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〇四二章 藏苦

作品:《我有一身被动技小说txt下载

    自己召唤自己?


    这不可能!


    圣辛对受神降术这门怪术,那可不止是感受颇深这么简单了,祂都被降过一次。


    但这术撑死了,也就通过意道烙印标记,在同时间线下,无视空间距离进行传送。


    本质上,它就是挪移术加夺舍术的变种,再进行一些艺术加工,令得它看起来十分强大罢了。


    妙,不在受神降术。


    妙,在外部包装,和徐小受施展受神降术的节点。


    因而,如何可能通过此术,越过无数位面和不同时空,在未曾掌握时空之道的前提下,徐小受成功将自己从轮回之身降回到前世之身上呢?


    “嗤嗤!”


    可金玄指金光掠射而去,面前脆如纸糊的徐小受,在喊出受神降术后,口中吐出了一道黑色的光。


    那光撕裂天空,将五道金玄指切成了粉碎,在半空之中扭曲长吟,兴奋得无以复加。


    嘤——


    “藏苦?”圣辛愣住,面色陡然复杂起来。


    “藏苦!”徐小受同样愣住,他的受神降术没有召唤来轮回转世之身,却唤出了梦境世界中才有的藏苦。


    这一步,将不止是他徐小受的一小步,更是末法时代迎接受祖的一大步。


    伴随藏苦出现,徐小受分明已能望见遥遥时空之外,那凭立于一望无垠的荒芜之上的“自己”。


    祂如神明一般,时而有相,时而幻化无形,时而身周剑力翻涌,时而渡送而来的,是无形但又无处不在的名之力。


    “你好,我。”


    当耳畔传来如此真切而熟悉的声音时,徐小受只觉大脑嗡嗡作响的。


    那个梦境中的自己,或者说未来的转世之身,竟真对话上了他的前世,也即此刻的自己?


    徐小受深深吸了一口气,意念回复:


    “我好,你。”


    这对话要是放出去,真如两个精神病人在臆症发作时,才情共鸣。


    可只有自己才最懂自己,知晓我的本质是什么。


    人生就是一场盛大的伪装,每一个人的心间都藏着一个发病的自己,羞于启齿要么源于道德约束,要么只是因为还没找到一个同病相怜可以倾述的人。


    当徐小受看见徐小受,当我撞见我,那种本是同根生的默契,心照不宣。


    “见到祖神之我,你无需自卑。”


    “没有此刻之我,你也成就不了。”


    “牙尖嘴利。”


    “你也不赖。”


    “很好,本祖欣赏你的性格,将传授你绝世武功,以名之道为基,各道为衍,将所有能力渡送过去,完成真正意义上的,异地登陆。”


    “而我……”徐小受收回目光,望向身前魔祖圣辛,目中熠熠生辉,“当仁不让!”


    ……


    嗡!


    无形的波动从脚下扩散而出。


    别墅、街道,大地、天空,猛一扭曲,那冉冉而起的不是雾气,而是完全凝成实质的名之力。


    “过来了!”


    “祂,正在降临!”


    圣辛完全可以从那变质了的名之力中,窥见身道、灵道、意道、剑道、术道、生命之道等圣神大陆徐小受才能掌握的能力。


    这是如何做到的?


    以名道为基础,将其余各道作为名之道的衍生,就这般渡送而来,完成另一层面上的降临?


    除却时空之道,名之道,也能做到越渡时空。


    而且,是以这等匪夷所思的方式?


    “休想!”


    圣辛又惊又怒,只觉大势一点点离自己远去,手中血魔之力涌动,血魔大手不敢迟疑,径直轰向前方。


    此刻之徐小受,只觉脑海里对于圣神大陆的梦境记忆,无比清晰。


    他在顷刻接收完了那边发生的所有事,了解了那边徐小受的所有能力,更对战斗,有了如同醍醐灌顶般的绝对理解。


    “藏苦!”


