是真的不能一起聊下去,只能互相祝福,接着再自己前进。
“但我就不一样啦,我有系统你呀。”沈怡安甜甜的说道,“我就不需要努力工作啦。”
系统虽然对于宿主的信任很受用,但还是抬起了一个小细手制止:“不,你还是要工作的。”
“你的工作就是花钱,宿主,你这个月的工作业绩还没有达标。”
沈怡安:“”
好伟大的工作,有点伟大过头了。
不过系统还比较好奇一件事情,因为它本以为自己已经挺了解自己的宿主了,她对于交朋友其实并没有特别的热衷,平时自己一个人窝在家里也能够玩得很开心。
但今天晚上,沈怡安又在努力的记住这些人的名字和他们家里是干什么的。
系统不了解沈怡安这样做的原因。
赵靖雅接了一个电话出去了,沈怡安看了一圈,发现周围没有人,于是就悄悄的掰着手指头和系统解释。
“你看,灵春是不是季家的继承人,她身边的圈子也都是各大家族的继承人,或者非继承人的二代。”沈怡安是认真思考过的,“这些人里肯定有很会玩的吧,我现在是因为刚有钱,我在家里面耐得住,那我之后肯定想出国旅游或者是去滑一下雪蹦一下极。”
那自己旅游肯定就没有和朋友们一起出去旅游来的开心啊。
或者她想去游乐园,去动物园什么的——她总不能连玩碰碰车,连个和她一起对撞的人都没有吧。
“而且我现在是因为只是在买东西,我没有买别的服务或者特权。”沈怡安小声说道,“但假如——我是说假如,我突然心里面升起来了一个导演梦呢,我想让人按照我的喜好去拍一部电影,又或者我突然想要捧哪个明星,捧哪个爱豆。”
沈怡安连往哪里砸钱都不知道该怎么砸,因为没有门路,她就算能够拿钱去打动什么电视台的台长之类的,但是她连台长的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是,她是有钱,她只要给一些利益,就会有人帮她做成,但也得认识人家才能谈吧。
沈怡安担心系统不理解:“就拿最近的来说,令仪告诉过我,很多好的房产是不会拿到大众面前来进行售卖的,得有关系才行。”
“我如果今年就想开自己的游轮,就肯定不能等到自己定制,我得去买二手的,如果没有关系,但一般人怎么会知道谁家正在卖游轮,或者准备卖游轮,可加入了他们的交际圈后,我只要在群里问一声就好了。”
甚至都不用她主动问,沈怡安刚才在餐桌上就隐约听到谁在说家里的游轮都没有人用,还不如早点卖出去,省得折旧。
系统:“宿主长大了。”
系统的语气很欣慰。
它没想到自己的宿主竟然会主动去想要怎么样花钱了。
“其实也不是我自己想的。”沈怡安老老实实的交代,“是令仪白天和我提过。”
不过这下系统就纳闷了,它每天都和沈怡安待在一起,它怎么不知道令仪提到过这件事。
“因为那个时候你在很认真的看猫和老鼠。”沈怡安抿唇笑了下,“所以我就用IPAD回的消息。”
系统觉得猫和老鼠真是误事,它下次再也不看了。
而沈怡安则奇怪:“明明令仪是从系统里出来的全能助理,但是你看起来还没有令仪对这些事情懂得多呢?”
系统让她不能这样想。
“每一个马甲卡分类被使用成功之后,就已经可以被看作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了。”就不能再单纯的和它们这些由零和一组成的产物放在一起进行比较了。
而沈怡安第一次好奇:“那你有名字吗?”
和系统刚见面的时候没有问,是因为她以为她的系统是只有这一个的,谁知道后来才得知,整个主系统下有近千万个不同分支的系统。
“会有编号吗?”沈怡安觉得应该有,要不然平时要怎么区分呢。
但系统回复的很果断,并且这个答案还让沈怡安有些出乎意料:“没有。”
“好吧。”沈怡安干巴巴的说道。
系统提示:“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说,那我给你起一个名字吧,来和我拉近关系。”
毕竟对于人类来说,姓名不是很重要吗。
沈怡安摇摇头:“没关系,我应该也不会再遇到第二个系统了。”
系统这么聪明,如果想给自己起名字早就起了。
反正她口中的系统,就只会是她的神豪系统而已。
系统觉得它这次的宿主绑定的真是不错,它和它的宿主也真的很处得来。
甚至从来都只是把任务当成工作的系统,也在心里悄悄的给沈怡安降低了标准。
哪怕这个宿主花钱花的有点少,不能让它升职加薪,但它也想要这个宿主活得久一点。
不要像乌龟一样久。
要像系统一样久。
*
赵靖雅打完电话回来了,沈怡安没有问她去打电话干什么了,但赵靖雅自己先提起来了。
她把‘小甜’挖到自己公司里面,准备培养一下她的美人计。
说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但沈怡安上听下听左听右听,听出来的好像都是这个意思。
赵靖雅双手抱胸,一只手点了点另一只手的手臂:“我家有的是钱,也能帮她家那个小破公司起死回生,她甚至都不需要再周旋于几个男人之间,只要吊着一个人,让他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就行了。”
很显然,小甜答应了。
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废物,只有被放错位置的人才。
沈怡安知道赵靖雅说的是她家跃跃欲试要和她抢执行总裁位置的堂哥。
