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


    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晚晚的心里，激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又是她。


    真是阴魂不散。


    林晚晚的脑海里，浮现出白月那张，楚楚可怜，又野心勃勃的脸。


    抄袭她前世的设计稿，在恋综里陷害她，现在，又打着她“唯一弟子”的名号，在米兰招摇撞骗。


    这个女人，是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意踩着上位的，垫脚石了。


    “L.W.，你听到了吗？”


    电话那头，马里奥大师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那个女人，简直是在，玷污你的名字！我已经向组委会提出了质疑，但是，他们需要，你亲自出面，来澄清这一切！”


    “你不能再，躲起来了！”


    林晚晚沉默着。


    她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


    如果说，之前马里奥大师的邀请，只是让她对过去，产生了一丝怀念与挣扎。


    那么现在，“白月”这个名字，则是在她那“避世”的乌龟壳上，狠狠地，敲出了一道裂缝。


    她可以不在乎“L.W.”这个名号。


    但她不能容忍，有人，用她曾经的心血，去铺就自己的，名利之路。


    那不仅仅是抄袭。


    那是一种，对她整个过去，对她曾经燃烧的生命的，无耻的，践踏。


    “我知道了，大师。”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件事，我会处理。”


    挂断电话，林晚晚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月光下，她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染上了一抹，真正的，寒意。


    ……


    另一边。


    裴云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林晚晚是L.W.。


    白月抄袭了她。


    她要去米兰，去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这些信息，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冲撞，让他坐立难安。


    他现在，手里握着一个，足以彻底改变，两人关系格局的，惊天秘密。


    他该怎么办？


    冲过去，当面揭穿她？


    告诉她，他什么都知道了？


    不。


    裴云霄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冲过去，然后林晚晚，用那种，看精神病人的眼神，悲悯地看着他，问他：“裴总，你是不是又幻听了？”，他就感觉，自己会当场，被羞辱到，自燃。


    那他该怎么做？


    把这个秘密，当成一张底牌，藏起来？


    在关键时刻，再打出去？


    这个想法，倒是很符合他，作为一个商人的，行事风格。


    但是……


    一想到，她将要独自一人，去面对，米兰那个，吃人的名利场，去和白月那种，阴险的女人，勾心斗角。


    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


    一种，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烦躁与担忧，从心底，一点点，蔓延开来。


    【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担忧。】


    【心率小幅上升…85…90…95…】


    操！


    裴云霄在心里，低咒一声。


    这个该死的系统！


    他强迫自己，停止去想林晚晚的事。


    可他越是压抑，那些，关于她的画面，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仰头喝光红酒时，那脆弱的，雪白的脖颈。


    她将手指，放进嘴里吮吸时，那不经意的，致命的，纯欲。


    她接到电话时，那瞬间，变得，凌厉又落寞的，眼神。


    这些画面，像一帧帧的电影，在他的脑海里，循环播放。


    每一次，都让他那，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当前心率：100】


    【当前心率：105】


    不行！


    再这样下去，他又要被系统，公开处刑了！


    裴云霄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比如，工作。


    只有工作，才能让他，忘记那个，该死的女人。


    他快步，走向书房。


    路过客厅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那个，正从阳台，走回来的身影。


    林晚晚也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裴云霄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


    五米。


    这个刻在他DNA里的，安全距离，让他，无法，再往前，多走一步。


    而林晚晚，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浑身僵硬的样子，心里，那套“病人观察日记”的理论，再次，冒了出来。


    看来，她那张名片，起到了反效果。


    病人的病耻感，被激发了。


    现在，正处于，一个极度敏感，又充满戒备的，防御状态。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再，刺激他了。


    她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绕过他，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那态度，客气，又疏离。


    就像在对待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合租室友。


    看着她那，没有丝毫留恋的背影，裴云霄的胸口，莫名一堵。


    他刚刚，还在为她的事，心烦意乱，坐立不安。


    结果她倒好，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这种，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感觉，让他，无比憋闷。


    他黑着脸，转身，走进了书房。


    然而，刚一坐下，他就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白月”，“米兰”，“L.W.”。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最后，还是，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给我查一个人，白月，一个华裔设计师。”


    他的声音，冰冷，又沙哑。


    “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包括她，是怎么拿到，‘新锐之星’大奖的。”


    ……


    第二天。


    恋综的录制，还在继续。


    但是，直播间的观众们，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裴总，变了。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想方设法地，黏在林晚晚身边。


    虽然，他依然，恪守着，那个神秘的“五米定律”，像个忠诚的卫星，围绕着林晚晚转。


    但他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带着偏执占有欲的，炙热。


    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审视，探究，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的，眼神。


    他也不再，对她，动手动脚了。


    他只是，远远地，看着她。


    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又像一个，在暗中观察猎物的，狩猎者。


    这种，微妙的，距离感，让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我嗑的CP，一夜之间，BE了？】


    【这气氛不对啊！昨晚不是还强吻（未遂）来着吗？怎么今天就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你们不懂！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裴总肯定是在憋大招！他昨晚被晚晚拒绝了，现在正在重新，制定作战计划！】


    【楼上正解！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裴总这是在，玩一种，更高阶的，欲擒故纵！】


    观众们，脑补得，不亦乐乎。


    而林晚晚，则对裴云霄的这种变化，感到，十分满意。


    很好。


    病人，终于开始，学会，自我情绪管理了。


    这是一个，可喜的进步。


    她甚至，心情很好地，在上午的自由活动时间，拿起了画板，在花园里，画起了设计稿。


    阳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宁静而强大的，气场。


    不远处的长椅上，裴云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助理那里，传过来的，关于白月的，详细资料。


    资料显示，白月，确实是凭借着，一张，风格酷似L.W.的设计稿，一举拿下了大奖。


    而那张设计稿的，灵感来源，据她自己所说，是来源于，一场，梦境。


    真是，可笑。


    裴云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正在画画的女人。


    她才是，那个，真正的，天才。


    而白月，不过是一个，无耻的，小偷。


    他看着她，看得，有些出神。


    以至于，连一个身影，悄悄地，走到了林晚晚的身后，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