    一声呼唤,藏苦如电,直接落到了手上。


    徐小受拔剑往上一扬的同时,已能用肉眼清晰看见弥漫于这个世界,乃至无尽时空、万世万界中那一点一滴的名之力。


    不止是徐小受的。


    还有名祖尽人,万世沉沦时留下过的。


    不止上述二者修道者的,还有被冠以“花草”之名、“鸟兽”之名、“阴阳”之名,“四季”之名等或以实体存在,或以抽象概念存在,但在人口耳相传下,在历史记载中,被世人完全认可了的所有被“冠以”了各自之名的人、事、物。


    一棵竹子,小到竹叶间的水墨之痕,大到从画像中被具现而出的高贵的宁折不弯的品质。


    它既存在于画家眼前,亦以名作的方式流芳百世,为人所“称颂”。


    而这种万人称颂之名,哪怕是名祖都借不了,哪怕是在名之道百分之九十九时,圣神大陆那边的徐小受,也无法利用到。


    祂们,都只能利用到称颂自己的名。


    但现在,在名道圆满,在名道之海于别墅上徐小受脚下晕染而出时,就连实体、图画上的名之概念,亦被纳入了名道范畴中。


    这种名滋养而出的力量太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类似之名的量太多,大到用浩如烟海都不足以相容。


    它存在于不止此世,还有过去、当下、未来无数时空下,任何一个被“冠以”过名的人事物上面,乃至是“道”!


    道本无状、无名,却无处不在,它是天地之始祖,万物的母亲。


    冠以道曰“道”,使其看得见、摸得着,供养亿万修道者,再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衍化成圣、魔、药、鬼、术等大道,完成从“无”至“有”的过程,这便是“名”。


    名道互易,从不分家。


    而当有人从三生万物,反推到二生三、一生二,再修出名之“冠以”,道之“无有”时,祂才算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归零”。


    归零之名道,本也无状、无名。


    而此刻,有人带着三生万物之下的魔道、气运之道,以及偏执之道,捏成一只血魔大手,狠狠抓向了万道本源的道之根本。


    “如子欺父,目无尊长。”


    于是,徐小受一剑拔起,调动万世之名,斩在这只血魔大手之上,并在二者相触之时,通过名道之海,解除了“冠以”的力量。


    “太上名·道解!”


    嗤啦一声,无波无澜。


    那凝塑出血魔大手本质的气运之力、魔性之力、偏执之力,在名道之海的波涌下,被还原成了三道清气,化入了此间世界之中。


    “瓦解了?”


    圣辛心如雷震。


    眼睁睁看着徐小受这一剑斩出,祂竟如再睹八尊谙成道,根本一头雾水,完全不知如何做到。


    养猪场里,养出一个祖上神,已经够夸张了。


    徐小受更甚于此,甚至能定义起祂的血魔逆命术的来源与归去,将力量瓦解为原始,解除任何对祂可能形成伤害的攻击?


    “不可能!”


    圣辛一度以为这是大梦千秋,非如此无以解释如此离谱的一剑。


    这哪里还是名剑术!


    这根本就是集攻防于一体,化无形为有形,看似主动,实则根本无解的……被动技?


    以名为被动,以剑为主动。


    两仪定无有,名易道始终。


    祖上神之祖?


    受太祖?


    ……


    “跑——”


    圣辛根本窥不破这一剑始末,却是一身汗毛乍起,脑海里只剩下避其锋芒的念头。


    徐小受大势已成,自己根本杀不了祂了,除了跑,别无他法!


    “噗!”


    却在这时,一剑道解斩出,徐小受硬憋憋不住,张口喷出了黑血,脸色陡然煞白如纸。


    装?


    祂在装!


    不,应该不是。


    名之道剑易道之根本,从源头处堪破破解血魔逆命术,看似强大,实则要消耗的能量,也无比巨大。


    徐小受,还剩多少能量?


    就算祂硬凑,能再凑出此前堪破自己神庭迟法天国的一拳之能量。


    眼下之徐小受,毕竟不是圣神大陆之受祖,祂的状态有限,能量也有限,能出的剑,必也有限!


    料想至此,圣辛哈哈大笑,信心重燃:


    “终末悟道,却又如何?”


    “受神降术,终究无法第一时间,将力量全数降到此世之你身上来。”


    “力有穷时,当你握不住藏苦的那一刻,便是你的死期!”


