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臣妾姜氏,自请废后

作品:《绝症娘娘挺孕肚跑路,皇上和权臣悔疯了

    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停留片刻,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这五年来每月雷打不动的临幸,每一次都算准了日子。


    按理说早该有动静了,可她的肚子始终平坦如初。


    姜昭宁在他掌下战栗,纤弱的身子如风中残烛。


    以她这般破败的身子,连活着都是勉强,又怎能奢望孕育子嗣?


    更何况——


    那年寒冬,他遭人暗算坠入冰湖。


    她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在刺骨的冰水中将他托起,自己却因寒气入体,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可能。


    如今这具残躯,既被寒气蚀空了根基,又被旧伤耗尽了生机。


    双重枷锁之下,想要孕育子嗣,简直是痴心妄想。


    “陛下若想要子嗣,不如多去贵妃那儿。”


    这是姜昭宁第一次没有顺着萧景珩的话往下说。


    只是淡淡道,“毕竟……您留宿钟粹宫的次数,可比凤仪宫多得多。”


    萧景珩的眼神骤然一沉,却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修长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姜昭宁,你是皇后,该有的体统分寸都忘了?”


    “哦,倒是朕忘了,一个能背弃感情,用身子做交易,换取皇后之位的人,哪还懂得什么叫体统?”


    听到这话,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姜昭宁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可萧景珩的声音仍如附骨之疽,一字一句钉进耳中:


    “贵妃性情温婉,从不争宠,每次朕去钟粹宫都是她再三推辞。”


    “这些年她协理六宫,哪件事不是办得妥帖周到?”


    “倒是你,身为六宫之主,不仅不思劝谏,反倒拈酸吃醋,你还想不想做这个皇后了?”


    贵妃性情温婉,从不争宠?


    贵妃协理六宫妥帖?


    姜昭宁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可笑至极。


    但也没什么心力再去争辩什么。


    既然他觉得贵妃做得好,那这个皇后就让贵妃去当。


    她往后退了半步,以帕掩唇轻咳两声:“臣妾近日染了风寒,恐过了病气给陛下。”


    “臣妾这就去偏殿安置,还请陛下自便。”


    她说着便端正地行了个礼,也不等他答复便退了出去。


    萧景珩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皱,胸口像是梗着什么,吐不出又咽不下,生生硌得心口发疼。


    姜昭宁刚合上偏殿的门,外头就传来太监尖着嗓子喊“摆驾钟粹宫”的声音。


    她手指一颤,门闩“咔嗒”一声落了锁。


    烛火被她吹得摇晃,映着只穿着素白寝衣的身影。


    她走到案前,绸缎般的黑发垂在腰间,发梢还带着方才榻上沾染的龙涎香。


    拿起狼毫,蘸了墨,便开始写废后诏书。


    “臣妾姜氏,自请废后……”


    五年前,萧景珩刚登基,太后把持朝政不肯放权,几位亲王暗中勾结,朝堂上暗流涌动。


    彼时,她还是孟家嫡女。


    而那时的萧景珩急需助力来稳定朝局,孟家就是这个时候趁火打劫。


    用姜家三十万大军的兵符,换来了她这个嫡女五年的皇后之位。


    现如今,五年到了。


    也该还回去了。


    烛火昏黄,映得姜昭宁伏案的背影格外伶仃。


    单薄的寝衣松松垮垮挂在肩上,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像枝头将坠未坠的残雪。


    笔尖在绢帛上走走停停,墨迹晕开又干涸。


    待到东方泛起蟹壳青时,她终于搁下笔,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渍。


    “送去御书房吧。”


    她将诏书递给守夜的宫女,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五年的凤冠压得她颈骨生疼,如今连解脱都透着疲惫。


    刚将诏书送走,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敬事房总管张德忠捧着个鎏金食盒,满脸堆笑地躬身进来:“娘娘金安!老奴奉皇上口谕,特来给您送安胎补药。”


    姜昭宁淡淡抬眼,目光落在那碗冒着热气的药汁上。


    张德忠察言观色,斟酌着词句,解释道:“今儿的《彤史》已经改过了。原记的是钟粹宫,现下都改成凤仪宫了。说是……”


    他顿了顿,甚至不敢直视姜昭宁的眼睛,“免得外头闲言碎语,说贵妃娘娘的不是。”


    所以这补药就送到她这儿来了。


    明明两人什么都没发生,她却要喝下这事后的安胎补药。


    姜昭宁指尖抚过碗沿,嘴角噙着笑意:“难为皇上想得这般周全。”


    张德忠偷眼瞧着皇后沉静的侧脸,心里直打鼓。


    这后宫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最是宽厚,从不苛责下人。


    可越是这般,越叫人看着心酸。


    “娘娘,这药……”


    “放着吧。”姜昭宁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本宫待会儿再用。”


    张德忠连忙应是,退下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中,皇后单薄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挺直的脊背仿佛承载着整个后宫的重量。


    张德忠刚退下不久,掌事宫女便捧着一摞账册进来:“娘娘,这是六宫这个月的用度明细,尚宫局等着您过目;”


    “还有选秀的名单,内务府说请您定夺;另外贵妃娘娘生辰宴的流程……”


    “放着吧。”


    姜昭宁打断,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桃花上。


    五年了,她日日批阅奏章到三更,这身子就是被活活熬坏的。


    如今废后诏书既已送出,这些劳什子,也该与她无关了。


    正想着,外头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皇上口谕——”


    大太监王德顺躬身进来:“娘娘,皇上说贵妃娘娘今儿个生辰宴,请您务必出席。”


    姜昭宁指尖微顿:“本宫身子不适……”


    “皇上特意交代,”王德顺压低声音,“孟小将军今日也会赴宴。听说将军前日刚从边关回来,今日是被陛下特意召来参加宴会的。”


    “哥哥?”


    姜昭宁眸光微动,指尖也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王德顺见她神色松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小心取出一个平安符:“娘娘恕罪,奴才险些忘了。”


    姜昭宁盯着那平安符看了两眼,似有不解。


    王德顺很会察言观色,立刻便解释道:“这是奴才在庙里求的,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权当补上昨儿个娘娘生辰的贺礼。愿娘娘驱病挡灾,福寿安康。”


    姜昭宁接过平安符,轻声道:“多谢公公美意。”


    王德顺退下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皇后娘娘正对着平安符出神,晨光为她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他在心里暗叹:多好的一位主子啊,待人真诚,处事公允,怎么偏偏就不得圣心呢?


    王德顺退下后,姜昭宁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