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道念归墟
作品:《剑道玄门》 “小子,为师的时间不多了。”
青云道人的声音,忽然间变得有些虚弱,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那回荡在大殿中的声音,不再如之前那般洪亮,反而添了几分风中残烛般的飘忽。
秦峰心头一凛,脸上的嬉笑之色瞬间收敛,神情变得肃然。
他知道,这道支撑了万古岁月的残念,终于要走到尽头了。
“师尊……”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去说。
“小子,不必如此。”
青云道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中带着几分洒脱。
“残念归墟,本是常理。”
“能在这万古孤寂之后,寻得你这般传人,吾愿足矣。”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无比:“这枚令牌,你且收好。”
“它并非什么攻伐利器,也不是什么防御至宝,但对如今的你而言,其价值,远胜仙宝。”
秦峰闻言,依言上前,恭敬地从那巨大的石掌中取过令牌。
令牌入手微凉,触感温润,除了那些玄奥的阵纹,确实感觉不到任何特殊之处。
“此令牌不止是开启这传承之地的信物,它真正的用途,是这方秘境的……钥匙。”
“钥匙?”秦峰心中一动。
“不错。”
青云道人的声音愈发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这青云秘境,乃是吾本体当年尚未超脱此界时,开辟的一方小世界。”
“其内法则自成一体,虽不完整,却也与天璇界隔绝。”
“本体离去时,曾言此地或可作为后辈的避世之所,亦或是宗门的最后退路。”
“故而将一缕最本源的意志印记,融入这枚令牌之中,化作了此地唯一能够出入的钥匙。”
秦峰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青云道人的话,让他瞬间明白了这枚令牌的真正价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机缘了,这是直接送了他一个潜力无穷的独立小世界!
“你既已是吾之传人,此物,自然归你所有。”
青云道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
“日后,你只需来到外界入口处,便可随时开启通往此地的门户,再不受那三百年一次的限制。”
“你可随时进入此地修炼,也可……将你的族人亲信,带入此地,躲避外界的纷扰。”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解决了秦峰心中最大的一个难题。
他正愁着自己此次天梯试炼展露锋芒,必然会给秦家招来灭顶之灾。
却没想到,这位便宜师尊,竟直接送了他一条万无一失的退路!
“弟子……弟子……”
秦峰激动得无以复加,他对着那巨大的雕像,再次深深一躬。
“弟子何德何能,受师尊如此厚爱!”
“哈哈……”
青云道人发出一阵虚弱的轻笑,那声音中,充满了满足。
“你之德能,远超你自己的想象……为师相信,本体的眼光,不会错……”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愈发飘渺,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小子,记住为师的话……”
“这方天地,不过是更大的囚笼。”
“莫要沉湎于眼前的恩怨情仇,你的征途,在那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将来若有机会,你我师徒,或许真有在那无垠星海之中,再次相见之日……”
“到那时,莫要忘了……给为师……敬一杯酒……”
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梦呓,消散在了空旷的大殿之中。
随着他话音的彻底落下,那尊高达百丈的青云道人雕像,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那原本还带着一丝神韵的眼眸,彻底黯淡了下去,重新化作了冰冷的石质。
一股无形的悲伤,弥漫在整个大殿之内。
秦峰静静地站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与这位便宜师尊,相处不过短短一日,却仿佛经历了一场跨越万古的轮回。
对方为他指明了前路,又为他解决了后顾之忧,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
那已经彻底沉寂的青云道人雕像之上,忽然飘出了一缕微弱到极致,却又纯粹到极致的青色光点。
那光点,不含任何能量,不带任何意志,仿佛只是最本源的一道印记。
它在空中缓缓飘浮,最终,如同倦鸟归林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秦峰手中的那枚令牌之内。
嗡——
一声轻微的,却仿佛来自大道源头的嗡鸣,自令牌上传来。
秦峰只觉掌心一震,低头看去,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只见那枚原本通体土黄的令牌,此刻竟如同被点石成金的凡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令牌的材质,化作了一种非金非玉的奇特质地,温润而又坚韧。
其上原本古朴的阵纹,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条微缩的灵脉,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而最让秦峰感到心神震撼的,是那令牌正面的青云二字。
那两个字,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
笔锋苍劲有力,铁画银钩,竟带着一股逍遥九天,俯瞰苍生的无上意境。
仅仅是看着这两个字,秦峰便感觉自己的心神仿佛要被吸扯进去。
好像看到了一片云海翻腾,仙鹤齐鸣的壮阔景象。
下一刻,一股玄之又玄的奇妙感觉,涌上了秦峰的心头。
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仿佛挣脱了肉身的束缚,与整个青云秘境,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他能看到,秘境东方,那片古老的森林中,一头沉睡的妖王正在酣睡。
他能听到,秘境西方,那条奔腾的河流下,鱼儿嬉戏的声音。
他能闻到,秘境南方,那片沼泽深处,一株千年灵药散发出的淡淡幽香。
甚至,他还能感觉到,秘境之外,那些还在天梯上苦苦挣扎的修士们,那一道道或强或弱,或坚定或动摇的气息。
他,仿佛成了此地半个主人。
“原来……这才是这枚令牌的真正用法。”
秦峰喃喃自语,他心念微动,试着催动令牌。
只见他身前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闪烁着柔和光晕的门户,悄然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