    圣辛目眦欲裂,双手高扬。


    脚下神魔道海隆隆扩绽,直接覆盖了整个大洲,愣是不顾此间位面死活,拼着炸掉一界的心思,也要全力出手一次。


    “沃的黑哦……”


    黑云压境,整个大洲的黑白黄人种,颤颤抬眸,却根本无力发出再多半声的反抗。


    顷刻之间,直接被炼化为血魔之力。


    “轰轰!”


    这一次倾力出手,世界便如镜面一般,开始分崩离析,各大洲、各大洋再也扛不住伤害,隆隆断裂。


    “血魔洗礼!”


    圣辛毫无顾忌,一掌覆下。


    天穹汇聚而来的血魔阴云,降下一道道血黑之光,如雷劫般顷刻淹没了身前徐小受。


    “死!”


    ……


    “名……”


    玄光天降,遮蔽人影。


    遮不住的,却是那从容不迫之声。


    圣辛赫然瞧见,那血魔洗礼的正下方处,忽有道音从无尽时空外流淌而来,蔓延过此世,去向无名。


    身道长河、灵道长河、意道之海!


    剑道长河、名道之海!


    足足三河二海,同时浮现,彼时欺诈药祖神农百草的大道五河之力,竟一语成谶,给徐小受具现在了当下。


    而借助这基础身灵意三道,再以名为引,剑为用,当下时空之徐小受,手握藏苦,赫然已借调到了远在万世之外的各般名之力,以及轮回转世后的他自己,渡送过来的最后几池无量之能。


    “名为凭!”


    一声重喝,圣辛精神世界若有雷音炸起。


    抬眼望去,此间位面之外,一颗颗星辰、一点点光亮,幻灭翕动,竟投射而来亿万流光,如丝如线,射中此界。


    网!


    一张跨越过往未来的名之力大网,如彼时八尊谙借葬剑冢不数年积累之名,凭住圣神大陆五域一般,凭住了此间位面!


    可这手笔,远远过之。


    当察觉到那亿万流光源于万世万界,意识到徐小受能接引到万世之名为自己所用,那便该是有无限续航之能时,圣辛手心、脚心,都开始发凉。


    没有退路了!


    祂只能歇斯底里嘶吼,疯狂压榨自我,将血魔洗礼,催发到极限!


    “道可解!”


    可那无数血魔光柱轰下时,徐小受愣是只高举藏苦,剑中太上名流动。


    玄光近则迟缓,触则分解。


    解时,则回归大道本源之力,又被冠以无量之名,能量被徐小受轻易吸收。


    这哪里是什么攻击之术?


    这是资敌、养虎为患之术!


    “死死死!”


    圣辛越看越惊恐,越慌动作越急。


    不止血魔洗礼,祂抽出了熄道玄尺,将胎元母棺也砸去,更恨不得把徐小受用混罗云缎捆缚而起,不得再动作分毫。


    可徐小受哪里是蠢人?


    以万世之名为凭,短暂借来恢弘力量。


    再有最后六池生命能量可以调用,虽说渡送过来的时候,损耗过半,但一两池也够自己撑过这段艰难期了。


    解圣祖三兵?


    这太难了,且消耗的力量太大。


    圣辛子乱分寸,徐小受已拿到了神敏时刻,一开后扭身就避开了。


    弱力我解,强力我避。


    圣道我吞,魔道奈何不了我意。


    这大道三河双海之力,就问你圣辛,如何应对?


    手中藏苦,狠狠往下一敕镇,徐小受目色亮起,如利剑将出,断声一喝:


    “剑为用!”


    嗡……


    圣辛脑壳子嗡嗡作颤,心尖更是猛的一抖。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只避不攻,不是徐小受的风格。


    且这几声听来,虽非五言、七言,却若再给这厮押中一个字,三言四句,也可成诗,也能当做剑辞来使啊!


    “给本祖闭嘴——”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圣辛其实没被八尊谙的剑咬过,却完全知晓其中利害,这会儿见状不妙,一声大吼过后,竟是……


    转身就跑!


    跑跑跑,没有什么比跑更重要!


    跑回圣神大陆,进到道穹苍神庭,血魔逆命术奈何不了徐小受,还夺不了记忆之道么?


