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鸣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那已经空无一人的天际，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出声。


    “秦峰！你给我回来！”


    他的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显得有些，嘶哑。


    那几名天麟宗弟子，都是一脸愕然地，看着自家的堂主。


    他们不明白，堂主为何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难道，他真的要跟那个疯子，硬碰硬？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


    在孙长鸣吼出那句话之后。


    远处的道已经离开数百米的身影，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然后，缓缓地，转过了身。


    秦峰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远远地，悬浮在数百米之外的半空中，与他们，遥遥相望。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表情。


    仿佛，早就料到了，孙长鸣会叫住他。


    孙长鸣看着远处那道，虽然渺小，却给他带来了，无边压力的身影。


    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有些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从他喊出那句话的这一刻起。


    他就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用一种，近乎于沙哑的声音，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对着秦峰，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究竟，想怎么样？”


    这个问题，他问得，无比艰难。


    这代表着，他天麟宗的执法堂主，一位成名已久的改命境强者。


    在面对一个，只有夺命境修为的晚辈时，彻底地，选择了低头与妥协。


    秦峰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胜利者的玩味。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孙长鸣。


    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于孙长鸣来说，都像是一种，无声的煎熬。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丑。


    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与嘲弄。


    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即将再次爆发的时候。


    秦峰的声音，才终于，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孙堂主，这话问得，倒是有些意思。”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直指人心的，冰冷。


    “你堂堂天麟宗的执法堂主，一位改命境的前辈高人。”


    “先是在青云秘境之外，不问青红皂白，便对我动了杀心。”


    “今日，又趁我与万药谷对峙之时，躲在暗处，想要坐收渔翁之利，打算对我痛下杀手。”


    秦峰的声音，不疾不徐，将孙长鸣的所作所为，一件一件地，摆在了台面上。


    “前后两次，你都想要我的命。”


    他的声音，顿了顿。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森然的寒意。


    “现在，你反过来问我，我想怎么样？”


    “你说，我想怎么样？”


    最后那句话，秦峰的语气，猛地一沉。


    一股无形的压力，隔着数里的距离，瞬间降临在了孙长鸣的心头。


    孙长鸣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攥住了。


    让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秦峰这是在，向他讨债。


    他心里打着鼓，虽然郁闷到了极点。


    但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正处于绝对的弱势地位。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说的，就是他现在，这种处境。


    他想要活命，想要为宗门，消除这个巨大的隐患。


    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来平息这个疯子的怒火。


    面对秦峰那冰冷而又直接的质问，孙长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很想反驳，很想告诉秦峰，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若不是他杀了陆天雄，天麟宗又岂会找上他？


    但话到嘴边，他却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也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


    在绝对的实力，和那近乎无解的威胁面前。


    任何的道理，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过，他还是试图，为自己，辩解一句。


    “秦峰，我承认，追杀你，是我天麟宗的不对。”


    孙长鸣的语气，软了下来。


    “但凡事，皆有因果。”


    “若不是你，无故杀害了，我天麟宗麾下，青云城的城主陆天雄。”


    “我们，又岂会，与你为难？”


    他试图将责任，推到已经死去的陆天雄身上，将天麟宗，塑造成一个，为下属主持公道的，正义形象。


    然而。


    秦峰听到这话，却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


    他的笑声，不大，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不屑。


    “无故杀害？”


    “孙堂主，你这话说得，可真是，轻巧啊。”


    秦峰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冰寒。


    “既然，你提到了陆天雄。”


    “那我不妨，就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到了这个时候，秦峰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将自己与陆天雄之间的恩怨，彻底讲清楚。


    也让天麟宗，死个明白。


    “陆天雄，身为青云城城主，却纵容其子陆思远，在城中横行霸道，草菅人命。”


    秦峰的声音，冰冷而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陆思远，觊觎我秦家产业，设计陷害，将我打入死牢，欲夺我性命。”


    “陆天雄，非但不加以阻止，反而袒护其子，想要将我，置于死地。”


    “我秦家耗费大半家产，我才侥幸捡回一条命，从死牢中出来。”


    “他们父子，却依旧不依不饶，对我赶尽杀绝。”


    “你说，这样的两个人，该不该杀？”


    秦峰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刺孙长鸣的内心。


    “他们的结局是罪有应得，是因果报应！”


    “你天麟宗，不问缘由，不查真相，只为给一个，作恶多端的下属出头，便对我，痛下杀手。”


    “这，就是你们天麟宗，所谓的，公道？”


    秦峰的声音，越来越冷。


    那话语，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孙长鸣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