这种事情不光彩,但严格来说也不犯法,赵靖雅只是好心的给她的堂哥‘送’了一个美人而已,只单看她的堂哥有没有自控力。
“要来看戏吗?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八点,我的堂哥就会在他的上班路上‘英雄救美’。”
沈怡安其实还挺想看的,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拒绝了。
不行,太早了,她不想起。
而且她只是来交朋友的,也不想那么深入的去管他们之间的斗争,今天听听八卦就已经很好了。
沈怡安自觉今天玩的已经很圆满了,明天就要去好好工作,好好花钱了。
赵靖雅也不强求,态度很好的把沈怡安送到楼下。
沈怡安刚才哪怕在小酒馆也没喝酒,喝的是特调果汁,所以自己开车离开了。
回到家里,她算了一下,今天好像压根就没怎么花钱。
她决定要网购一点东西。
之前紧要的东西她基本上都买完了,但还有一些不紧要的。
比如各种款式的手机壳啊,钥匙链啊,她打游戏的键盘啊,一直想要组装的电脑。
甚至她现在用的吹风机还是之前从学校拿来的三十九块九的那一款。
不是不能用,但是反正要花钱的,那还不如趁这个机会都给换上好的。
沈怡安打开橙色购物软件,想试一下清空购物车的快感。
然后发现,她购物车里两百件商品加起来还不到一万块。
只能说幸好她的系统不是小说中那种让她限制几分钟花掉多少多少钱的。
要不然就连最短时间内的清空购物车这一项她都用不了呢——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6000营养液加更~然后补这一章的两千字
第39章 第 39 章 6000营养液加更~
虽然已经住进来了几天, 并且也采购了一部分东西,但如果让沈怡安来评价自己的家,她会觉得精致有余, 温馨不足,像一个样板间。
就比如桌子她是买了, 但是没有一个上面铺了桌布或者垫子, 全部都是光秃秃的桌面。
地板打扫的也都很干净,可除了客厅和卧室以外,就再也没有一块多余的地毯或者垫子,甚至就连出浴室的那一小块区域都没有本应该用来吸水的脚垫。
垃圾桶就只有她当时在超市买的一个, 以及爱马仕里买的两个——并且爱马仕的中看不中用,每次丢点重的垃圾进去, 垃圾袋就要往下掉。
现在天气慢慢凉了, 每次坐在马桶上面都冰屁股。
而且家里太大了,她就只有两个水杯,又不能走到哪,把水杯带到哪, 得在家里不同的位置多放一些茶壶。
心里慢慢盘算着,沈怡安窝在阳台的小沙发上,一边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的江景, 一边吃着林阿姨走之前给她洗好的葡萄。
不过还真是稀奇,沈怡安以前用淘宝,其实是为了用来省钱的, 毕竟淘宝上面的有些东西真的便宜的惊人,甚至就连买水果都比上海本地的水果店要便宜一大截。
但现在她用淘宝却是为了买她懒得一家家店去挑选的小物件——重点是贵的物件,普通超市的家居必需品对她来说都太便宜了,沈怡安现在都不买的, 买了就完不成系统kpi的。
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能花一点是一点。
沈怡安准备先买手机壳。
她绝对不能算是一个手机壳爱好者,但是这光秃秃的裸机虽然手感好,但用了这么几天也用腻了——而且换手机真的是件麻烦事,哪怕有这个钱,沈怡安也不想三天两头就换一个手机,还是希望能够好好爱护它的。
手机壳基本上都没有太贵的,沈怡安就全挑款式来。
有柔软轻便的硅胶,手感舒适的毛绒绒外壳,款式多样的塑料外壳,沈怡安甚至还找到了一家可以定制手机壳的店,用的是奶油胶和各种3d打印的小摆件。
沈怡安发了胖胖的正脸照过去,交了定金,让店家按照胖胖的样子打印出来一个立体的模型,再做一个造型。
这样做出来的外壳会很大很沉,所以沈怡安不准备做手机壳,而是要做iPad壳,这样平时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就能看到立体的胖胖了。
奶油胶的手机就算了,她还不想年纪轻轻就因为玩手机累出来腱鞘炎。
普通的手机壳沈怡安已经尽量的挑贵的买了,但一个也就三四十四五十,定制了两个iPad壳到是贵一点,一个就要二百三。
十个手机壳加上两个定制的平板壳,一共一千零九十元。
接着就是沈怡安一直心心念念的吹风机。
她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好品牌,但是对于沈怡安来说,她最想要的就是戴森的吹风机。
并且沈怡安觉得自己还长了一个心眼,她没有按照价格来进行排序,而是按照销量来进行排序,排在第一名的是有三万多人付过款的,价值二千九百九十九元的漫山樱色吹风机。
甚至沈怡安都不用选配置,这个链接内的吹风机只有一个配置,最多就只能选择保修几年或者维修几年。
沈怡安犹豫了一下,因为她之前买东西的时候都会尽量挑选一些保修期长的,所以按照她以前的做法,她应该会加一点钱选择三年的保修。
但现在她却开始怀疑自己了,这个吹风机她真的能用到三年吗?而且坏了再修不是很麻烦吗,直接买新的不就好了吗?
