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见太平公主

作品:《女国公从烧窑开始[武周]

    “母亲~~~”薛崇锦晃着太平的胳膊,声音拐了十八个弯:“狄公都同意了!就差您这关了!”


    萧行雁麻木着一张脸在旁边看薛崇锦撒娇。


    太平不为所动:“休想。你若是随着狄公一同查案,让别人怎么想你,又怎么想我?”


    薛崇锦努着嘴:“那就不让人知道就好了嘛!”


    太平冷笑一声:“此事没可能。”


    薛崇锦目光求救,看向萧行雁:“雁娘……”


    太平脸色柔和下来,看向萧行雁:“你就是萧行雁吧?”


    萧行雁微微一笑,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太平视线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亲切地笑了笑,从手上褪下个镯子来:“第一次见面也没什么好礼物,这镯子便送你了。”


    萧行雁恭敬接过:“公主贴身之物,想来是极为珍视的,自然算得上很好的礼物。”


    说着,她视线落在镯子上。


    是鎏金的嵌宝缠枝纹银镯,镶嵌的是几颗石榴石,金红交加,甚是好看。


    萧行雁笑笑,将镯子直接戴在手上:“多谢殿下。”


    萧行雁还想说什么,就看见薛崇锦站在太平公主身边一个劲儿地使眼色。


    萧行雁:“……殿下,我可以问问,为何您不愿让县主与狄公一同出去探案吗?”


    太平似笑非笑看了一眼身边的薛崇锦,又收回眼神,落在萧行雁身上:“先不说男女大防便是一大问题。我的女儿我了解,她究竟是真想要查案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我心中一清二楚。”


    萧行雁愣了愣,看向薛崇锦:“不是为了查案吗?”


    薛崇锦:“当,当然是为了查案!”


    萧行雁:“……”


    太平叹了口气,轻轻抚了抚薛崇锦的头发:“新安……我没想到,你倒是更像我的那个。”


    薛崇锦愣了愣:“什么?”


    太平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你带着萧……雁娘,先去看看你弟弟,考较一下他的功课,此事我要与你父亲商议一番。”


    薛崇锦没忍住嘟囔:“他才五岁,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太平拍了拍她的脑袋:“快去!”


    薛崇锦见太平似乎有些松动,也不敢再缠了,拽上萧行雁,朝着太平行了一礼便飞速跑开。


    太平没忍住笑着摇了摇头。


    萧行雁被拽着,踉跄了几下,好不容易稳下来:“新安,你真是为了查案?”


    薛崇锦速度慢下来:“哎……也不是,我好羡慕你的,懂吧?”


    萧行雁琢磨了一番:“你想入朝为官?”


    薛崇锦羞赧一笑:“哎,但是我听说朝中对此吵翻了天,外祖母也迟迟没有答应。”


    “我想,或许是外祖母还没见我的能力,说不定我随狄公一同查案完毕,外祖母见我肯吃苦做的又好,就同意我入朝了呢?”


    萧行雁沉默片刻。


    其实也未必,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被武曌看上,入朝为官。


    就她所知道史书记载,武曌还是更偏向于让亲儿子继承大统的。


    她虽然扶持武氏,却也对武家人讳莫如深。


    说到底,其实无非是帝王权术,扶持一个武氏来平衡各方势力。


    至于让太平继承皇位,或许她也从未想过。


    要知道就算武曌本人靠着一系列天命说成功称帝,践祚之后也追封了武氏祖先。


    再加上千百年来男性宗族文化,一旦立了太平公主为储君,几乎会招来整个朝堂的反对。


    武曌好不容易才登上皇位,不会这么赌。


    “……或许吧。”萧行雁对薛崇锦的乐观持保留态度。


    万一武曌真的摸索出第三条路了呢?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一处院落,门外是两株石榴树,浅朱色的窄门,挂着青色的竹帘,坠着米白色流苏。


    青麻石门坎上,有个竹制的木马,随着风轻轻晃着。


    看到薛崇锦,门内的侍女一愣,行礼:“县主大人。”


    薛崇锦摆摆手:“阿简呢?”


    侍女笑着回道:“郎君读完论语,刚刚歇下了。”


    薛崇锦脸色复杂:“他才多大,就这么刻苦?”


