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诸位老臣深明大义


    “不过……”


    罗颢话锋陡然一转，笑容依旧灿烂，眼中却闪烁着锐利如刀的光芒，直刺窦抗等人。


    “陛下，诸位老大人……此次蝗灾，祸及千里，黎民倒悬！”


    “祭天固然重要，乃是精神之寄托，民心之所向！”


    “然，救灾如救火，更需脚踏实地！”


    “蝗虫一日不除，啃食的便是万千百姓的口粮，啃食的便是我大唐江山的根基！”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凛然气势：


    “救灾非易事，非举国同心、上下协力不可为！”


    “朝堂之上，君臣一心；庙堂之外，更需天下士绅豪族、门阀巨室踊跃投身，方能汇聚磅礴之力！正所谓——”


    罗颢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每一个世家老臣的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八个字，如同雷霆炸响在大殿之中。


    房玄龄和杜如晦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


    他们明白了。


    这小子，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窦抗等人则是脸色剧变，心头警铃大作。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来了！


    罗颢不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对着窦抗等人团团一揖，姿态看似恭敬，言辞却如刀似箭：


    “窦公，诸位累世簪缨、德高望重的老大人！”


    “诸位门下田连阡陌、仓储丰盈、仆从如云，门生故吏遍布州县！”


    “值此国难当头，万民泣血之际，正是诸位老大人挺身而出，为国分忧，为民纾难，彰显累世公卿门阀忠君爱国，泽被苍生之本色的时候啊！”


    “若只是在祭天之时出些力，又怎能彰显诸公真正的忧国忧民之心？”


    “陛下！”


    罗颢猛然转向李二，眨眼轻笑道：


    “臣斗胆建言，请陛下即刻颁诏！命天下所有世家大族、地方豪强，自即日起，无条件配合放粮赈济灾民！”


    “凡有故意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者，严惩不贷！”


    “各世家门阀，必须按其在籍田亩数量及族中仆役、依附佃户数量，承担扑杀蝗虫之役！”


    “组织人力，扑灭各自田庄及周边官道、荒野之蝗孽，务求寸土必清！”


    “另外，在受灾严重之地，官府无瑕估计的时候，世家必须开放庄园，接纳安置流离失所之灾民，提供粥饭、柴薪，助其度过难关！”


    “这才是上应天心，下顺**之举！”


    “更可彰显我大唐世家门阀之忠义、仁德与担当！”


    罗颢的话语如同连珠炮般轰出，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窦抗等人的心坎上！


    配合赈灾？承担扑蝗徭役？安置流民？


    这每一条，都是要割他们的肉，放他们的血！


    他们昨日还在为能逼迫皇帝妥协祭天而沾沾自喜，今日罗颢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他们绑在了救灾的熊熊烈火之上！


    而且是以“忠君爱国”、“泽被苍生”的大义名分，让他们根本无法在明面上拒绝！


    否则，就是置国家危难于不顾，就是罔顾黎民死活，就是奸佞小人！


    “陛下！”


    窦抗再也忍不住，急声出列，脸色铁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罗侯爷此议，其心可嘉！然……未免操之过切！”


    “世家虽有些力量，然仓促之间，要调度如此庞大的人力，恐力有未逮！”


    “若强行摊派，反会引发混乱，于救灾无益啊！”


    “且各家门下佃户，亦需维持生计，若尽数抽调扑蝗，恐误农时……”


    “窦公此言差矣！”


    罗颢立刻截断窦抗的话，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冽如冰。


    “岂不闻‘皮之不存，**将焉附’？”


    “蝗虫肆虐，啃食的是所有田地上的庄稼，不分官田私田！”


    “若任由蝗虫蔓延，尔等家中的良田又能独善其身？佃户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又如何为诸位耕作供养？此乃唇亡齿寒之理！”


    他向前逼近一步，陡然收敛笑容，气势逼人。


    “至于力有未逮？呵呵，窦公过谦了！”


    “谁人不知，世家门阀，家资巨万，仓廪充实，仆从佃户，动辄更是成千上万！”


    “组织扑蝗，安置灾民，所动用的人力于庞然大物般的千年世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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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连这等为国为民分忧之举都推三阻四，力称‘未逮’，那……”


    罗颢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面色难看的世家老臣们，语气陡然转厉：


    “岂不是要让天下人以为，我大唐的世家门阀，眼中只有一己私利，心中全无家国大义？！”


    “只愿在祭天大典上博取虚名，却不肯在救灾实政上付出分毫？！”


    “如此，祭天之举，又有何益？岂非欺天乎？！”


    “罗颢！你……你休得血口喷人！”


    一名老臣气得胡子直抖，指着罗颢怒喝。


    “这位老大**人何必动怒？”


    罗颢挑眉，面无表情道：“小子只是就事论事，陈述利害罢了，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不过……小侯相信，窦公和在座诸位老大人，必然是深明大义的柱国之臣，绝不会如小侯所想那般不堪。”


    “陛下圣明烛照，也定能看到诸位老大人的拳拳报国之心！”


    他这一番话，连消带打。


    既将“不救灾就是只贪虚名、全无大义”的帽子扣下。


    又用“相信你们是忠臣”的套子把窦抗等人死死框住。


    最后还不忘拍一下李二的马屁。


    整个朝堂顿时鸦雀无声，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二身上。


    世家老臣们脸色铁青，如同吞了苍蝇般难受。


    他们感觉自己此刻被架在了火上烤！


    罗颢这小混蛋，用大义的名分把他们逼到了墙角。


    反对？


    那就是坐实了罗颢的指责，成了只知空谈祭天、不顾民生疾苦的奸佞之徒。


    必将声名扫地，甚至可能被皇帝借机清算！


    同意？


    那就要大出血！真金白银地往外掏！


    多年辛苦积聚的财富和劳动力要被朝廷摊派！


    简直是割他们的心头肉！


    窦抗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他看着罗颢那张年轻、俊朗却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脸，心中涌起滔天恨意！


    又是你！


    又是你这小贼！


    每一次！每一次都要坏我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