    以记忆之海,干涉意道之海。


    以神魔道海,硬撼名道之海。


    非如此,自己一海之力,怎可能敌得过徐小受三河四海?


    可就在转身的那一刹,徐小受俨然是咧嘴笑了。


    “易改写!”


    世界仿若迟停,圣辛只觉此世画面,都完全静止了。


    名为凭,道可解。


    剑为用,易改写。


    短短四句,奠定反杀之基,分明化用八尊谙剑易,想要将名之被动解道,变成主动出击。


    这是奔着自己头颅来的!


    “藏苦·天解!”


    ……


    根本跑不了!


    圣辛一听那一声天解,就知晓坏了。


    自己在最好的战斗时机下,选择了最错误的方向。


    徐小受的进攻,哪里是退得了的?


    其实根本没有选择,除了以攻代守,退,分明死路一条。


    “禁·逆禁轮生!”


    反身而去,一术掐起。


    竟是在血魔逆命术极限状态下,圣辛掐动术道极意,短暂还要将自己拔至最强巅峰时期。


    一术献祭,血魔逆命术,各般力量完全消耗殆尽。


    可借来的亿万年气运没了,从术道中抽调而出的圣祖、魔祖巅峰期的力量,却又于无名处涌回。


    这是彻底不计未来,只着眼当下杀死了。


    成道、夺道与否,就看这最后一击。


    “徐小受……”


    “今日,你必死无疑!”


    圣辛面目狰狞,爆掠而出。


    神魔本相,二祖的巅峰期齐齐加身,这一刻战斗意识、反应意识,拔升到极致。


    祂一歪头,轻易就能避开正面射来的藏苦天解一剑,令得徐小受最终一式必杀打空。


    反手,一指凌空点出:


    “神庭·迟法天国。”


    徐小受最怕什么?


    最怕祂一身本领,尽数被禁。


    圣辛最怕什么?


    最怕祂迟法天国,一击被破。


    早在时境三百年,神庭已修复至可以凝出雏形,而今借逆禁轮生之术,完全可以拔升到最强时期的力量。


    于是乎,徐小受最强一击打出,圣辛釜底抽薪,来上一记猝不及防的神庭压盖……


    破啊!


    来破本祖神庭!


    这一次,我看你拿什么翻盘!


    ……


    “嗡……”


    水幕天成,流光汇转。


    此间末法位面,顷刻被归零道韵包裹,连带着徐小受前世之身,都被拘禁其中。


    拿什么破招?!


    藏苦不在你手上,剑道无法为用,纵你名道被动无敌,也只有等死一途!


    被动技?


    比不上圣魔之道,比不上神庭迟法天国一根汗毛!


    “禁!”


    圣辛一声喝下,徐小受脚下大道三河双海,顷刻消失,只剩一脸怔容。


    仿佛死到临头,祂都还没意识到,圣辛如何还能具现出那本已被一拳打爆的,可令他万世作为梦魇的迟法天国。


    “死!”


    圣辛右手横空一斩,徐小受头颅抛飞,身灵意三道,直接被迟法天国削成虚无。


    轰轰轰轰……


    血魔浩劫还在狂轰滥炸。


    这一次终于没有碍事的“太上名·道解”限制,玄光天降,酣畅淋漓宣泄着圣辛的情绪,将已碎得无以复加的徐小受,鞭尸鞭到祂万世都不敢再投胎。


    “哈哈哈!”


    圣辛放声长笑,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爽了!


    憋屈了这么久,祂终于在最后时刻,拿下了徐小受……等等!


    剑我互凭。


    固然神庭迟法天国,在第一时间将身灵意、名剑生命等道,禁得完全不可调用。


    但只要藏苦还在,徐小受便有复生可能。


    圣辛笑声戛然而止,转过头去,就要去将方才避开的天解·藏苦寻来,也将之鞭碎,再怒鞭其尸。


    那把破剑,本质就是凡铁一把!


    断剑青居已得其名,敢与圣祖三兵叫板,失去了主人的藏苦,又怎么流放百世?


    圣辛,断不可能让藏苦回流落在外,给徐小受哪怕一丁点的东山再起之机。


    然而……


    转头望去,遍地搜寻,藏苦无影无踪。


    咯噔!