所以思考了一下,沈怡安就根据自己现在的想法,没有选择保修,甚至连只换不修都没选——因为她害怕换回来的也是别人发过去的故障的,只不过修好了给她。
沈怡安不想要,她很讨厌耽误事,这会扰乱她的正常生活。
沈怡安觉得是她小时候的秩序敏感期没有过度好,就像是她原本买了两个水果,准备第一天吃苹果,第二天吃橘子,但如果突然有一个人把她的苹果给吃掉,说让她先吃橘子,明天再给她买苹果,沈怡安就也会很生气。
于是她干脆一口气买了三个吹风机在家里,这样坏了一个,还能有另外一个来替补上。
至于多的那一个她是放在了客房,客房也是有自己单独的洗浴室的,万一哪天家里面来客人了,也不至于还要让人来到她的房间里拿吹风机。
三个吹风机半点折都不带打的,一共八千九百九十七元。
还有她想要铺的桌布——不是为了防污或者防烫伤,沈怡安单纯的就是想要让家里更温馨更好看一点。
以前的沈怡安输入商品之后都会熟练的让价格从低到高排序,但是现在她却恰恰相反,每输入一件商品之后,就会让价格从高到低排序。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逛奢侈品店逛多了,买了太多三千多一条的丝巾,所以才看到筛选出来的桌布最高价格才两千六的时候,沈怡安还惊讶了一下,脑子里竟然荒谬的冒出来了好便宜这三个字。
果然,特别昂贵的品牌也不会出现在淘宝上。
不过她也没买这个,因为她觉得不好看。
下面的一个zara的佩斯利花纹桌布她觉得挺好看的,而且这个桌布的大小刚好可以铺在阳台的小桌子上。
沈怡安顺手点进了这家名叫zara home的店铺,发现这家店里有不少她觉得不错的摆件和装饰。
有一点极简风,但又有一点像是日式原木风,总之很百搭,放在哪里都合适。
沈怡安搜了一下,发现这家店是zara的家居品牌,整体风格就是偏向现代简约和时尚。
嗯,不是盗版就行,毕竟沈怡安到现在也对这些一大堆英文名的品牌不是很了解——其实她要是想了解也很快,但问题就是沈怡安没有了解的兴趣。
谁买个东西还要跟背菜谱一样,知道这家店的发家历史,知道它们的子品牌,知道它的渊源,它的风格,它的隐形购物规则。
可能别人有兴趣,但沈怡安觉得她只要付钱就够了。
又是熟悉的价格从高往低排序,沈怡安发现这家店的东西还真的没有贵的很离谱。
沙发椅子板凳什么的她就不买了,家里都有,沈怡安又看上了一个棉质的桌布,通体米黄色,只有桌布的边缘以及桌布的正中间有一条复古的印花,看起来还蛮有质感的,两千两百九十九元。
接着又在这家店加了一个ins风的加大落地镜到购物车里。
但沈怡安思考了一下,不知道这个落地镜该放哪。
这个落地镜有不同的规格,沈怡安挑的是最大的,黑色,一米二乘一米九的,一个镜子就要三千一百九十九元。
首先肯定不能放卧室里,沈一安觉得自己如果半夜起来不小心看到床,对面有一个蓬头阔面并且盯着她的人,真的会吓得精神失常的。
也不能放到外边的客厅或者走廊里,这样她要是半夜出去上个厕所,或者去厨房接杯热水,冷不丁的也要被吓一跳。
那就要放到她晚上绝对不会去的地方——衣帽间吗?但是现在的衣帽间已经快被她堆满了,这么大个镜子估计要占小半面墙,也没空啊。
沈怡安考虑了一下,决定再划出来一个房间当她的衣帽间。
没办法,只要系统在一天,她就肯定还要一直买买买的,衣帽间当然越大越好,越多越好。
沈怡安还记得自己在汤臣一品业主们经常去的那家商超里看到价格昂贵的垃圾桶时的震惊,但是现在她已经淡定了很多——不过也只是淡定了很多,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毕竟一千五百九十九的厨房垃圾桶还是要让她敬仰一下的。
想着厨房可能要干湿分离,沈怡安就干脆买了三个,还是那句话,宜多不宜少。
接着就是一大堆都是一千五百九十九元的商品了,比如复古白蜡木吊衣架——可以摆在卧室,用来挂只穿了一天晚上的睡衣,或者要替换的衣服。
沈怡安甚至还看到了一个给宝宝玩的仿真厨具过家家套装。
很好,看起来很有趣。
谁说二十多岁的宝宝不是宝宝呢,沈怡安果断下单了。
还有一些类似雨伞收纳架这种沈怡安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竟然还要在家中准备的物品,让她看的都很感兴趣,并且一一买了下来。
还有什么空调毯啊,陶瓷碟啊,只要是能看得上眼的,沈怡安就都买了。
最后一看,发现光是在这家店里面,她就买了二十多万。
几千几千的加起来也不便宜了。
沈怡安想了一下还缺什么。
对了,吹风机都买了,怎么能不买梳子呢。
她本想还是按照老方法直接价格从高到低排序,但是出来的都是一些让她怎么看怎么像智商税的东西。
于是沈怡安就老实了,直接去了买吹风机的戴森店铺里面买了一个气囊梳,又买了一个谭木匠的牛角梳。
沈怡安这次可以说是买了个爽,但凡是她现在能想到的东西她都买了——虽然过日子总是会经常多出来很多之后才能想到的商品,但目前来说,沈怡安觉得家里面哪怕是这次买的东西不是最好的,但起码也都是能用的。
最后一看今天的支付宝账单汇总,沈怡安惊讶的发现她买这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竟然都花了四十多万。
怪不得现在的年轻人攒不下来钱呢,每一样东西看着都没那么贵,但生活所需要的样子多,加起来可真不就是要了命了。
沈怡安还给胖胖买了很多小玩具。
她之前在宠物医院也买了一些,但也不知道是胖胖比较高冷,还是宠物医院卖的玩具不合它的口味,反正沈怡安没怎么见胖胖玩过。
就连逗猫棒这种传说中小猫完全无法抗拒的玩具,胖胖也完全不为所动。
不过就在沈怡安都差点以为胖胖就是这样性格的猫,它就是不喜欢玩具的时候,她发现胖胖在玩她桌子上用来绑头发的发带,并且用前脚压着,还用上牙去扯。
所以沈怡安认为可能是宠物店的玩具都太高雅了一点,胖胖看不上,它就喜欢那种能够让它追逐,能够让它挥洒汗水的。
并且因为胖胖在发现她在偷看它的时候就没有再玩玩具了,所以沈怡安还在考虑到要买能够让胖胖自己一个猫悄悄自嗨的玩具。
