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别怪我让你不得安宁

作品:《绝症娘娘挺孕肚跑路,皇上和权臣悔疯了

    殿内静得可怕,连铜漏滴水的声响都显得刺耳。


    王德顺垂着头,掌心渗出冷汗,皇后送来的那封自请废后的奏章似有千斤重。


    他悄悄抬眼,瞥见萧景珩负手立在窗前,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子冷意。


    上一次陛下这般神色,还是在登基那日。


    金銮殿前连斩三批逆臣,血水漫过丹墀,京城的腥风三日不散。


    如今这满殿的寂静,和当年如出一辙。


    他攥紧袖中的奏章,终究没敢递上去。


    趁着萧景珩转身的空隙,王德顺轻手轻脚地将奏章搁在案头,又退至阴影处,屏息垂首。


    横竖都是要看的,不如让陛下自己瞧见。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皇帝哥哥!皇帝哥哥在吗?”


    王德顺眼前一亮,萧明月,这位小公主怎么来了?


    他连忙小跑着迎上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可算来了。陛下正在里头呢,您快进去吧。”


    萧明月提着裙摆蹦蹦跳跳地闯进殿内,头上的珠花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窗前的萧景珩,立刻撅起小嘴:“皇帝哥哥怎么不理明月?”


    萧景珩转过身来,脸上的寒意稍稍褪去:“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还不是因为那个姜昭宁!”萧明月气鼓鼓地跺脚。


    “她最近都不管我了!以前天天变着花样的药膳羹也不送了,害得我这几日总是没精打采的,连太傅讲课都听不进去。”


    “昨儿在学堂,连薛侍郎家那个庶出的丫头都敢笑话我,说我是榆木脑袋!”


    她越说越气,小脸涨得通红。


    在她心里,姜昭宁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女人。


    明明心里装着别人,却非要当这个皇后。


    要不是她使手段,皇帝哥哥怎么会娶她?


    现在倒好,装模作样管了几天事就撂挑子,害得她在姐妹们面前丢脸。


    萧景珩听着妹妹的抱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窗棂:“所以呢?”


    “所以……”萧明月眼珠一转,“皇帝哥哥要替我做主啊!让她继续给我做药膳羹,不然我都要被人笑话死了!”


    王德顺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小祖宗可真敢说。


    谁知萧景珩不仅没生气,反而微微勾起嘴角:“既然你这么不满意,不如自己去跟她说?”


    “我?”萧明月瞪大眼睛,“我才不要去找她!”


    “那就没办法了。”萧景珩慢条斯理地说,“要么你自己想办法让她继续管事,要么……”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妹妹,“你就继续等着被太傅训斥。”


    萧明月气得直跺脚,但看着皇帝哥哥似笑非笑的表情,又不敢真的闹脾气。


    “我才不去求她呢!”她眼珠骨碌碌一转,突然计上心头,“要不皇帝哥哥直接下道旨意,命令她继续管事不就好了?”


    “她要是不答应,就让人打她的手板,打到她答应为止!”


    萧景珩垂眸看着妹妹拽着自己龙袍的小手,慢条斯理地将衣袖抽回来:“朕记得,上月某人还跟太后告状,说皇后管得太宽?”


    “那、那不一样!”萧明月急得跺脚,“她现在什么都不管,害得我……”


    话到一半突然噎住,总不能承认自己离了姜昭宁的安排后处处碰壁。


    鎏金香炉里青烟袅袅,萧景珩忽然抬手替妹妹扶正歪掉的珠花:“既然知道该找谁解决问题,还杵在这儿做什么?”


    指尖在她额间轻点,“朕的明月公主,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这句话瞬间激起了萧明月的好胜心。


    “谁说我没办法!”她扬起下巴,“我这就去凤仪宫,定要她……”


    好看!


    话到嘴边又改口,“定要她把我的药膳都安排妥当!”


    “记住。”萧景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惊得小姑娘脚步一顿,“若是这次再敢对皇后动手,你的手就别要了。”


    他语气不重,却让萧明月瞬间想起上次被禁足三月,连打一百手板,连元宵灯会都没能参加的滋味。


    小姑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还留着当时被戒尺打出的红痕。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日自己不过是用茶盏砸了姜昭宁一下,皇帝哥哥就发了那么大的火。


    明明姜昭宁的额头只是破了点皮,却害得她被关在寝宫整整三个月,还被打了一百手板。


    “知道啦……”


    萧明月不情不愿地拖长声调,心里却暗暗撇嘴。


    她才不会那么傻,这次一定要让姜昭宁自己露出马脚。


    待萧明月蹦蹦跳跳地离开后,王德顺这才敢抬眼偷觑圣颜。


    只见萧景珩负手立于窗前,薄唇微抿,眼底的寒意却已消散大半。


    他暗自松了口气,心想这小祖宗倒真是一剂良药。


    “陛下……”王德顺斟酌着开口,腰又弯下去几分,“太医院方才来报,今日原该给皇后娘娘请脉的刘太医告了假,说是家中老母染了风寒。”


    话未说完,就见萧景珩眉梢微动。


    王德顺的后背顿时又沁出一层冷汗,却见陛下只是皱了皱眉,最终略一颔首。


    “那便安排其余太医去为皇后查。”


    凤仪宫。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落下细碎的光斑。


    姜昭宁斜倚在湘妃榻上,纤白的手指缓缓翻过医书泛黄的纸页。


    鎏金熏笼里飘出安神的沉水香,侍女执着一柄素绢团扇,轻轻为她送着凉风。


    突然,“砰”的一声,殿门被推开。


    萧明月风风火火闯进来。


    “姜昭宁,你凭什么不管我的药膳了?”


    她气势汹汹地站在姜昭宁榻前,质问道:“太傅说我这几天功课差了好多,都是你害的!”


    姜昭宁慢条斯理的合上书册。


    她记得以前为了这小祖宗的药膳,她天不亮就起来盯着火候;


    小公主嫌苦不肯喝,她就一遍遍试味道,调试口感,硬生生把自己的胃都折腾坏了。


    可换来的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故意把药膳打翻。


    如今她即将油尽灯枯,又自请废后,实在懒得再管这些事儿。


    “公主已经十五了。”姜昭宁淡淡道,“该学着自己打理这些事了。”


    萧明月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扬起手就要往姜昭宁脸上扇去。


    可手刚抬到半空,突然想起皇帝哥哥冷厉的警告。


    她硬生生僵住动作,手指蜷缩着收了回来。


    “你……你给我等着!”


    萧明月眼眶通红,转身就往外冲,珠钗都甩落了一支。


    “娘娘……”翠羽担忧地望着殿外,“公主这样跑出去会不会出事啊?”


    姜昭宁重新拿起医书,连眼皮都没抬:“她身边跟着八个宫女四个嬷嬷,能出什么事。”


    殿外,萧明月提着裙摆一路狂奔,直到拐过回廊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她回头张望,却发现凤仪宫方向竟无一人追来。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恼怒,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好……好得很!”她狠狠擦掉眼泪,眼神中划过一抹阴狠:“既然你不管我的事,那就别怪我让你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