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大战略,联动,多元化

作品:《沸腾时代

    吕云升的话并没有激起张建川积极反应。


    “老吕,没那么简单的。”张建川淡淡地道:“接过来,那就意味着必须要做好,县里愿意交给我们,那也是一种信任,做不好,恐怕就不好交代了,可要做好意味着起码要不至于被新望吞噬,起码要和正大、通巍有抗衡能力,需要投入多少资金,投入多少精力?”


    “资金还好说一些,益丰这边还有这个底气,但是精力呢?你、我、老杨、高唐都重新回到民丰吗?还是像你说的就交给司忠强来做,但靠司忠强一个人,你觉得能顶得住新望和正大的竞争压力,我觉得不行,最终结果可能就是慢性死亡,与其那样,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吕云升被张建川的话给反驳的沉默了。


    正如张建川所言,也许资金方面,益丰能给予足够支持,但是人员方面呢?


    如果自己几人都不回归民丰,而是继续放任司忠强干,结果会是什么样?


    吕云升艰难地闭目沉思了一下,估计能做到维持现状已经非常难得了,但大概率还是会慢慢失血死亡。“建川,我始终觉得,饲料行业还是大有可为的,老百姓生活水平提高,对猪鸡鸭鱼这些需求会越来越大,单以你真的要做养鸡行业来算,鸡饲料市场都不会小…”


    “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有一家美国快餐企业前两年进入中国,叫肯德基,在燕京就有好几家店,生意非常好,它的主要产品就是炸鸡,我不太清楚它每天要卖掉多少,但是我估计一家店一天可能起码是好几百只鸡,几家店合起来,一天至少卖掉两三千只鸡,而且好像还在全国各地不断地开店,…”吕云升说的事儿张建川知道,事实上覃燕珊从燕京回来时候就说起过她到燕京前门的那家肯德基去吃过原味鸡云云,味道好极了,张建川当时也没太在意。


    好像还有一家美国快餐麦当劳,也在中国不断开店,其中好像也有售卖炸鸡。


    “这只是一个现象,如果你那家鼎丰鸡场要做大,肯定要养肉鸡吧?那对鸡饲料的需求也会很大,十万羽鸡一年消耗多少鸡饲料?每只蛋鸡从育雏到产蛋结束大概就是一年半,需要消耗一百一十斤左右饲料,十万羽一个周期就是一千一百万斤,也就是五千五百吨,而肉鸡从孵化到宰杀,大概就是一个半月左右,消耗鸡饲料在六斤左右,如果是十万羽的鸡场,每年基本上可以轮转七到八轮,大概每年需要消耗两千多吨,吕云升给张建川算了一个账,让张建川意识到一家十万羽的蛋鸡养殖场每年所需要的鸡饲料有多大。而如果有自己的饲料厂,可以节省多少成本开支。


    民丰饲料90年的目标是年产三万吨鸡饲料,应该是完成了的,但91年定的四万吨目标应该没完成,但完成了多少,张建川就没有再关心了。


    但从产值上来说,民丰饲料去年产值好像还是有三千多万,这么算下来,大概也就在两万多吨徘徊。可这是在除了尖山厂、东坝厂之外还收购了古潭厂和永和厂等几家饲料厂之后的结果。


    可以说虽然产能提升了,但是销售却已经跟不上了,不需要满负荷运转了。


    “建川,我不知道你未来对你养鸡场的规划究竟有多大,但如果说十万羽的蛋鸡养殖场你未来打算建三五家,那我不得不说,恐怕你真的需要一家属于自己的饲料工厂,单是这几家养殖场每年就能用掉你几万吨饲料了,而且像万羽以上的养鸡场,饲料基本上都是自己配制了,否则从成本上来说就不划算,除非你能从饲料厂拿到稳定低价货源,…”


    吕云升的话让张建川又陷入了深思。


    虽然不确定未来鼎丰的规模能达到多大,但是十万羽的规模这是自己和刘英刚就谈到了的,也就是两三年内肯定要达到这个级数。


    真如吕云升所说那样,要建成几家十万羽的养鸡场,那每年消耗的鸡饲料都是万吨级别,相当于鼎丰自己还是得自己建立饲料厂。


    这和自己收购民丰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张建川突然通透了,既然没法回避这个问题,那就得要考虑如果真要收购民丰,有哪些障碍和潜在问题,该怎么来处理?