于是,沈怡安就买了成箱的塑料弹簧,可以吱吱叫的假老鼠假小鸟,挂在墙上的弹簧绳——下面绑玩具的那种。
全部都是胖胖可以自己一个猫玩的。
在淘宝大肆消费了一番,不知不觉,时间就已经很晚了。
沈怡安放下手机,揉了揉有点酸涩的眼睛——逛的太认真了,几个小时感觉都没错眼。
最后核对了一下地址没有错误,沈怡安就洗漱睡觉了。
她很期待自己接下来收快递收到手软的日子。
因为睡的晚,所以沈怡安第二天又双叒起晚了。
甚至林阿姨都已经把早餐做好,放在保温菜板上温着了,她还没从床上下来。
沈怡安今天准备去一家她昨天在抖音上刷到的店里去吃午饭。
她之前去的餐厅最多就是环境好一点,或者给你放点音乐,弹个钢琴什么的,但今天她要去的这家不一样——是会有穿着古代舞者衣服的表演者围着人跳舞的。
据说才刚开业没多久,现在生意就已经爆满了。
不过沈怡安觉得倒也正常,因为就从昨天她刷到的抖音来看,如果这些舞者天天都是这种水平的话,那她估计会经常带着朋友去那里吃饭。
长得好看不说,舞跳的的确不错,很沉浸式体验,并且还很会饭撒?媚客人?沈怡安一下子找不出来合适的词来形容。
总之,能看得出来是有对客人好好用心的。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昨天下午刚在咖啡店里面刷到的这家店的宣传抖音,昨天晚上和季灵春几人一起用餐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提起了这家店。
说这家店是他们家里一个偏系的小弟开的店,说是这小子平时就没个正形,原本天天就泡在台球馆和酒吧里,现在竟然还真的好像把店给搞起来了,让他们有空可以去支持一下。
说什么桌椅都是上好的檀木,专门请苏州的老师傅打的,茶也都是精挑细选的,有些还都是以前的贡茶。
沈怡安这不就准备来支持支持了吗,而且知道这些舞者是可以接受打赏的,所以还准备了好几个金镯子——现在这些她觉得不好看的金镯子已经是她的通用货币了,送谁都合适,送谁都拿得出手。
到时候气氛一炒热,来店里的人不就更多了。
沈怡安开着自己的劳斯莱斯魅影就去了这家叫‘云来楼’的店。
看样子的确是火爆,店门口的停车位都已经被停满了,不过幸好这一片不是什么商业区,也没有多少上班族把车停在这里,所以沈怡安能够在不远处找到一个空的停车位。
下车走去云来楼,沈怡安抬头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午后的阳光不热烈,只会晒得人懒洋洋的,滤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宁静而慵懒。
沈怡安昨天穿了几个小时的高跟鞋,虽然还是咬牙说好看,但今天就老老实实的又换了一身她上大学时经常穿的衣服,白色t恤加亚麻休闲裤,头发简单的在脑后打了一个半结,然后被皮筋束住,扎成了一个低丸子头。
过了许久再穿上这一身衣服,沈怡安感觉恍如隔世——明明只是几天的功夫,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都已经不适应了。
她远远的就看到了‘云来楼’——光从外表上就能让人生起来期待之心了,门面看出来是用了心进行仿古的,极具格调,一个大大的铜制匾额上书‘云来楼’三字,颇有古意。
推开沉重的实木门,沈怡安竟有一种穿越之感,因为在整个楼里忙来忙去的,所有人穿的都是古装,并且还都精心做了妆造。
幸好,还有很多穿着现代衣服的客人,这才把沈怡安拉回了现实,开始仔细打量室内的环境。
她没有看到一盏露出来的灯,应该是用了巧思隐藏起来了,白天没开灯,但是窗户开的恰好,所以室内的光线也很柔和。
整体以深色的木质结构为主,点缀着纱幔宫灯,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熏香和茶香的味道。
这一下就把沈怡安的好感度和期待值拉起来了。
一位穿着唐制汉服的女服务生迎了上来:“您好,欢迎光临‘云来楼’,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现在还有位置吗?一位。”
沈怡安忙着观察环境和舞者,直到匆匆回头的时候,才捕捉到了一丝打量的目光。
这种打量很直白,直白的都有些可笑,就连向来不在意这些的沈怡安都能轻易的看破这个服务生的心思。
她哑然失笑——她这又不是在逛什么不得了的店铺,这家店在抖音上看消费水平也不是高的普通人都来不了的地方,每个人的茶水费三百八十八,一道菜基本上在一百多两百多的价位,上海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白领月收入都有万元左右,来这里吃顿饭也是能吃得起的,这打量她干什么。
“一位是吗,请跟我来。”沈怡安在交了三百八十八的茶水费后被带到了一个角落里——如果是平时,沈怡安其实还挺喜欢坐角落的,但今天不一样啊,她是来这里看表演的,而且如果只是位置偏一点,能看清也就算了,但这个位置看向舞台却刚好有个柱子,挡了近一半的视野。
沈怡安如果想要看清,就得一直侧着身子了。
“换张桌子吧。”沈怡安站定,见周围有空位,便没等服务生带领就自己坐下了。
她此时还不知是不是巧合,只是觉得心里有点别扭,好像刚才路上的期待一下子被浇了一盆冷水。
但起码从她进来的观察来看,这些表演者的实力还是没打折的,相貌也没打折。
沈怡安安慰自己,为了不是目的的服务生生气,不值得。
毕竟这里那么多服务生呢,总不能都那么没有眼力见吧。
但坐下之后,看着视野开阔,光线充足的中央区域,桌面上摆放着精美的插花和香炉,以及各式精美的点心,再看看自己的座位,没有插花,没有香炉,只有一套茶具。
沈怡安总觉得怪怪的。
她拧了拧眉头,没说话,决定看完表演就不在这里吃东西了,还是换个店吃饭。
她坐下之后,另一位穿着同样制服的服务生走了过来,动作娴熟的开始烫杯沏茶,一套动作倒是很行云流水,只是全程没看沈怡安一眼,也没问她是不是要点餐,有没有别的需要,倒完茶就好像算是完成了任务,快速离开。
