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在安丰寨

作品:《害死偏执帝王后,渣女重生悔悟了

    她开青楼这也许多年了,早练出了几分看人的本领。


    这女子身后的男子气质非凡,眼瞧着就不是普通人。


    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高马大的护卫,凶神恶煞,这种护卫亦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得起。


    那令牌看着更不像假的。


    这样的贵人老鸨得罪不起。


    极少说真话的她,此刻也不敢说任何假话。


    原原本本将关于那孩子在她这里的所有情况,一一道来。


    “贵人,那孩子买来的时候,我原以为只是普通风寒,只几服药的事情。”


    “却没成想买回后,才发现这孩子烧的太厉害,灌不下去药。”


    老鸨语气也心虚下来。


    她自认为没错,只是普通买个孩子。


    可如今牵扯到贵人的孩子,那便完全不同了。


    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这些人,或许她就没命了。


    “眼见这孩子病不好,养了三天后,我实在没法子……这才放弃了……”


    她嫌孩子死在楼里晦气,两日前便直接将孩子丢了出去。


    听完这些话,孟明姝险些站不稳,胸口像被重物压住一般沉重。


    虽然此刻已经有了孩子的下落,可她的心却越发煎熬。


    从吴娘子,到人牙子,再到这个老鸨。


    所有人都在说女儿病了。


    而且从这些人的话中,她不难得知,团儿越病越重。


    老鸨眼见着孟明姝脸色惨白到了极点,像是丢了魂一样。


    老鸨怕被迁怒,连忙开口:


    “贵人,孩子并非在我们怡红楼出……出事的。”


    “我送孩子出去的时候,她还活着……”


    听着老鸨这样的话,孟明姝心口的钝痛却并未减轻半分。


    对于三岁稚童而言,特别是病重的孩童,一两日的时日便足以要了命。


    也就是说,她的女儿如今是死是活都未可知。


    “丢去哪了?”


    老鸨牙齿直打颤,牙缝里哆哆嗦嗦挤出一句话:


    “就丢在了怡红院门口不远处的乞丐窝那,听……听说叫安丰寨的一个土匪捡走了。”


    “后……后面的情况,草民就真的不知了。”


    “安丰寨?”


    徐绍章狭长的眉峰紧蹙,眸中明显闪现担忧。


    见孟明姝好似没听过安丰寨,徐绍章便开口介绍:


    “安丰寨是随县的一个土匪窝,驻扎在随县最高的山上,也是崇州府最大的一个土匪窝。”


    “这些年官府出兵好几次,都未曾剿匪成功。”


    徐绍章说完也面露不忍。


    孩子不管流落到何处,他们都能轻而易举带回来,唯独安丰寨不行。


    安丰寨的地势较高,又有守卫,若是暗中潜入,难度不小。


    可若是剿匪,那动静就太大了。


    绝对绕不开孟大人,也就是孟明姝父亲的同意。


    何况就算孟大人那边同意剿匪,崇州府这些年太过安稳。


    养的那些兵,安于现状,未必能拿下安丰寨。


    之前好几次便失败了。


    如今再打,极有可能也还是一样的结果。


    饶是徐绍章,此刻也觉难办。


    听完徐绍章的话,孟明姝心中满是绝望。


    她用力按住胸口,口腔中浓烈的血腥味,叫孟明姝冷静了几分。


    她逼迫自己抛开一切情绪。


    此刻团儿危在旦夕,萧衍远在京城,他甚至不知道女儿和她还尚在人世。


    此刻团儿能指望的人只有她。


    若是她也自乱阵脚,那一切就真的完了。


    “强攻不行,那便暗自潜入!”


    孟明姝紧咬牙关,做下了决定。


    徐绍章沉思片刻也还是点了头:


    “可。”


    “先潜入,确认孩子状况,若是不能将孩子带出……”


    徐绍章下定决心:


    “那便和谈吧,我同他们谈条件,不管他们想要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都答应他们。”


    孟明姝苍白嘴唇张了张,最后还是只说出谢谢两个字。


    徐绍章摇头:


    “你不该谢我,而是应该谢你二姐,若非你是她的亲妹妹,我绝不会帮你这种人。”


    虽然孟明姝这几日确实像是改过自新的模样。


    但从前的错事是她做的,孩子也是她丢的。


    徐邵章依然不信她日后能一直安分守己。


    “你可曾接触过安丰寨的人?”