    圣辛心脏一抽搐,脸色突而铁青,仿佛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祂念头一放,从此界放出,通过时空之道,寻向外边万界,这一刻心头之焦虑,简直无以言表。


    “不行……”


    “不可以……”


    “千万不能是那样……”


    圣辛额上汗珠都滴下来了,疯狂寻找,没能在此界之外,找到藏苦逗留的一点痕迹。


    但是,有一道破开时空的黑色剑痕,通往无名。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圣辛小心翼翼斩分出一缕意识,送进那黑色剑痕之中,探头一瞧。


    “轰!”


    祂的脑袋像是在一瞬炸开了。


    那缕意念,被澎湃磅礴的名之力包裹,牵纳穿梭过无尽时空,越渡不数模糊光景,最后破开黑暗,迎来一道黎明般的曙光。


    光?


    不,那不是光!


    那是圣神大陆的徐小受,受祖!


    祂就屹立于鹤亭之巅,脚下山林分明早被打爆,不知何时已修复完全,华光璀璨。


    祂的胸口,破开一个巨大的血洞,分明是被什么神兵利器捅穿,却面无痛色,而是双手高扬,将自身各道之力,注入太上名中,汇聚向伤口处。


    继而,输送到其身后,去而复返的藏苦剑身之中!


    “三山下鹤亭,千水低麋早……”


    ……


    ?


    闭嘴!


    圣辛大骇,立马切断那道偷窥的意识。


    可是,为时已晚,徐小受万世之名输送,顺着以藏苦为用,架构出的通联过去、未来,前世、今生的桥梁,将圣辛意识,从末法时代神庭中,拔到了祂的天解意境中去。


    并且,还在念着!


    “不——”


    圣辛拼命挣扎,可完全挣脱不了。


    祂的神庭迟法天国,只覆盖了末法一界,哪里触及得了无尽时空外的徐小受?


    眼前光景,一变再变。


    像是整座圣神大陆的开辟、衍生,在脑海里重塑了一遍,又像是祂圣辛被迫置换成了徐小受,体验了祂成道之路的一生。


    “隆隆隆……”


    高山拔起,林立中域,中域三山,首屈桂折、四陵,最后才属鹤亭山。


    “哗哗哗……”


    五域千水,奔腾不息,万千河流流尽四海,滋养无数生命,独独鹤亭山麋早泉干涸,再不复天下第一水之名。


    不不不……


    圣辛疯狂抵触,一点都不想看这些东西。


    祂想跑,可是根本跑不了,人在末法世界,能发挥的力量本就不多。


    徐小受凭居鹤亭,高屋建瓴之下,同为归零祖神,将祂压得死死的。


    光景变迁,沧海桑田。


    一开始,圣辛脑海里,还有自己从零到一,修至圣祖,又从圣祖入魔,介入偏执的过往一生。


    到最后,这些通通模糊,通通被徐小受的一生取代。


    “不——”


    三山虽高,代表圣神殿堂,五大圣帝世家意志,神魔药鬼权柄的桂折圣山,首先崩毁。


    四陵山紧随其后,哪怕有祂魔祖镇守,亦在大战之下,分崩离析,消逝于无。


    可独独鹤亭山,在此刻徐小受名之力滋养下,修复完全,已取缔前二,成为圣神大陆至高。


    那早已干涸的麋早泉,更是随着生命之道的滋养,点滴甘霖汇聚,再次奔涌不息,高过五域千水。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圣辛似读懂了徐小受想做什么了。


    祂要起势,不可让祂起势,可当下之自己,除了干看着,根本阻止不了徐小受起势。


    徐小受势起之快,如朝阳东升,紫气汇来。


    人立鹤亭之巅,五域千山万水名气汇聚,将此山滋养为至高的钟灵毓秀之地,喷吐出霞光万丈,捧着人直上云端。


    刺眼!


    太刺眼了!