甚至如果只是这样,沈怡安还不说什么,但——她离开之后就转身去伺候中间那一桌正在大声谈笑的客人了,并且刚才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堆起了殷切的笑容。
不止是她一个人,在那一桌衣着光鲜,珠光宝气的客人旁边,一堆服务生在旁边忙前忙后,笑容真切,就连倒杯茶都要过两三个人的手。
沈怡安和系统吐槽:“我在爱马仕买那么多东西,中间来客人了,人家不也服务的好好的,也没说甩脸色给新进门的那个客人,嫌她耽误赚钱了啊。”
她也不是傻子,她知道今天这一出是因为什么,就是因为她今天穿了一身上大学的时候的衣服。
但也有点太势利眼了吧。
想着这是季灵春好朋友的表弟开的店,昨天她和那位新朋友在餐桌上也聊了几句,挺能聊的来,沈怡安就没把这种吐槽正大光明的说出来。
起码茶是真的挺不错的,茶汤清冽,入口回甘,的确是好茶,没打折扣。
沈怡安放下茶杯,等待服务生给自己续茶。
结果等了一分钟,等了三分钟,等了五分钟,刚才给她倒茶的那位服务生从她身边经过了两次,一次是去给中间那一桌的客人添水,一次是端着果盘去送给二楼的包厢,从始至终都没把眼神分给她半分。
沈怡安觉得靠等她是等不到了,决定自食其力,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
这下这位服务生终于看见了,点了点头,但却依旧没有急着过来添茶,而是先忙完了自己手中的活计,才慢悠悠的晃过来,给她添上茶水。
沈怡安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她刚才已经察觉到了这位服务生的势力眼,所以对她有偏见了,还是她真的从这位服务生身上发觉了不耐——好像在责怪她为什么那么快就喝完茶水了,要让她来添水。
之后,就是更长久的遗忘,沈怡安的杯子再次空空如也,干坐在云来楼里,仿佛被遗忘在了这个繁华雅致的空间里。
台上的古琴曲换成了琵琶,铮铮琮琮,却更反衬出她这里的冷清。
而就在沈怡安准备离开的时候,舞台上的常规表演结束了,沈怡安期待的唐舞表演终于开始了!
鼓点轻响,一群身着华丽舞衣,面覆轻纱的舞者翩然登场,身段婀娜,水袖抛洒间尽显盛唐风韵。
有男有女,舞蹈阴柔和阳刚交错,表演确实精彩。
然而,沈怡安很快发现,舞者们的眼神笑容,以及所有互动性的动作,几乎全部献给了中央区域的客人。
他们的眼波流转,笑容可人,互动也的确像网上说的那样,很媚,能够让被媚到的人很开心。
可对于沈怡安所在的左侧角落,舞者的目光偶尔扫过,也像是遇到了什么视觉障碍物般迅速滑开,没有任何停留,更别提互动笑容。
更令她不悦的是,负责在她这个位置旁边轻轻摇动巨大孔雀羽扇,营造微风习习意境的服务生,一开始时还象征性地扇了几下,没多久动作就变得懒洋洋,心不在焉,后来干脆彻底停下,侧过身子,和路过的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低声窃语起来,时不时还发出压抑的轻笑,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那柄华丽的羽扇,成了一个可笑的软垫,被她垫在了膝盖下面,让她摸鱼摸的更舒服一点。
饶是沈怡安性子再平和,再劝着自己说这是认识的人家里的弟弟开的店,此时心头也串起了一股火苗。
她是来捧场的,又不是来受气的。
她磨牙,决定再试最后一次。
“请给我续一下水!”沈怡安的声音在和谐的环境里显得突兀又刺耳,这正是她要的效果,如果他们这样还装瞎的话,那还真是没话讲了。
而之前负责给她上水的服务生,此时正在给中间桌的大肚男斟茶,被沈怡安一叫,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立刻浮起一层显而易见的不悦,这次连掩饰都懒得掩饰,语气硬邦邦地:“催什么催啊,没看见正忙着呢吗?水喝那么快干嘛?”
这话已是极其无礼。
那桌被服务的富态太太正享受着呢,舞者刚对她抛过一个媚眼,摇扇子的侍者见她看过来赶紧卖力扇风,服务生添茶也及时,她被伺候得身心舒畅,见沈怡安这边闹事,不由得乐呵呵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劝慰:“哎呦,我说小姑娘呀,出来喝茶享受的就是个心境,一份闲情逸致,别那么大火气嘛,晚喝一会就晚喝一会啦,别那么较真,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呀!”
而那位腆着啤酒肚的男人,一边盘着手串一边附和,眼神里满是优越感:“就是,年纪轻轻的,脾气倒不小,这地方是讲究格调的,安静点,别破坏了大家的雅兴。”
沈怡安直接气笑了。
他们俩这话看似劝和,实则阴阳怪气,将所有的不是都推到了她的身上,指责她小题大做,不懂规矩,破坏了这高雅的氛围。
合着服务差是她的错?被怠慢是她的问题?她不配得到应有的服务,连提出要求都成了没格调坏雅兴?
沈怡安心底压着的火气再也抑制不住,伸出手,抓住了桌上那只一直空空如也,象征着所有怠慢的白瓷茶杯。
“咣——!”
一声清脆却极具穿透力的磕碰声,骤然炸响!声音并不刺耳,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茶舍里刻意营造的宁静雅致氛围!
琵琶声戛然而止。
舞者的动作僵住了。
摇扇侍者的窃笑卡在喉咙里。
所有客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服务生和一位看起来像是领班模样的男子脸色骤变,急匆匆地赶过来,领班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明显的责备和一丝慌乱,首先想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压制‘闹事者’:“这位女士!请您注意您的举止!这是什么地方?您这样会严重影响其他客人的体验!”
