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女子科举

作品:《女国公从烧窑开始[武周]

    萧家正门,内廷使者敲锣打鼓带着圣旨又来了。


    “萧大人,恭喜恭喜哇!”内廷使者神色喜气洋洋地将圣旨递到萧行雁手中:“此番不但加官,还进了爵!”


    萧行雁拿出几枚专门请人浇铸的银元宝,谦虚道:“是圣人垂怜。”


    “萧行雁实在是谦虚了。”内廷使者双眼一亮,将几枚小银元宝塞到袖子中。


    这元宝上还錾了花纹,看样子大约是萧行雁设计的,这不光是能当花出去的银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件用了心的艺术品。


    “听闻大人近日来总是生病,我便不打扰了。”内廷使者笑得牙不见眼,乐呵呵和人拜别,这才离开。


    送走内廷使者,院子里顿时拥上来一片人。


    “大人!您又超迁了!四品官啊!”


    萧行雁原本兼任的临时工监作也不过是个暂定七品,这次确实越级升了许多,用超迁都不合适,萧行雁觉得应该用飞升了。


    “居然是开国县男!”


    县男原本也只是个从五品上的爵位,但偏偏是开国县男,这意义又大为不同了。


    萧行雁笑意盈盈,将圣旨捧在手上:“好了好了,大家都知道了,我也知道了。让我去把圣旨放进屋里成不成?”


    “自然成,这有什么不成的?”


    “咱们大人这一下子就成了四品官!”


    “但,营缮监少监是做什么的?”


    众人顿时沉思起来,呼啦啦给萧行雁让开了路。


    “用得着你们操心啊?”白霜笑着看向众人,随即又转头看向萧行雁:“大人,营缮监少监是干什么的啊?”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白霜,你真够的!”


    萧行雁笑着给了几人一人一脑瓜崩:“自然是管人管账,少府监是负责造物的,那营缮监便是负责营建宫室,兴土木的。一个是做日常用的碗筷器具的,一个是造房子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众人更兴奋了,拥着萧行雁就去了仓库,看着萧行雁将圣旨放到了博物架上。


    “一、二、三……”


    “数什么呢?”


    “我数数咱们大人拿了多少圣旨了。”


    说这话的人被旁边的人笑着搡了一下:“用得着你数?”


    萧行雁看着架子上几张圣旨,也没忍住露出笑容:“我努力努力,争取多拿几张圣旨。”


    这下府中下人顿时哄闹起来,又拥着萧行雁出去了。


    ……


    如今的时期,九品以上官员朔望之日朝拜,五品以上,便需每日参拜了。


    萧行雁站在众臣之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脑袋,尽量不站着睡过去。


    别的不说,萧行雁是真的佩服满朝文武,每天早上都要来这么一遭,都是高精力人群啊……


    萧行雁一边犯困,一边断断续续的听众臣参议。


    先是御史攻讦朝中不知道哪位官员,一阵家长里短之后,又迅速转到了民生频道。


    听着官员们夸夸其谈,萧行雁只觉得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位置空悬……生资署署令一职。”


    听到关键词,萧行雁猛地清醒过来。


    因为突然清醒,她猛地抬起头来,朝着说话的人看过去,也引起了武曌的注意。


    或者说,萧行雁打瞌睡的时候,就已经引起武曌注意了。


    “萧少监,你可是有什么想法?”武曌突然点道。


    “……?”萧行雁还有些迷茫,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大学时在课堂上打瞌睡,结果被任课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窘状。


    “臣觉得……”萧行雁舔了舔嘴唇:“生资署署令,或可交由如今的署丞陆晨月担任。”


    朝中一时静默。


    萧行雁心里有些发慌,她悄咪咪抬头看着别人的脸色,只见众人神色严肃,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她心里更慌了。


    怎么了,难道是猜错了,回答错了?


    正当她想说什么的时候,一道略带些嘶哑的声音传了出来:“萧少监莫不是只想提拔自己人?”


    这几乎是明着说萧行雁结党营私了。


    萧行雁暗中松了一口气:“并非如此。正所谓举贤不避亲,臣认识的人中,陆晨月确实是最有能力,也最不怕惹事的人了,生资署关乎民生,臣觉得此事交给她刚刚好。”


    这就是暗示世族可能会借权施压,为难生资署了。


    斟酌片刻,萧行雁再度开口:“何况之前,臣的叔叔曾担任署丞一职,却妄收费用,陆晨月据理力争,由此可见得,她心中也是装着百姓的,臣觉得她正合适。”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朝中议论起来,听着居然也是赞同得多。


    萧行雁顿觉有些稀奇,津津有味儿听了起来。


    眼看着萧行雁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到了吃瓜,武曌没忍住出声打断其余争论的人:“行了。”


    说着,武曌又看向萧行雁:“既如此,署丞位置便又空出一位,萧少监有什么举荐的人吗?”


