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合作
作品:《从生物科学开始攀科技树》 陈佑华刚把父母打来的电话应付过去,手机都有些发烫了。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满是困惑。
“佑华啊,你不是搞数学的吗?怎么网上又在传你是什么机器生物专家了?还弄了个机器猴子?”
陈佑华花了小十分钟,才把神经接口义肢项目和自己的数学老本行之间的关系解释清楚,尽量用了些父母能听懂的词。
他当然知道,父母问这些,更多是想他了,想多听听他的声音,想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过得好不好。
那些问题背后的逻辑或许有些混乱,表达也笨拙,但那份纯粹的关心和思念,是实实在在的。
所以他总是格外有耐心,即使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网上看到的零碎新闻,他也认真听着,回应着。
挂了电话,陈佑华揉了揉眉心,走进办公室。
“启明,把之前处理好的核聚变数据,关键部分打印出来。”
“好的,父亲大人,马上就好。”
启明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旁边的打印机随即开始工作,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很快,一叠还带着墨粉温度的纸张送到了陈佑华手上。
他泡了杯浓茶,坐了下来,开始仔细翻阅杨总工那边送来的核心数据集。
数据非常庞大且复杂,涵盖了EAST装置在高参数运行下的大量诊断信息。
等离子体温度,等离子体密度,能量约束时间,能量损失通道分析,磁场位形与稳定性,高能粒子行为等等数据
陈佑华逐项看下去,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
看完这些数据,他才真正理解杨总工那天的沉重和急切。
兔国的核聚变研究,绝非外界调侃的永远差五十年。
这些数据清晰地显示,核心的等离子体物理问题已经触及了实质,工程上对高温、强磁场、极端环境材料的驾驭能力也相当可观。
即使没有他陈佑华的介入,按照现有的积累和投入,实现可控核聚变,在陈佑华看来,也就是未来一二十年内有望突破的事情。
杨总工团队的基础打得非常扎实。
不过,在陈佑华眼中,这些数据里蕴藏着巨大的优化空间,只是被复杂的物理现象和工程约束掩盖了。
“启明,把杨总工那边的核心数据包打开,重点标注能量约束时间、边界热流、湍流输运系数和高能粒子轨迹这几组数据,投影到幕布上。”
陈佑华吩咐道,声音带着进入深度思考前的沉静。
“收到,父亲大人。”
启明的形象在被投影的幕布角落浮现,巨大的屏幕上立刻被复杂的数据流、波形图和三维场分布图填满。
各种颜色的线条交织跳跃,代表着托卡马克装置内部那个狂暴的、上亿度的微型太阳的状态。
陈佑华拉过白板,拿起马克笔,目光如炬地扫过那些常人看一眼就会头晕的数据。
他精准地捕捉着代表症结的异常波动。
“启明,调出EAST在1.5亿度、高密度模式下的运行日志,对比我们现有的标准湍流输运模型预测。”
陈佑华指着屏幕上一条代表实际测量能量损失速率的红色曲线,它的上升极其不正常,远远甩开了理论模型预测的平缓路径。
“模型预测损失率:3.2 MW/m3。实际测量峰值:8.7 MW/m3。偏差超过172%。”
启明迅速报出的数字。
“172%...”
陈佑华在白板上写下这个异常的数字,在旁边画了个巨大的问号。
“标准模型低估了极端条件下的湍流能量级联和耗散。问题出在非线性项的耦合强度上。”
他喃喃自语,笔尖飞快地在白板上写下了一组复杂的偏微分方程组,这是描述等离子体湍流的磁流体动力学核心方程。
“启明,以现有数据为边界条件,暴力求解这组方程,全参数空间扫描,寻找与实测能量损失曲线匹配度最高的非线性耦合系数矩阵。
算力优先,精度次之,我要看大趋势。”
“明白!启动全参数扫描,预计占用算力百分之一,时间两分钟。”
启明的形象亮度似乎都提升了一丝,庞大的算力开始疯狂运转,用思考预测计算的方式去拟合那条红色曲线。
陈佑华的笔没有停,移到了另一组数据上。
边界局域模爆发的记录。
每一次爆发,都代表着一次失控的能量洪流冲击第一壁。
“启明,分析最近100次大ELM事件的前兆信号,寻找共同的波动特征、磁场剪切变化率和压力梯度临界点。建立特征数据库。”
“正在分析…检测到在ELM爆发前平均0.8秒,存在特定频率15kHz的磁扰动信号强度上升磁场剪切率下降至临界值0.6以下,压力梯度超过阈值X点…”
启明迅速提取并归纳特征。
“0.8秒…太短了,工程上很难有效干预。”
陈佑华皱眉。
“我们需要一个预测模型,能在爆发前至少5秒发出预警。
关键在压力梯度与磁场拓扑稳定性的动态平衡方程。”
他转身又在白板上写下一组方程,这次是关于等离子体平衡和稳定性判据的。
“启明,基于你提取的特征参数,用机器学习训练一个预警模型,要做到提前5秒预测ELM爆发概率>90%,用过去80%的数据训练,20%的数据验证。”
“模型训练启动,使用历史数据注入模拟环境,算法开始迭代优化。”
启明的大眼睛开始变得专注起来,认真的说道。
最后,陈佑华的目光锁定了高能阿尔法粒子的轨迹模拟图。
这些聚变产生的能量,本该加热等离子体,却有不少没有按照预定的方向传导,反而撞向器壁损失能量。
“启明,选取粒子轨迹明显偏离约束区域的数据点,反推其损失时刻的背景湍流场频谱和磁场扰动模式。”
“正在关联…损失事件与背景湍流中特定低频模5kHz的强度峰值呈现高度相关性,相关系数0.87。”
启明很快给出了关联性分析。
“低频模…共振?”
陈佑华眼睛一亮。
“粒子在特定频率的波上发生共振,获得能量后,导致轨道不稳定。”
他在白板上又添加了描述波粒相互作用的动力学方程。
“启明,计算这种低频湍流模与高能粒子的共振条件,寻找能破坏这种共振的主动扰动策略,先做单粒子轨道模拟。”
“启动单粒子轨道模拟器,注入扰动参数…模拟计算中…”
启明开始模拟微观粒子的复杂轨道。
这是他第一次和启明合作的方法去解决一个问题。
不过他只是把启明当成了一个智能的超级计算器,能够自己生成数学模型,并且测试。
而他只需要负责数学理论的部分,给出核心的指导意见。
时间在公式与数据中无声流淌。
窗外的天色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
陈佑华的白板早已写满,又擦掉,再写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