沈怡安缓缓地站起身。
她脸上所有的愠怒和不满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的冰冷。
她没有看那领班,而是先将目光投向隔壁桌那对刚才说风凉话的男女,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弧度。
“和气生财?”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这位太太说得真好。”
她又看向领班:“但你们这‘云来楼’的‘和气’,是不是只给那些看起来‘能生财’的人?”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脸色发白的服务生,强作镇定的领班,台上不知所措的舞者,以及后方那个拿着羽扇瑟瑟发抖的侍者。
“我从进来开始,被安排在角落,一杯茶喝完,干坐十几分钟,示意两次才换来一次不耐烦的续水,之后再无人问津。”
“精彩的唐舞表演——别说媚客人了,舞者有看过我这边吗,做不到就别拿这个出来在抖音上大肆宣传。”
沈怡安说着说着都要气笑了:“连身后摇扇子的,都能偷懒到和别人聊天说笑,当我不存在。”
能在每一个环节掉链子也真的是相当不容易。
“我只是再次要求续水,你们的服务员质问我催什么催,而你们尊贵的客人,教育我要‘有心境’,‘别较真’,‘讲格调’。”沈怡安每说一句,领班和服务生的脸色就白一分,周围客人的表情就惊讶一分,“这就是你们标榜的顶级服务?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沉浸式体验’?体验区别对待,体验明目张胆的怠慢?”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刀。
她一忍再忍,直到忍无可忍,她不是来当忍者的!
她就想喝着小茶,看美人跳个小舞!被小小的媚一下然后给出大大的金镯子!
她到底有什么错!
领班的额头冒汗,试图辩解:“女士您可能误会了,我们今天的客人的确比较多,可能一时疏忽”
“误会?”沈以安打断他,平静到可怕的眼神让领班瞬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沈怡安悟了。
和这些人讲道理谈事实是讲不通的,只能按照他们的方法来讲格调。
行,既然你们要讲格调,那我就和你们一起讲。
沈怡安懒得再废话了,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点开通讯录,往下划拉了两下,点开了昨天才刚保存的新鲜热乎的号码。
“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瞬间接通,一个温和又放松的男声通过扬声器传了出来,回荡在寂静无声的云来楼里。
他甚至还特意看了一眼手机,确定自己没看错来电人的名字。
“怎么了大小姐,电话竟然打到我这儿来了。”
第40章 第 40 章 和沈怡安打电话的人……
和沈怡安打电话的人名叫虞子秋, 和季灵春一样,都是板上钉钉的虞家继承者。
只是季灵春现在还能混个两年,虞子秋却早就已经准备接手公司了。
昨天他会参加那个聚会, 一是因为季灵春也是好久没从国外回来了,拍卖会那天晚上他有事要和别人商谈, 所以没有去参加季灵春的聚餐, 想着和她聚一聚,二就是对季灵春口中上海市新出现的一位沈小姐很感兴趣,所以被季灵春喊上的时候就同意了。
沈怡安知道昨天晚上参加聚餐的人,其实一大半都有在互相交换对于她的信息, 沈怡安甚至敢保证自己从头到脚都被他们分析了一遍,就连她早早就停在楼下的车也被他们打听了一遍。
沈怡安觉得这种行为没什么问题, 只是加入一个好友圈前进行的相关信息了解而已, 毕竟了解完之后,也没说有谁特意来她面前晃悠的,只是简单的确定了她有这个资格之后就不管了——毕竟都是家里面宠着训着的二代,谁的傲气又比谁差哪里去。
只有像是虞子秋这样已经插手家中产业的有事业心的, 才刻意来沈怡安面前露了个脸,留一份善缘。
如果以前沈怡安来朋友家里的饭馆吃饭,哪怕受到了不好的对待, 她肯定也不会说出来,因为她觉得说出来会影响自己和朋友的关系,大不了下次不来吃不就好了。
但现在她的思想也有一点小小的转变——主要还是令仪教导的好。
她现在已经知道, 人家告诉她这个消息,想要让她来支持支持,本身就是想和她结个善缘,以后这家餐馆有什么事她能照着一下。
但现在善缘没结好, 而在她的‘背景’又很明显比较大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挽回的机会,反而才是让他们安心的,他们会牢牢地抓住这个机会来挽回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和地位。
点出来没什么可怕的,好好的赔礼道歉之后反而还能拉近关系,他们怕的是不点出来,之后和沈怡安这条线就莫名其妙的断了,之后如果他们从别人口中知道了店里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不定还会觉得沈怡安记仇了,为了防止沈怡安出手打压他们,甚至可能在之后给她使绊子。
其实这种说法和沈怡安以前所受到的教育是完全相反的,但她在认真思考之后发现,好像的确是这样。
变得只是她的身份和重要性。
因为她很重要,所以想要和她交朋友,所以要挽回她。
因为她很重要,所以如果挽回不了她,那就只能成为对立方。
于是沈怡安今天就这么做了——虽然在听着虞子秋温和的声音时,沈怡安心里还是有点发虚,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干这种在朋友家里面闹事的事。
但如果她不闹事,她回去真的百分百就要和虞子秋疏远,现在疏远和之后疏远,那还不如现在试一试看他怎么处理。
沈怡安没有站着,把自己的椅子拉出来,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手指点了点桌面,把今天的事情没有添油加醋的告知他:“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来这家餐馆吃饭,结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觉得该怎么处理比较好呢?”
