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眠脸颊上还有未散尽的余热，像阳春三月的花。


    但在别人看来，就是黎青渡和她说完话后，她害羞了。


    驰烬手里的菜单肉眼可见的被他捏皱，一双冷冽的眸中没有半分温度。


    黎青渡坐好后，姿态优雅的接过菜单：“各位小朋友点好了么？”


    温雨和季川双双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季川开口：“青渡哥，我们对这儿的菜不太熟悉，你有什么推荐吗？”


    黎青渡轻笑了下，“当然可以，你们有没有什么忌口？”


    “没有。”


    黎青渡慢条斯理的翻着单子，缓缓对服务员道：“西泠牛排、烟熏黄金酱海虾、江南冷韵四拼、青柠脆皮猪排、蟹粉灌汤大黄鱼，再加一份甜品。”


    那人朝黎青渡点了点头，就恭敬的退出包房。


    黎青渡笑道：“眠眠最喜欢冷韵四拼里的鹅肝和玫瑰山药，比较符合你们年轻人的口味，到时候可以试试。”


    季川愣了一下，下意识朝驰烬看去，果然发现他浑身阴沉凌厉的戾气。


    他怎么感觉，黎青渡是故意的？


    温雨杏眸瞥了一眼，笑着应声：“好啊，谢谢青渡哥。”


    菜品上的很快，黎青渡用公筷给棠眠夹了一份鹅肝，又体贴的让服务员端来了汤，毫不掩饰二人的亲近。


    棠眠察觉对面三人的视线，对男人客气微笑：“谢谢青渡哥，我自己来就好。”


    黎青渡含笑点头。


    吃饭期间，他绅士且有分寸的和季川、温雨聊起了游戏、摄影，气氛很快就被调动了起来。


    他们二人越说越兴奋，黎青渡每次都能很好的接上话题，聊的颇为投机。


    驰烬闷声吃饭，视线尽量不往黎青渡那边看，偶尔用余光看棠眠，见她笑的开心，他便把自己的情绪全数遮盖。


    驰烬不得不承认，黎青渡是个十分有魅力的男人，短短时间就能无形拉近和别人的关系，对于青涩稚嫩的学生来说，这种优雅成熟，是致命的吸引力。


    那棠眠呢？


    她是不是也喜欢。


    滋啦——


    椅子拖动地面的声音响起，打破了驰烬的思绪。


    只见棠眠缓缓起身，温和的笑道：“大家慢慢吃，我去下洗手间。”


    棠眠出了包间门，狠狠呼出一口气，她莫名觉得有些闷。


    来到洗手间的水池前，她打湿纸巾慢慢揩了揩脸，然后洗了个手，出门。


    砰——


    在她刚走出洗手间没几步，她便被人猛然拽着进了一个空的包间。


    棠眠瞳孔放大，突如其来的黑暗不断刺激着心脏，让她想大声尖叫，“呜……”


    嘴巴被人捂住，一道低沉的男声格外明显。


    “是我。”


    棠眠抬头，看清了面前身姿挺拔的人。


    驰烬？


    驰烬垂眸看了她一眼，放下了手。


    呼吸得以通畅，棠眠放松些许，偏了偏头，问道：“驰烬，你怎么会在这？”


    站在面前的人身形压迫，昏暗的灯只能隐约显露出他的轮廓，那头银发却格外耀眼。


    “棠眠。”


    他声音很低、很哑，带着一股莫名的沉闷。


    “嗯？”


    驰烬很少叫她的全名，棠眠一时有些怔然。


    他低下头问：“你喜欢黎青渡？”


    “啊？”过分惊讶的问题让棠眠第一反应是疑惑，她没有回应。


    但在驰烬看来，像是一种默认的态度。


    少年轻笑一声，缓缓眯着眼走近，棠眠顿了顿，看着他不断逼近的步伐，缓缓后退。


    一进、一退，直到退无可退。


    棠眠背后传来阴凉的触感，她被逼到了墙边贴着。


    砰！


    驰烬的两只手横在她左右两边，呈现密不透风的包围姿态。


    棠眠浓黑的睫颤了颤：“你干什么？”


    驰烬弯腰贴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棠眠脸颊，距离极近：“你骗我。”


    棠眠慌乱的瞥来视线不敢看他，心脏怦怦跳：“我骗你什么了？”


    驰烬上身前倾：“上次在医院，你骗我黎青渡只是哥哥。”


    棠眠抬头，清透的眸看着他：“没骗你。”


    驰烬黑眸里充满风暴，似乎把理智撕碎，他声音拔高：“你收了他送的花！”


    棠眠愣了一下，但驰烬像是豁出去了，语气硬邦邦的：“你让他摸你的头了、你还和他在这家餐厅经常吃饭，最后，我们点菜的时候你和他一脸害羞的进门，还敢说不喜欢他？！”


    棠眠眸子睁大，不可置信的听着。


    她的眼睛很特别，不是可爱的杏眼、圆眼，狭长漂亮，像瑞凤眼，但眸子清透干净，多了几分仙气。


    此时她一动不动的盯着驰烬，像是要把人看穿。


    驰烬双手紧握成拳，绝艳的眉骨满是低沉，心里汹涌翻腾。


    妈的，他后悔了。


    他不应该头脑一热把自己心里话都交代出去，小姑娘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话他。


    噗嗤——


    没一会，黑暗的包间里传来少女的轻笑声，“驰烬，你在胡说什么呀？”


    少年深沉幽暗的眸底逐渐散开，却听到对面的小人儿语调柔和安抚。


    棠眠嗓音清润：“驰烬，粉色雏菊代表幸福，在亲情里，我们把它定义为祝福。以往我表演结束，家里人都会给我送上一束花。”


    驰烬抿了抿唇，沉郁的心脏有所缓解。


    却听棠眠继续道：“我和青渡哥很少单独聚餐，这家餐厅是我的大提琴老师、青渡哥、我，我们三人一起来。”


    听到这，驰烬原本滋长的怒气和嫉妒以肉眼可见的消逝，他唇瓣微微扬起了弧度，眉眼微抬。


    棠眠又补充道：“至于刚才青渡哥让我出门……呃……”


    少女突然想起黎青渡的调侃，脸上不由得又出现几分羞怯。


    “眠眠，别让他这么快追到你……”


    “追到你……”


    她忽而顿住，有些不自然的垂下眸，闷闷道：“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句句有回应，句句有解释。


    驰烬眉眼恢复了以往的散漫不羁，他现在心情很好，薄唇上挑，低缓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察觉的委屈：“那宋枫呢，为什么阻止我动手？”


    棠眠抬眸看他，澄澈的眼中满是认真，还带着明晃晃的担心：“上次你的胳膊受伤了，我不想你再进医院。”


    驰烬今晚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刚才那种极端的沉闷和嫉妒消失殆尽，如今胸腔里只剩下了甜蜜和雀跃。


    他笑弯了眼：“真的吗？眠眠。”


    棠眠温柔一笑：“真的。”


    面前的人垂下了眸，黑涔涔的眼中充满了光亮，像一只听话好哄的大狗。


    棠眠不禁为自己脑海中的想法感到好笑。


    肩膀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棠眠一抬头，就对上他的凤眸，她听到他说：“眠眠，我不喜欢你离他们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