    要说障碍似乎并没有。


    刘英刚来找自己谈其实代表着谁张建川内心很清楚,没有姚太元的授意,刘英刚怎么可能这么“大胆妄为”?


    潜在问题肯定不少,这一点张建川也早就考虑过。


    像错过了战机,现在要重新上路,不但需要在战略战术上需要重新考虑,而需要投入资金不少,这是其收购国资会带来法律政策层面的问题,甚至可能都会有不少后遗症,这也是一个问题。


    这一点反而是张建川最担心的。


    不把这个问题解决干净,张建川宁肯不买。


    还有就是战略协同问题。


    其实张建川已经意识到饲料和养殖行业上下游关联性太强了,单纯只做饲料或者养殖业,在风险和成本控制问题上都存在不少问题,只有两者结合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饲料行业和养殖行业密切相关,而养殖行业的下游又涉及到屠宰加工,也就是肉联厂。


    如果只做养殖而不做屠宰和深加工行业,不但大部分利润会被下游企业拿走,而且很容易遭遇卡脖子。可如果要做下游一一屠宰加工,就不可能只做鸡的宰杀加工,那太不经济划算,就必须要做生猪宰杀加工。


    这样一反推回来,也即意味着鼎丰日后可能还要进入生猪养殖行业。


    因为有了生猪养殖行业对猪饲料的需求,才能使得民丰饲料可以在确保鸡饲料基本盘情况下,进军猪饲料。


    没有猪饲料这一块,民丰永远都是跛脚,在面对新望时,永远都只能处于劣势。


    这样一个巨大的产业链的由头,也就是当时姚薇和自己提及的肝素钠提取而引来的,只不过这一下子衍生出如此庞大的链条出来,又让张建川心里有些打鼓了。


    这要算下来,其投入起码都是千万级别了,甚至可能高达三四千万。


    虽然说不会是一步到位,但是在未来益丰集团依然要坚定不移地扩产能情况下,是否拿得出这么多资金来支持饲料一养殖一屠宰加工一一副产品加工这条产业链的发展?


    这还没有计算那边市里还希望益丰要建地标建筑同样需要海量资金投入。


    这样一算下来,张建川之前还在为益丰的财务状况极佳,甚至不需要银行提供贷款而洋洋得意沾沾自喜的心态一下子就被打破了,现在看下来,资金不但没有多余,甚至还远远不够,没有银行的支持,很多事情你根本就没法动。


    不过张建川也清楚,只要坚持一点不动摇,益丰继续保持高速扩张,确保市场占有率的不断提升,那么自己根基永固,其他就问题不大。


    在张建川看来,安江县这边提出来的饲料一一养殖一一屠宰加工这条产业链其实远比市里边给自己画出的地标建筑更靠谱。


    虽然张建川也承认如果切入总督街一一春曦路一一锦绣广场的规划建设,从中分一勺羹,未来肯定会赚得盆满钵满。


    但是从现实来看,其对当下自己作实业的理念还是有差异甚至冲突的。


    自己现在也还没有这份实力和底蕴要去玩转梁崇信给自己提及的置业开发这一块。


    胃口太大有时候会撑死自己,这一点张建川有清醒的认识,所以他必须要确保益丰的扩张不受影响,只有在这个基础之上才谈其他。


    吕云升还是走了,二人谈到十二点才走。


    张建川看得出来对方肯定不服气,肯定要去找杨德功、高唐乃至简玉梅来说服自己。


    张建川也没有露口风。


    他需要认真审视这件事情。


    因为这不是单纯一件事情一个项目,涉及到一系列的变化,甚至要影响到益丰那边的走向。一夜没睡好,张建川给晏修义打了传呼,还好,对方还没有回市里,张建川就直接去了对方家里。晏修德也在,不过这种事情上他更多地只能充当倾听者。