她直接把问题抛了过去。
“我知道了。”虞子秋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那小子的家就在附近,我会让他五分钟之内滚过去的。”
接着又说了一段话,意思很含蓄,但是沈怡安听出来了,意思就是她今天把这个餐馆砸了都行,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所有的开销和损失都由虞子秋来承担,不过他弟弟还年轻,别真的让他一蹶不振了,之后由虞子秋来给她好好的赔礼道歉。
沈怡安对他的态度很满意——要不然他们两个昨天晚上怎么能聊的那么好呢。
这就是一个财大气粗又知情识趣的人。
重点是,慧眼识真珠,能看出来她沈怡安口袋里到底有多么深不见底的money~
沈怡安现在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个红少要穿带着大logo的衣服和带大金链子大金表了。
因为这些东西别管俗不俗,但起码能够第一时间让人看出来这些物品的价值不菲,知道他的身价,不会没眼色的懈怠他。
要不然她也
沈怡安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下,自己也那样一副打扮,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算了,还是别了,她真的不是这个系列的。
她不是搞笑女哇。
而就在沈怡安和虞子秋通话的时候,整个餐馆寂静无声,由真人演奏的音乐早就停了,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她。
舞者们和服务生还不知道电话里的人是谁,只是光凭沈怡安说的话大概能猜出来电话里面应该是一个能够决定他们处罚的人,所以只是忐忑。
可领班是见过虞子秋的啊!
虞子秋的声音很有辨识度,领班一听就听出来这人是他们老板都需要捧着的主家兄长,而面前看起来好像才刚上大学的女孩,却被他们老板的兄长捧着。
领班的脸唰白,不停的拿手绢擦着自己额头上的汗,见沈怡安挂了电话后立即一百八十度变脸,想要道歉求饶。
但他还没说话,主桌坐着的那一群穿的跟个要撑炸的圣诞树一样的人就忍不了了。
他们看起来都是四十岁朝上的年龄,怎么会接受自己被沈怡安一个小小的电话给吓住。
甚至还因为自己之前真以为沈怡安会打电话给了不起的大人物,给他们放狠话的那一丝恐惧,而觉得恼羞成怒。
最初的震惊和恐惧过后,一种被羞辱,尤其是被一个他们刚才还看不起的穷学生当众碾压的羞愤感,如同毒汁般迅速淹没了他们的理智。
“什么小丫头片子,来我面前充大象来了。”戴着硕大翡翠戒指的富态女人最先绷不住了,她保养得宜的脸因怒气而微微扭曲,精心描画的眉毛高高挑起,猛地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发出刺耳的声响,试图重新夺回话语权。
沈怡安觉得她的茶杯摔的没自己响亮。
“我当是多大的来头呢。”她声音尖利,带着一种强行撑起来的虚张声势,“搁这吓唬谁呢?”
她旁边的啤酒肚男人立刻帮腔,盘手串的动作变得又快又急,仿佛那样能盘出点底气来:“就是,谁知道是真是假?打个电话装神弄鬼,电话那头是你请来的演员吧,装的倒是怪像的,为了充面子这戏都演出来了。”
沈怡安一点也不急,双手抱胸:“那你手别抖啊,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而且说她是小丫头片子她一点也不气。
就是年轻,就是好看,说她是小丫头片子总比说她是老丫头片子好吧。
“穿得这么寒酸跑来这种地方,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现在又搞这一出,吓唬这些打工的有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们来啊!在我们面前装什么大款,我告诉你,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这种暴发户的嘴脸,我见得多了!”
啤酒肚男人哼了一声,试图展现自己的见识和人脉:“就是,装什么大尾巴狼,你知道这店老板是谁吗?跟我可是称兄道弟的!等我一个电话打过去拆穿你这套把戏,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怡安抬手制止:“别搁这给我扣帽子啊,我又没要什么特殊对待,扇扇子和添茶这最基础的都不做,还能怪我发火?”
可对面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越说越难听,从攻击她的年龄和衣着,再到上升至人身攻击和道德诋毁,仿佛通过这种方式,就能挽回自己刚刚被吓到不敢出声的颜面,就能证明自己依然是这个场域里的上等人。
他们的声音打破了餐馆的死寂,却也显得格外刺耳和可笑,周围的客人有的面露鄙夷,觉得他们失了风度,有的则窃窃私语,等着看更大的笑话。
一个和沈怡安一样坐在角落里面,本来也不想吃下去的客人现在把这当成了下饭菜,吃的比刚才开心多了。
加油啊姐妹!我等你打他们的脸!
而面对这些恼羞成怒,如同跳梁小丑般的攻讦,沈怡安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甚至没有看他们,只是微微抬手,止住了正哆哆嗦嗦要给她倒茶的领班:“现在倒茶,晚了。”
老天爷,她要是真是一个好不容易攒了钱想要过来放松一下的大学生,她现在都要快委屈死了。
这个时候亡羊补牢有什么用。
说五分钟就五分钟,沈怡安还看着表呢,就差五秒到五分钟的时候,大门被猛的一下推开了。
赶来的人气喘吁吁,一看就刚从床上爬起来,甚至只换了衣服,脚上穿的还是拖鞋。
他一进来就确定了沈怡安的位置,大步走过来。
领班试图混淆视听,想要拦住他:“老板,您听我解释”
来人不耐烦的把他一把推开,站定到了沈怡安的面前。
坐中间桌的那几个人还真认识这位年轻的老板,想要和他攀关系,扭转一下黑白。
但沈怡安却八风不动,连姿势都没变过,只是挑了挑眉。
她可不觉得这个年轻人能听他们的话。
要是不着急,也不会连拖鞋都不换就跑过来了。
而年轻人在站定之后连口气都没喘,猛地往前一扑——抱住了沈怡安的大腿。
他哭嚎:“姐,姐你听我解释啊,我吹牛了,这家店我只是负责出钱和出点子,经营什么的都是这个领班搞的啊!你饶我一命啊!我还年轻,我爸妈就我这一个孩子!”