    孟明姝直接看向一旁装死的老鸨。


    老鸨不想说,她不敢得罪安丰寨的人。


    可眼下那般锋利的剑就抵在她脖颈上。


    而眼前的女子,明显已经压抑到了极点,似乎下一秒就会发疯。


    她惹不起疯子,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接……接触过,安丰寨的人喜欢来我这处寻开心,他们虽然隐藏身份,但喝醉时还是会露出几分端倪。”


    “我们做生意的,能给银子便是大爷,便也只做不知。”


    见孟明姝的手往前进了几分,老鸨下巴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不稳。


    她语速极快,一股脑全说出来。


    “别……别杀我,贵人,我,我手底下有个姑娘,一直服侍安丰寨的三当家,她应当知道些安丰寨的消息。”


    “让人带她过来。”


    剑终于从脖颈处移开,老鸨松了一口气,她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


    很快那姑娘就被带了上来。


    “安……安丰寨我所知道的事情并不多,那王麻子十分谨慎,只是醉酒时才会泄露只言片语。”


    孟明姝直接开门见山:


    “你可知道如何能光明正大潜入安丰寨?”


    安丰寨总得同外界接触,米面粮油这些都需要从随县买。


    这姑娘低头思索片刻后,嗫嚅开口:“我……我知道。”


    “那王麻子醉酒时说过,他们大当家病了,如今正在悄悄绑大夫上山。”


    “他们还偷了些童男童女,不知听了哪个庸医的话,说是要稚童的肉做药引……”


    “药引……”


    孟明姝的手猛地一抖,手中的剑重重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前世女儿是不是就是这般死的?


    她才三岁……


    上一世如果不是她,团儿会是金尊玉贵的公主。


    她本可以安稳过完这一生,无灾无恙。


    却因为有她这样蠢坏的母亲,一切都毁了。


    孟明姝强压下眼泪,赶走脑中有关前世的一切。


    她死死攥紧手心问,嘴唇颤抖问:


    “随县最有名的医者是谁?”


    ————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察觉到脖颈处的利剑,李大夫声音都在哆嗦。


    “老夫只是个大夫,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上有老下有小……”


    李大夫腿肚子在打哆嗦。


    “我们并不是想杀你,只是有事求您帮忙……”


    孟明姝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李大夫听完后,大惊失色,面色发白:


    “你……你要伪装成老夫的弟子,叫老夫跟着你一起被绑架去安丰寨?!”


    这位李神医声音都在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可是安丰寨啊,姑娘可是弄错了?”


    怎么会有主动去土匪窝的人。


    “还是说你是在同老夫说笑?”


    孟明姝当然不是说笑。


    她最先提出时,徐绍章也觉得她此举太过冒险。


    可孟明姝此刻什么都不怕。


    死也不怕。


    她只想救出女儿,豁出性命也无所谓。


    她很清楚,其他人都没有这样的决心。


    况且这几个护卫一看就是习武之人,并不瘦弱。


    若是他们潜入,只怕一眼便被看穿。


    所以只剩下她。


    “安丰寨如今正缺大夫,若非极端情况,他们不会轻易杀您……”


    跟着大夫去安丰寨是风险最小的。


    况且女儿正生着病,也需要大夫。


    “李大夫,只要你助我找回女儿,事成之后,我给你五千两。”


    她话落,徐绍章便递出银票:“这是两千两定金。”


    李大夫看着银票,眼中闪现挣扎,但最后还是摇头。


    “安丰寨可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老夫有钱拿没命花,不行不行。”


    李大夫话音刚落,便看到了自己的孙儿也被带了上来。


    “爷爷!爷爷救我!”


    “你,你们?!”


    “放了我孙儿!”


    徐绍章走上前,亮出令牌:


    “老大夫,官府办案,望您配合。”


    “只要您答应,五千两是你的,你的孙儿也会平安无事。”


    李大夫垂下头,一切他都明白了。


    对方是有备而来,找到他之前已经摸清楚了他家中的情况。


    知道孙儿是自己的命,于是盯上了他们爷孙二人。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


    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老夫答应你们……”


    李大夫颓然低下头:“但你们要放了我孙儿。”


    孟明姝心中松了口气,但看到李大夫这般模样,又想到了自己。


    团儿出事,她的心仿佛时时刻刻在被凌迟,如刀绞一般。


    推己及人,孟明姝亲自扶起李大夫。


    “多谢您,若非女儿被带去了安丰寨,我们绝不会这般待您。”


    “只要您帮我这一回,协助我救出女儿,日后我定会回报您,我愿对天发誓。”


    孟明姝的言行,也叫徐邵章有些意外。


    这还是那个眼高于顶、胡作非为的孟明姝?


    徐邵章对着李大夫开口解释:


    “威胁您,其实是我的主意,望您见谅……”


    李大夫叹气,明白了原委。


    这几日崇州府孩童失踪的事情,他也听说,明白他们是事出有因。


    不过是个失去孩子的可怜母亲,威胁他只怕也是无路可走了。


    李大夫心中最后一丝怨气也消了。


    原本并不想真心帮他们,此刻也改了主意。


    “好。”


    李大夫扶起孟明姝:“姑娘,老夫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