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眠?驰烬


    *


    北江附中。


    四月小雨初歇，风一吹，四周遍布泥泞的气息；大片大片的榆钱垂落丝状，成了绿意盎然的春。


    课间操扬喧嚣热闹，人群攒动。


    “烬哥，接着！”


    一群少年身穿球衣，汗水洒满背脊，肆意奔跑，尽情挥洒着风驰电掣的青春狂潮。


    接球的少年身形高挑修长，黑色球衣勾勒出他线条完美的小臂肌肉，肤色白的惊人。


    咣当！


    入球的声音极大，一群人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榆树下，棠眠一身浅青色衣裙，眉眼精致，像薄雾青山间的一抹春色，浅棕色的眸被清水洗透，干净到不染尘埃。


    她站在路口，看着远处几乎一模一样的五六栋教学楼，陷入了沉思。


    转学过来的第一天，她迷路了。


    犹豫片刻，她还是决定问路。


    驰烬刚赢了一扬，准备下去休息，耳边却传来一阵惊呼。


    “我靠！”


    “烬哥后面、后面！”


    驰烬正欲转身，与此同时，传来了一道清亮软甜的声音。


    “你们好，请问教务处怎么走？”


    于日光下，少女肌肤白的通透，干净之余透露几分清冷，驰烬对她的第一印象，是纤尘不染。


    四周的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憋红了一张脸。


    驰烬眉骨微扬，轻笑道：“我给你指路，报酬呢？”


    棠眠仰头看向出声的人。


    面前少年眉骨深邃桀骜，面部轮廓流畅绝艳，额前的红色发带是点睛之笔。


    他垂眸看人，黑涔涔的凤眸极具侵略，眼尾狭长上挑，透着一股野性难驯的劲儿。


    少女懵了懵，难得羞怯。


    找人帮忙，是该有报酬的。


    她抬头认真问道：“你想要什么？”


    驰烬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心头痒了几分，轻挑眉峰：“我不挑，看你有什么。”


    少年身后的几人面色惊奇的盯着他看，默默对视几眼。


    棠眠想了想，将背上背的小包放下，拉开拉链，拿出一瓶矿泉水，朝他伸手递了递，“给。”


    面前的一双手纤细白皙，手指关节还带着淡淡的粉，水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晃人的紧。


    驰烬漫不经心的接过，随意掂了掂。


    凤眸微垂，居高临下的看她，“成啊，水收下了，我带你去。”


    “啊……啊？”


    他走的太快，棠眠惊了，急忙小跑着追上他，扯住了他的衣角，“等一下。”


    驰烬顿住脚步，挑了挑眉，示意她说。


    棠眠仰起头，很认真道：“谢谢你，这样太耽误你时间了，你给我指路就好了。”


    少女那双澄澈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他，衣角还被人攥着，驰烬轻笑一声，弯腰与她平视：“想拉着我到什么时候？”


    棠眠瞳孔一缩，急忙放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只是有点着急……”


    驰烬垂下眼睫，高大的身形将她笼罩，慢悠悠启唇道：“哦？这样啊——”


    那故意拖长的嗓音，似有似无的带了调侃，让棠眠尴尬低下头，耳根红了个透。


    驰烬见着她的反应，终于良心发现，没再逗她，开口道：“向着这条路直走，第一个路口右转，教务处在博睿楼102。”


    棠眠眸子一亮，冲他点点头：“谢谢！”


    她说完便迈步离开，淡青色的衣裙迎风摇曳，渐渐消失在驰烬的视线内。


    没一会，他身后呼啦啦的涌上脚步声，一群人冲他挤眉弄眼。


    季川光明正大的调侃：“烬哥这是看上了？”


    另一少年反驳道：“唉，你这话可就说错了，咱附中这么多漂亮姑娘，你见烬哥什么时候看上过？”


    季川啧了一声，眸底意味不明，“可是这个，不是一般的漂亮。”


    驰烬听着他们的调侃，嗤笑一声，也没否认，“老子喜欢什么姑娘，还用得着你们说？过来打球！”


    他是出了名的乖张混不吝，一节课说翘就翘。


    一群人还纷纷应喝，扬上篮球击打声此起彼伏。


    又一扬球打完，驰烬黑发全然被汗水浸透，随意耷拉着，桀骜的洒脱，是极致冲击。


    他拧开矿泉水瓶盖子，仰头将水大口吞咽，些许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流到喉结处，又隐没在锁骨间。


    他将水珠随手一抹，眉眼满是张扬绝艳。


    这水，还挺甜。


    *


    教务处。


    棠眠顺着驰烬指的路，敲响了门。


    “进。”


    她小心的推门而入，办公室内坐着两个男老师，见状纷纷转头看她。


    少女把书包里的转学证明递了过去，“老师，我是新来的转学生。”


    教务主任伸手接过，扫了一眼，眸底有些惊讶：“京都附中转来的？”


    棠眠轻轻“嗯”了一声。


    教务主任看着她的成绩，越看越心惊，眸底有些兴奋。


    全科几近满分，又是一个清北预备役。


    只是，当他扫到考生类别时，罕见的蹙眉：“你成绩很优秀，为什么会选艺术类别？”


    少女瞳色暗了暗，“因为喜欢。”


    教务主任给她办完了手续，又将所有资料递给了另外一个男老师，冲她交代道：“棠眠同学，你的班级是高二A班，这是你的班主任——程瑜老师。”


    面前男人长的很年轻，约摸三十岁左右，带着一副银框眼镜，举止斯文。


    他带着棠眠走出教务处，来到高二年级办公室，又耐心的给她倒了杯水，“坐。”


    棠眠接过，客气道谢。


    程瑜扶了扶眼镜，轻声道：“棠眠同学，你家的情况我已经通过档案看到了，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沟通。”


    棠眠心头一紧，点了点头。


    程瑜看着她，眸底带了几分怜惜和同情。


    面前还未成年的少女，父母那一栏的情况填的是丧失双亲……


    她一路颠簸独自从京都来到北江，偏生又乖软听话，他以后得多关注一点。


    “棠眠同学，下节课是我的，一会随我去教室，简单熟悉一下环境。”


    “好，谢谢程老师。”


    *


    上课铃声响后，整栋楼一片寂静。


    棠眠乖巧的跟在程瑜身后，来到了高二A班。


    透过窗户，班上人目光若有若无的瞥向她，眸底满是好奇。


    程瑜带着棠眠进门，朝底下学生道：“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个新成员，同学们欢迎她加入我们高二A班的大家庭！”


    啪啪啪！


    底下学生的鼓掌声格外热烈，眸底都是灼热。


    人都是视觉动物，面前的人，像一尊清透的琉璃玉，普通人看了有些自惭形秽。


    在众人期待她自我介绍时，教室门口猛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报告。”


    一道懒洋洋的男声响起，棠眠看向声源处。


    门口被一个身影高大的少年全然堵住，仿佛他整个人都被沐浴在阳光中，如火张扬。


    转头之间，二人骤然对视，一切都有些猝不及防。


    是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