    萧行雁沉思片刻,想着历史上薛崇简的评价,不由得感叹道:“是个有主意的好孩子。”


    薛崇锦叹了口气:“就算这样,他年纪到底太小,早慧伤神,他又总多思多虑……”


    萧行雁没忍住笑道:“我从前从不知道新安你如此关爱弟妹。”


    薛崇锦笑着锤了下萧行雁:“够了啊!既然阿简睡了,考校的事情便往后推推,我去与母亲说。”


    刚这么说完,门内传来一阵骚乱,一个豆丁大的孩子穿着薄衫站在门口,身后的侍女手里还拿着厚衣裳往人身上披。


    “阿姐……”薛崇简手里还攥着书,声音带了点鼻音,想来是刚睡醒。


    薛崇锦脸色微微一变:“不穿衣服就出来,生怕不病吗?!”


    薛崇简顺着侍女的声音抬手套上衣裳:“阿姐,你……你要走了吗?”


    薛崇锦脸色缓了缓:“没,只是听你在休息,等你醒过来时,再来看你。”


    薛崇简扬了扬下巴:“我已经将书背好了。”


    薛崇锦眨了眨眼:“如此便好。”


    薛崇简:“?”


    “阿姐,不是来考教我的吗?”


    薛崇锦摆摆手:“考教你什么?”


    薛崇简口齿清晰:“论语学而篇我已经背熟了,阿姐只问我便是。”


    薛崇锦:“你都背熟了我就不用考了,走,既然已经起来了,出去转转。”


    说着,她上前把人牵过来:“雁娘,这是我弟弟薛崇简。我还有个小妹阿绮,如今正是可爱的年纪,回头也带你看看。”


    萧行雁抬手朝薛崇简行礼:“薛小郎君。”


    薛崇简挺起腰,年纪小小,架势却大大的:“萧大人安好。”


    萧行雁依稀记得历史上薛崇简幼年时便封了郢国公,但目前为止,她还没听过太平公主家几个孩子除了薛崇锦被封为王或县主。


    萧行雁看向薛崇锦:“要去哪里走?”


    薛崇锦犹豫片刻:“……去找阿娘?”


    萧行雁:“……公主不是要找驸马商议吗?”


    薛崇锦嘴角抽抽:“阿简年纪还小,这两日天气也冷,总不能带他去外面玩耍。”


    薛崇简却突然开口了:“萧大人,我有一问。”


    萧行雁和薛崇锦二人皆是一愣,萧行雁还觉得有些好笑:“什么问题?”


    薛崇简一副小大人模样:“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矣。’可学与其他几事又有何关系?”


    萧行雁愣了愣。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高尚的人不追求吃的特别饱,不追求住的特别安逸。做事要勤快,说话要小心谨慎,主动靠近那些品德好懂道理的人,请教他们修正自己做的不好的地方,能做得到这些就可以称得上真正爱学习的人了。


    但这里的学习可不是背书就好的意思。


    萧行雁笑了笑:“孔子所言的‘学’,与如今的‘学’可并不相同。”


    “春秋末年,所学君子六艺最终是为成为治国之才,掌握为人处事做官理政的技能,而非背两句书就可以的。”


    “再加上当时礼崩乐坏,诸侯贵族学礼而不行礼,臣弑君,子弑父,上位者横征暴敛,因而更需‘学行合一’,于是孔子才有此言。”


    薛崇简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那所谓‘就有道而正焉’,什么又是‘有道’呢?”薛崇简抬起头。


    萧行雁笑笑:“那时不曾有孝经,又礼崩乐坏,因此所作所为皆无准则,只能观察有德行的人来寻求答案。”


    “譬如说,在那时,有人认为孝道就是对父母百依百顺,但有道之人会告诉你,父母行错也要劝谏。”


    “如今与千百年前大不相同,那时所言所学皆看有德之人,以其为准则。但如今书中自有一切,‘学’自然而然也就变了含义。”


    薛崇简垂眸沉思:“所以从书中找答案便可以了吗?”


    萧行雁不由得失笑,她微微下蹲,摸了摸薛崇简的脑袋:“自然不是。有些东西书中会写,有些东西书中也不曾写。”


    “就像寒门学子寒窗苦读,科举金榜题名后,他却不一定懂得政事如何处理,未必懂得税收对百姓影响几何。”


    “这些事情都是要亲自去接触过,或者向前辈学习才能知道的。”


    “时间在辗转向前,二十年前的答案放在今天也未必适用,更多的要你自己去看去想。”


    薛崇简突然一拱手,敬佩道:“学生受教了。”


    萧行雁:“……不用自称学生,我也只比你大十岁而已,何况未来教授你的必然会是大儒,我只是分享一点我的见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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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薛崇锦戳了戳萧行雁肩膀,酸酸道:“你从前却从没与我说过这些!”


