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条命,你说了算

作品:《万人嫌的我,和顶流霸总在恋综被迫贴贴

    夜风,吹不起半点涟漪。


    周遭死寂,唯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心跳。


    一个狂乱,一个沉重。


    裴云霄的身体,在她的怀抱里,从剧烈的痉挛,到细微的战栗,最后,终于渐渐归于平静。


    那股足以将他撕成碎片的剧痛,像是畏惧着她身上的温度,潮水般退去,只留下被席卷过后的、一片狼藉的虚弱。


    他活下来了。


    靠着这个被他亲口说“脏”的怀抱。


    羞耻,像无数根细密的针,从他每一寸骨骼里冒出来,扎得他体无完肤。


    他甚至不敢动,不敢呼吸。


    因为他一动,就会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赦免”,一呼吸,鼻腔里就全是她身上那股清冽又柔软的气息。


    这气息,是他的解药,也是他的毒药。


    林晚晚抱着他,一动不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这个男人身体的变化。


    肌肉从石头般的僵硬,变得松弛下来。


    呼吸从濒死的抽气,变得深长而平缓。


    他胸口那剧烈的心跳,也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她成功了。


    她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她心里,没有半点救死扶伤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封雪原般的荒芜。


    她低头,看着他埋在自己颈窝的、毛茸茸的头顶。


    黑色的发丝,被冷汗浸得湿透,凌乱地贴在他的额角,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


    脏。


    这个字,还在她的耳边嗡嗡作响。


    林晚晚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浅、极冷的弧度。


    现在,是谁比较狼狈呢?


    是谁,像条离不开水的鱼,卑微地,靠着别人的体温才能苟延残喘?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纠结和动摇,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什么真心,什么动心。


    在这绝对的、生杀予夺的权力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值一提。


    她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


    裴云霄的身体,敏感地僵了一下。


    “裴云霄。”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珠子一样,一颗颗砸在他的耳膜上。


    他没有回答,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


    “刚刚的痛,是什么级别?”


    她问得像个冷漠的医生,在询问病人的症状。


    裴云霄的身体,又僵硬了一分。


    他怎么回答?


    说那是他经历过的,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说如果不是她,他可能真的就死在这座荒岛上了?


    那无异于将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也撕下来,任她踩在脚下。


    他选择了沉默。


    林晚晚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她只是想让他清清楚楚地,认识到现状。


    “看来,你这个系统,还会升级。”


    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B级缓解的牵手,已经不够用了。A级的拥抱,才能保住你的命。”


    她顿了顿,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朵,带起一阵让他战栗的痒。


    “那么,S级的……又该是什么时候用呢?”


    裴云霄的身体,彻底僵成了石头。


    他猛地抬起头,想要从她怀里挣脱。


    可他忘了,他现在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那点挣扎,在林晚晚的铁臂禁锢下,显得那么软弱无力。


    “别动。”


    林晚晚加重了力道,将他重新按回自己怀里。


    “一动,就疼,忘了?”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恶劣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裴云霄不动了。


    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绝望的阴影。


    “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想怎么样?”


    他认输了。


    在绝对的痛苦和死亡威胁面前,他所有的高傲和自尊,都被碾得粉碎。


    林晚晚笑了。


    无声地,在无人看见的夜色里。


    她松开他,但只松开了一点点。


    一个微妙的、既能让他活着,又不会让他太舒服的距离。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瘫坐在地上的他。


    “我想怎么样?”


    她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慢条斯理地,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


    那个被他撞出来的红痕,在火光下,依旧刺眼。


    “第一,为刚才那个字,道歉。”


    裴云霄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道歉。


    对他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他看着她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看着她手腕上那片自己亲手造成的红痕。


    他知道,他没得选。


    “……对不起。”


    两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晚晚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她蹲下身,与他平视。


    “对不起谁?”


    裴云霄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


    屈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这辈子所有的骄傲都吸进肺里,然后一次性吐出去。


    他抬起眼,直视着她。


    “林晚晚,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刚刚那个字,我说的是我自己。”


    林晚晚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压抑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痛苦和挣扎。


    她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逼他到这个份上,好像,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


    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她移开视线,落在了自己那根被包扎得像个粽子的手指上。


    那个奇丑无比的蝴蝶结,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滑稽。


    “第二。”


    她站起身,不再看他。


    “从现在开始,到节目录制结束,你,裴云霄,就是我的人形止痛药。”


    她踱步到篝火旁,捡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坐着,你不能站着。”


    “我们之间的距离,由我来定。接触的方式,也由我来定。”


    “你有意见吗?”


    她回头,看向他。


    火光,在她身后跳跃,将她的身影,勾勒得像个冷酷的女王。


    裴云霄靠着树,沉默了许久。


    久到林晚晚都以为,他宁可疼死,也不会答应这种堪称羞辱的条件。


    然而,他却缓缓地,点了点头。


    “……没有。”


    林晚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她转回头,继续盯着那堆火。


    “很好。”


    她丢下两个字,然后,用那根树枝,在自己身旁的空地上,画了一个圈。


    一个紧挨着她坐的那块石头的,小小的圈。


    “今晚,你就睡在这儿。”


    她用树枝,指了指那个圈。


    “不许出这个圈,也不许碰我。”


    “这是,我们今晚的距离。”


    她说完,便丢掉树枝,重新坐回石头上,抱住膝盖,再也不多说一个字。


    留下裴云霄一个人,坐在那片冰冷的阴影里,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彻底颠倒的命运。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女王!我的女王陛下!晚姐牛逼!!!】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霸气侧漏的发言!‘你就是我的人形止痛药’!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我爱了!】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裴总,尽情地接受晚姐的调教吧!这是你应得的!】


    【睡在圈里,不许碰她……我靠,这不就是养了条狗吗?还是那种只让睡在脚边,不让上床的……裴总,你的霸总尊严呢?碎了一地啊!】


    【尊严?在命面前,尊严算个屁!更何况,我觉得……裴总好像,还挺享受的?】


    夜,深了。


    林晚晚假装自己睡着了,可实际上,她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身后那个圈里。


    她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


    能听到他偶尔因为疼痛的余波,而控制不住的、细微的抽气声。


    他很听话。


    真的就蜷缩在那个小小的圈里,没有越雷池一步,也没有再试图靠近她。


    像一只被驯服的、受伤的野兽。


    林晚晚闭着眼,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以为自己赢了,赢回了主动权,赢回了尊严。


    可为什么,她一点都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


    反而,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就在这时,一个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晚晚?”


    “……你手腕,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