    那光逼射来,在人心中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如徐小受三年成道,势不可挡。


    圣辛闭上眼,不想在心中留下被树大佛。


    可没有用,目下神佛不需起,那柄出鞘剑却冉冉拔升,一高再高,哪怕闭上眼,都阻不了其锋芒。


    从天桑灵宫,到白窟,到东天王城,到虚空岛,到四象秘境,到玉京城,到祖神之战中独领风骚……


    快!


    太快了!


    鹤亭不高,立身于此,往东可窥昔日玉京,往时空碎流一探,亦可见东域虚空岛一角。


    仿佛整个世界,在此刻都在为徐小受造势,给其滋养,不止玉京、虚空岛,乃至七断禁、杏界。


    鹤亭云尖一影,山似鞘,人如剑,水为名,三年如一瞬,又酝万载沧桑,于是意成,道成,剑成,发未白,人归零,剑携名出鞘。


    ……


    “喝!”


    天桑灵宫,少年敕剑,颤颤巍巍。


    那黑剑藏苦,愣是砸倒在地,万物皆剑难以凭起。


    “起!”


    汗水滴垂。


    那剑终于凭空吊起,有了御剑术的雏形。


    “去!”


    一剑掷出,却是反向扎来,仿佛要噬主。


    于是再抛,避开;又抛,避开;还抛,依旧只能避开……


    这贱剑贱灵,竟是在飞到至高、至远之处时,才能有灵智,才能借到力量,才能飞行。


    借谁的力量啊!


    它的剑尖,只能向着自己,不能向着别人。


    那就顺势而为咯!


    “反向御剑术,也是御剑术不是?”


    ……


    “名为凭,道可解。”


    “剑为用,易改写。”


    “藏苦·天解!”


    徐小受一剑掷出,犹如自己初至天桑灵宫,于夜下初次主动修剑。


    藏苦天解,也不如太城行天、越莲解放,根本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意象。


    它只会傻傻的飞,被圣辛躲过,飞到至高,飞到至远,去寻找属于它的目标,去到极致,借到否极泰来之力,然后回归,反噬它的主人。


    ……


    “咻!”


    那剑自前世而来,破开无尽时空,以万世之名为能量,还在至高、至远的飞着,飞向今生。


    它迎着徐小受而来,原来从不是向无名借力,而是向有名借名。


    它要从前世,飞到今生,从十品、九品之羸弱,飞向祖神、尊极。


    它要扎进主人的身体里,天解运力,将救赎送往未来,解放前世主人受困之身。


    我不知我,剑知我。


    我若知我,剑助我。


    藏苦一直飞,不知疲倦,仿佛永远不会停下它的旅程。


    它之一生,也从天桑灵宫而出,也让鹤亭高过桂折、四陵,也让麋早灵过千水、四海;也钟毓灵秀,吞吐道名;也观玉京、窥虚空岛;也证名证道,至死不老!


    ……


    “不……”


    圣辛回头一眼望去,逆禁轮生才刚刚开出。


    却已不再是以自我视角,轰杀、鞭尸徐小受,而是被一剑天解置入意象,从另一个角度,读懂了这一剑。


    徐小受抛掷藏苦,何似于天桑灵宫初习反向御剑术?


    藏苦洞破时空,追逐无名,何似于彼时心向高空,自由不拘?


    剑破轮回之身,借来圣神大陆受祖万世之名,何似于否极泰来,势穷欲反,却是名剑生灵,华光璀璨?


    在自己于这边轰杀徐小受时,那边的徐小受,分明也借势天解,却是以鹤亭、麋早之太上名为剑,为拥抱祂的藏苦,注入了真正的灵魂。


    ……


    “三山下鹤亭,千水低麋早。”


    “钟毓青灵秀,吞吐赤霞宝。”


    “坐卧城玉京,势掩虚空岛。”


    “证得道上名,发白剑未老。”


    反向御剑术,去而复返,如燕子南归,却是携上了鹤亭云尖处,受祖那溶于名之道的自身各法诸力所形成的藏苦剑灵!


    剑是本体,人是辅助。


    圣辛回眸,万千竟只一瞬。


    意识切入黑色剑痕通道的那一刻,剑光已从亘古突进归来,直接撕裂银河,犁穿迟法天国,绝尽逆禁轮生术下的一切后手,将人轰杀成了渣滓。


    “藏苦·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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