    张建川把县里的相关意图也和盘托出。


    晏修义陷入了沉思。


    很显然他也听出来了张建川的倾向性,与其去搞什么地标性建筑,算下来前后起码投入三五个亿,不如落在安江县实地。


    县里这一套上下游产业链的打造开发,恐怕连五分之一的资金都花不到,就能拿出一个初具规模的格局出来。


    饲料一一养殖一一屠宰、加工一一副产品加工,而且甚至还能扩展到肉制品行业,对益丰的方便面产业同样也能起到一定的协同作用。


    难怪张建川动心了。


    “建川,你说得这么细致,看样子也是认真思考过,至于说你提到的收购国资问题,我觉得问题不大,只要事前你把整个国资产业审计评估做好做明,各种报批程序走到,比如上报市里,另外县人大那边要审议,甚至公证和公示这些很多容易被忽视的环节都做足,我相信纵然事后还有什么风言风语,都影响不大。”


    最终,晏修义还是不无遗憾地给出了赞同的意见。


    “的确从你现在的产业成长角度来说,这一块更适合,我原来建议你不能舍弃进入总督街一一春曦路锦绣广场开发的机会,你是打算放弃了?那你怎么给梁市长回绝呢?”


    “修义哥,说实话,没想好。”张建川老老实实地道:“我也知道市里边有这个意图,那是看得起益丰,也算是支持益丰的壮大发展,但从现阶段益丰的产业方向来说,切入置地开发这一块还是有点儿仓促或者说鲁莽了一些,我知道现在很多企业做大都必然要走多元化战略,但我的理解多元化战略,应该秉持两个原则,要么是能起到很好的协同作用,要么就是在不影响主业发展的情况下的另起炉灶,”晏修义笑了,“前者好理解,后者你这个另起炉灶,大概意思就是拿出一笔资金来白纸作画?”“差不多吧,所以有一个很重要的定语,不影响主业发展,当然如果能助力主业发展就更好了。”张建川道。


    晏修义摇摇头,“我估计市里边不会轻易放弃拉你入局的想法,毕竟现在益丰可能是目前市里边财务状况最好的企业,像烟厂、酒厂这些虽然有财力,但是让他们突兀地来总督街春曦路修一栋地标建筑,没啥代表性,而益丰作为民营企业的代表,象征意义就太好了,尤其是在邓公南巡之后相关政策精神我估计顶多一两个月内就会传达到省市一级,嗬嗬,可以说,舍你其谁啊。”


    张建川也笑了,“修义哥,你别吓我好不好,益丰才创业一年多时间,当不起这副重担,新望集团,还有恩维集团这些市里都可以去考虑啊。”


    “你怎么知道市里没有考虑过?”晏修义反问:“肯定是综合评估过的,说实话,他们的实力和成长潜力就目前来说都不及益丰,……”


    “修义哥,照你这么说,市里是认定益丰了?”张建川苦笑:“我怕啊。”


    “我觉得你可以适时启动引国资入股的事宜了,这样捆绑在一起,可以很大程度抵消和规避你担心的风险,无论是政策层面还是资金层面的风险,……”晏修义看着张建川,似笑非笑,:“我觉得你应该也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了,就不用在我这里演戏了。”


    张建川摇头,“时机还不成熟,现在就引铁路国资和汉州国资进来,益丰吃亏太大,我打算汉州经开区再新上两条生产线产能进一步扩充起来,财务数据更好看的时候,再来和国资这边谈,…”晏修义也笑了起来:“你啊你,我就说你怎么会这么老实,无奸不商,诚不欺我,也好,那就拖一拖,本来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综合评估规划,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