沈怡安:“”
兄弟。
有点东西啊。
沈怡安试图把腿抽出来,但是没有用,她一动这个看起来也二十郎当的大小伙抱得更紧了,生怕她一开口就要讲点不和平的事情:“姐我发誓,我要是让他们在店里搞特殊对待了,我就天天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抽卡永远保底,一辈子抢不到红包,无线网永远只有一格信号,每次上厕所都没纸,想喝奶茶时发现店打烊,自拍永远闭眼,验证码永远输第二遍,冰淇淋永远第一口就掉地上,吃薯片永远只有碎渣,买的白色衣服第一次穿就溅到油点!”
沈怡安相信了。
这个誓言对于年轻人来说的确有点毒了。
比天打雷劈,出门被车撞死还要毒。
虞子冬心里苦啊。
在家当了二十多年纨绔,好不容易想要搞一回事业,结果刚开门第八天,就得罪了一个让他哥说他要不赔好罪,就让他爸妈再也见不到他的大佬。
虞子冬不知道他哥是吓唬他的,毕竟虞子秋从小到大说的话都两分真掺假,谁知道哪分真哪分假。
就只看他们的名字,他们这一辈儿的男孩随子字辈,按理来说应该是春夏秋冬,他上头还有两个子春子夏的兄长。
但这两个人现在被虞子秋搞得都在国内待不下去了,全部都跑了,要不然虞子秋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哪里能坐的那么稳。
而虞子冬之所以还能留在上海,不就是凭借着他从小到大这一手熟练的抱他哥大腿的技术吗。
向来都是他哥指哪他打哪的,这好不容易走进了他哥的内心,出门偶尔也会提起来下他。
谁知道他刚骄傲了没两天的事业就惨遭滑铁卢了!
虞子冬是真的不会管理,他只是看最近多了不少古装景区,并且有很多出圈的和旅客互动的环节,所以就想了这么一个点子,再找他哥和他爸妈凑了点钱,把这个店给开起来了。
只是和别人吹牛的时候说这家店能起来完全是靠他啊!谁吹牛不是这样吹啊?!
虞子冬在内心呜呜的流面条泪。
他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吹牛了。
而虽然虞子冬的出场很搞笑,可他的所言所行,完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巴掌,重重的扇在了在坐所有人的脸上。
所有服务生和舞者全都大气不敢出。
虞子冬不会管理,可是作为一个真富二代,再加上是以创业为借口找家里要的钱,所以他开的工资哪怕在上海都可以说是高昂。
他们没人想要丢掉这份工作。
只是因为这家店的奢靡,所以来此地的客人很明显的分为了两波,一波是经常打赏给小费的,一波是点餐都抠抠搜搜的。
刚开业那几天还没那么明显,但现在大家对店内的情况都已经了解了,知道老板不怎么管事,领班对他们的行为甚至还可以说是略带鼓励的,那他们可不就使劲去伺候那些手里能套出来小费的客人了吗。
领班脸色惨白如纸,汗珠大颗大颗地从额头滚落。
虞子冬给他开的不仅有工资,还有提成,这些提成甚至包括小费的提成,所以领班才会隐隐的鼓励工作人员对有钱的客人进行更好的服务。
但与此同时,他所签的合同还有赔偿的部分。
而像是面前这种使得云来楼得罪了尊贵的客人,并且可能会使云来楼利益受损的情况就属于需要赔偿的部分,根据受损的情况来定。
领班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经理了,不然虞子冬也不会在那么多候选人中选中他,看的就是他的经验丰富,可以弥补他的经验不足。
谁知道这经验丰富这么丰富,刚开几天就开始在餐馆里搞隐形规则。
隔壁桌,那对男女脸上的优越感早已僵死,富态女人也不随便拿戴着翡翠戒指的手瞎指人了,盘手串的大肚男也不盘手串了。
他们是有一点钱,但也没法和虞家比啊。
而面前这个让出了名嚣张的虞家四少都哭嚎抱大腿的,那还不是动动手指就把他们捏死了。
这一桌之前没说话的客人现在都死死的瞪着他们,恨不得把他们踢出去,也像那位虞家四少一样去抱人家的大腿,省得再牵连他们。
他们可没得罪那位小姐。
沈怡安扬了扬下巴:“我觉得,你的店里需要重新换一批人,应该没问题吧?”
虞子冬谄媚的不得了:“看姐,您这说的是哪两家话,您不喜欢,那当然是要换的。”
换多少遍都行,换到这位姐满意为止。
他甚至还主动保证:“姐,你就放心,今天该追责的我都会追责,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虞子冬心里的怒火一点都不比沈怡安少。
他好好的当着他的四少,结果差点就要去西伯利亚挖土豆去了,他和谁说理去。
当时入职的时候,一个个都怎么和他保证的,怎么和他自我介绍的——合着一个都没做到啊。
虞子冬都忍不住怀疑他的眼光真的有这么差吗。
“至于这几个人”沈怡安微微侧头,看向了那几个出言不逊的客人,“你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吗?”
虞子冬还真不知道,别看他又是抱他哥大腿的,又是抱沈怡安大腿的,但他的交际圈一般人可都挤不进来。
“算了,总之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沈怡安发现手下有人的感觉真好,只要吩咐一声就行,“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满意的结果放在我的面前,没问题吧?”
那当然没问题。
“女士,女士,我们错了,我们刚才不该那样说话的!对不起!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狗眼看人低!我们该死!我们混蛋!求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求求您了”那两个刚才一唱一和,对沈怡安又是挤兑又是嘲讽的人现在慌张的想要弥补,但沈怡安才懒得听他们两个废话。
她扣了扣桌子,让餐馆重新安静下来。
“现在,我能享受到你们所说的‘和气’和你们标榜的‘顶级服务’了吗?”
整个云来楼鸦雀无声,只有她清冷的声音在回荡。
“换茶。”——
作者有话说:又让我们小安爽到了[猫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