    看热闹中断,萧行雁脸色再度严肃起来:“回禀陛下,臣也不知。”


    “生资署并非臣所有,到底归属朝廷,新的署丞自然该由天官调任。”不要什么事情都推给她做,她不负责这块儿。


    武曌没忍住,挑了挑眉,朝中百官也微微侧目。


    这么好一个发展派系的机会,萧行雁就这么放弃了?


    比起百官,武曌则是愉悦多一些。


    “萧少监高风亮节,只是朕却是实实在在苦恼。”武曌状似无奈,叹了口气:“生资署乃是为天下万民所立,其中官员自然该由一心为民之人担任,诸位觉得应该如何选拔。”


    朝中众臣顿时又开口争论起来,有的说要举孝廉,有的说要从举子中选取。


    就在众人吵的脸红脖子粗时,萧行雁突然上前一步:“陛下,臣有想法。”


    “为何不另设一场考试,以农事、术数或奇淫技巧为考,不拘身份性别,只以才干而论,为生资署设立一场考试?”


    此言一出,朝中顿时安静片刻,随即又吵起来。


    “如何能不拘身份?天下罪臣众多,商贾支流更是不得科举,难不成也能如同常人一般来考试吗?”


    “不错!何况贱籍之流又能知晓什么?”


    她没直接戳破这人,而是道:“既如此,那便先不纳贱籍,只先不拘性别,不拘一格降人才?”


    还有人想站出来说什么,但话未开口,又不免有些犹疑。


    “也……也成?”


    刚刚他们口口声声说是在乎贱籍,如今萧行雁退了一步,他们才反应过来,后面那句不拘性别才是真正的目的。


    倒不是没人想再反驳,但萧行雁这人行事从来愣头青一般,吵架又厉害,若是他们咄咄逼人,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直接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让他们怀疑人生。


    虽然萧行雁从来没针对过谁,但和萧行雁做对的能有什么好下场?


    别的不说,萧家、来俊臣还有武三思,这三个如今不是一个比一个萎顿不堪吗?


    百官只好不再多说,犹豫不决,再回过神来时已经暂且应下了。


    唯有刚刚那道嘶哑的声音再度开口:“说来轻巧,你只说不拘一格,却又不知将朝廷法度置于何地。当今天下,惟陛下圣明,方有这不是之举。若连男女都分别不清,贵贱之等都乱了套,那还成什么体统?”


    说到这里,那声音有些戏谑:“莫非你是想让那些闺阁女子,亦或是贩夫走卒之流都来于我等共议国事,指点江山不成?”


    萧行雁没忍住朝着刚刚说话那人看去,只见一张熟悉的白面出现在眼前。


    “来俊臣!”萧行雁大吃一惊:“你嗓子怎么成这样了?”


    听到萧行雁惊呼出声,来俊臣冷笑还没扬起来,就又听到了后一句话。


    他脸色又黑了下来,整张脸蒙上了一层阴翳,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与尔何干?”


    没辩论,反而这样说,难不成这事儿真和她有什么关系?


    萧行雁心中暗自揣测,嘴上却下意识驳斥来俊臣的话:“来御史口口声声说朝廷法度,可据我所知,最不注重法度的就属你了吧。何况你刚那话时什么意思,女子天生就比男子低贱吗?不都是有手有脚,一双眼睛一只嘴。难不成男人就长了三头六臂,比女子多了两个脑袋两双手吗?”


    “简直是一派胡言。”来俊臣冷笑一声:“我向来按律法办事倒是你空口白牙诬蔑忠良,其心可诛。至于男女之别,男子建功立业,女子相夫教子,主持中馈,此乃天经地义!”


    “先不说你干嘛转移话题,不回答我的问题。”萧行雁没忍住又看了来俊臣一眼:“你好大的脸哦,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不心虚吗?”有来俊臣这个大酷吏在,谁敢说自己空口白牙诬蔑忠良。


    “吭——”


    这是不知道谁没忍住笑,没忍住泄出声来。


    来俊臣脸色一沉,眼神凶狠地看向萧行雁:“你——”


    “你什么你?”萧行雁直接白了人一眼:“语言不通,逻辑不顺,前后矛盾,你的脑子是跟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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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嗓子一块儿丢了吗?你只说别人空口白牙,自己不也是空口白牙就要胡乱攀咬人。”


    萧行雁不欲理会,但又好像是和来俊臣别着劲,转头看向上首,躬身行礼道:“陛下,臣觉得不止此事,或许科举武举也可开放,多招些女子进来。”


    “好了!”武曌缓缓开口:“朝堂之上闹闹腾腾的像什么样子?”