    萧行雁:“……你又不曾问过我。”


    薛崇锦盯着萧行雁:“你是青蛙吗,一戳一蹦?我不问你真就一句不说。”


    萧行雁狐疑道:“主要我瞧你并不像是关心这些事的人。”


    碍于有小孩子在面前,萧行雁没戳穿薛崇锦平日里最关注的还是吃喝玩乐,以及什么时候能养男宠。


    薛崇锦也想到什么,脸色讪讪:“……我不知道嘛,你平日除了你那陶窑什么都不在乎的,我也当你不清楚。”


    “县主,公主已经在书房等您了。”太平身边的侍读款款走来,朝着薛崇锦微微屈膝行礼。


    太平公主身边的侍读大多是世家大族的未婚女子,知书达礼,熟悉经史子集。


    因此对薛崇锦并不算热络。


    薛崇锦点点头,看向萧行雁:“走了!”


    “阿姐要去见阿娘吗?我也想去……”薛崇简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阿姐……”


    这撒娇姿态显然和薛崇锦如出一辙。


    薛崇锦看向侍读,正要问,却见她正看着萧行雁若有所思。


    感受到两道视线的萧行雁:“……”


    她微微一笑,看向侍读:“抱歉,是我脸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侍读微微一赧:“抱歉,失礼了。刚刚我不小心听到了萧大人所言,心有所悟。”


    萧行雁笑笑:“一些拙见。请问公主与县主所言我方便在场吗?”


    侍读看向一脸期待的薛崇简:“……届时还烦请萧大人和薛小郎君在外稍候片刻,我请示一下公主。”


    萧行雁:“麻烦了。”


    说着,侍读便走在前面,给三人领路。


    到了书房,侍读进门去问太平,不消片刻,又出来将三人一同请进了房间。


    萧行雁见到太平公主,垂眸行礼:“臣萧行雁,参见殿下。”


    薛崇锦与薛崇简也是垂眸行礼:“见过母亲。”


    太平公主微微挑眉:“行了,这么麻烦做什么!坐在那边吧。”


    “谢殿下/母亲。”


    萧行雁规矩坐在座位上,听着母女二人谈话。


    太平看向薛崇锦:“阿锦,你当真想好要随狄公一同去查案了?”


    薛崇锦点点头:“是,女儿想好了。”


    比起刚刚,她态度更认真了些。


    太平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倒是升起些好奇来:“为何?”


    薛崇锦笑道:“刚刚在外,雁娘为阿简解答,我也心有所悟。”


    太平更好奇了,她看了萧行雁一眼,又看向薛崇锦:“你悟到什么了?”


    薛崇锦声音沉静:“我从前只想也同雁娘一般,不论如何先入朝为官便是。可雁娘刚刚说,便是金榜题名的状元都要与人学习后才能真正会理政,可我从前除了零碎读过的一些典籍,其余与状元更是半点比不得。”


    “若真入了朝,若是上峰丢给我一些刁难我的活,我怕是手忙脚乱,什么都做不来。”


    “与其这样,倒不如我先与狄公学会查案,熟读律书,再学些处事之道,再说入朝为官之事。”


    太平笑了笑,挑眉看向萧行雁:“你到底说了什么,竟让这执拗的如驴一般的小祖宗改了性子。”


    “阿娘!”薛崇锦不满道,但她到底顾及弟弟在旁边,没有扯住太平的袖子撒娇。


    萧行雁出了一身冷汗:“一些拙见。”


    太平公主冷哼一声:“藏什么拙!”


    萧行雁冷汗更多了。


    “罢了,”太平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看向薛崇锦:“原本我是打算让你死心的。不过,你如今既想清楚了,我也不好拦你。但我有两点要求。”


    薛崇锦双眼一亮:“什么?”


    太平轻笑一声:“第一,试墨一天十二时辰必须随时跟在你身边,她会武,有她在你身边,我才能放心。”


    薛崇锦头如捣蒜:“没问题,没问题!”


    太平笑了笑:“第二,我会向圣人请命,让萧大人也一同陪同。”


    薛崇锦一愣:“啊?”


    太平没好气道:“啊什么啊!只你一人,那些老头子怎么会同意?!”


    萧行雁有脑子,有实绩,又有献火药在前,就这还有不少人对她颇有微词。


    若是她直接举荐薛崇锦这个半瓶晃荡的小纨绔,别说朝中大臣,就是圣人也是绝不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