    说罢,武曌看了来俊臣一眼:“一把年纪的人,和小孩叫什么劲?”


    来俊臣:“……”


    众人:“……”


    平心而论,来俊臣如今年纪不算大,只是萧行雁年纪过于小了。


    但看满朝文武,又有几个能比萧行雁还小的?


    年纪稍大些的,萧行雁都能直接叫阿翁了。


    陛下这话说出来分明就是要护着萧行雁的意思。


    “还有你。”武曌看向萧行雁:“此事容后再议。回头你写份折子呈上来,我看看。”


    “喏。”


    朝臣一言不发,看着萧行雁欲言又止。


    朝会继续,萧行雁缓缓退回自己的位置,又开始当起了隐形人。


    下了朝,萧行雁正打着哈欠往外走,突然被武曌刚刚身边的那名女官叫住了:“萧大人,陛下召你进宫一叙。”


    萧行雁闭上嘴巴,咽下了打了一半的哈欠:“好。”


    萧行雁低着头,忍着哈欠,双眼泛酸跟着女官一同进了宫中。


    到了九洲池,见过礼后,萧行雁偷偷觑着武曌:“陛下召臣有何要事?”


    武曌回过神来,将视线落在萧行雁身上:“你在朝中说的女子科举,可有章程?”


    萧行雁硬着头皮道:“有一点。”其实是临时起意,但领导问了,还明显有点想法,她说没有也太没眼色了。


    “好。”武曌嘴角微微扬起:“既如此,此事便交由你来办吧。”


    “?!!!”听到这话,萧行雁浑身汗毛顿时竖起来了,鼻孔也有些翕张:“陛,陛下,臣何德何能啊!此事交由礼……春官才更合适!”


    她心中无比后悔,刚刚突然开这个口说什么,给自己就是又招过来这么多工作。


    武曌似笑非笑看了萧行雁一眼:“朕看你就挺合适,心中有章程,又有想法,最合适不过了。”


    萧行雁心里突突的,神色有些慌张:“臣……臣不可啊!臣胸无大志,做事更是一点条理都没有。”因为心慌,她说话都有一些词不达意了。


    武曌看向萧行雁:“你不想?”


    萧行雁缓缓低下头:“臣只是觉得臣做不好。”


    先前她做得事情,甚至现在营缮监少监这一职多多少少都和她之前学得有些联系,工作又是有人带着的,她还没那么慌。


    但组织大型考试这种事情萧行雁从来没经历过,她对此更是一无所知,结果武曌上来就让她掌控全局,若是做不好……


    萧行雁犹豫起来,但她从来没做过,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她也有些想试试,自己能力的边界在哪里。


    她还是抬起头来:“但臣可以试一试。”


    武曌听闻此言,笑了笑,捏了点鱼食撒在水中:“先回去写个章程让我看看再说。”


    “喏。”


    ……


    一个纸团子被随手扔在地上。


    萧行雁看着纸上的字迹,莫名叹了口气:“还是差点意思。”


    她疲惫地趴在桌子上,一时间有些茫然。


    好怀念未来社会啊,有什么不懂直接上网查就可以了,可现在……


    她随手把书扔在一边,整个人瘫在桌案上。


    “白霜!白霜!”萧行雁哀嚎着:“我写不出来!”


    白霜端着茶水进来,给萧行雁倒上茶水:“大人先歇歇吧,总这么僵坐着也很累。”


    “在你眼里我今天上午是不是什么都没干?”萧行雁耷拉着眼角,嘴角也微微下撇。


    “大人不是写了两份了吗?”白霜眼神没忍住落到地上被揉成纸团子的纸上:“虽然您总不满意。”


    “你说得对,我得歇歇。”萧行雁自顾自说道:“这样没灵感啊。”


    “???”白霜眼中尽是疑惑:“大人,您有在听我说话吗?”


    “嗯嗯。”萧行雁胡乱点点头,精神萎靡道:“你一个时辰后叫我,我先睡睡,歇歇。”


    “……?”白霜无奈,只好点点头:“好。”


    可惜萧行雁的睡眠终究没能得到保障。


    她才刚爬上床,外面就传来一阵慌乱地声音:“大人!大人!宫中又召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