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瑜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个人渣。


    他的父亲喜欢喝酒、赌钱，输了就要打人发泄，他的母亲早早的就跑了，把他留给了父亲。


    而他的父亲只会抡起拳头，狠狠的打在楚瑜身上。


    “妈的，丧门星，就是因为你，老子今天又赌输了！”


    “滚滚滚，滚出去，看到你就烦。”


    冬日里的夜晚，外面冷的刺骨，年幼的楚瑜还是被父亲撵到了门外。


    他没有合身的衣服，只能裹着一件父亲不要的破棉衣，楼道里很冷，但是这样的寒冷对楚瑜来说，不是最难熬的。


    他最怕的是饥饿，那种从内而外针扎一般刺痛，疼的他即便咬着牙也于事无补。


    楚瑜从有记忆开始，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父亲一赌博起来，就会消失几天几夜。


    他则被锁在狭小的出租屋里。


    家里面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都被啃完了以后，他就只能喝凉水充饥。


    实在饿的受不了了，他还会从家里的铁栏杆伸出手，向路过的好心人乞讨。


    大部分人都不会理他，只有好心的邻居会施舍给他一点。


    他也舍不得一口气吃光，要分成好几份小的，每次饿的胃痛了才吃一点点。


    楚瑜就是这样熬着长大了，随着他年纪渐长，邻居实在看不下去，打电话报了警。


    喝的昏天黑地父亲被警察抓了回来，警察威胁他如果再不让孩子去上学，就以虐待罪起诉他，楚瑜的父亲没办法，只得骂骂咧咧的送楚瑜去上学了。


    进了学校，楚瑜才明白，读书是改变他人生的唯一机会。


    他拼命的学习，把学校发的课本都翻烂了，他没有钱买辅导书，就趁着周六周日去附近的奶茶店打零工，他把挣到的那一点钱全都用来充实自己，他以为他已经快要接近成功了。


    可是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在他中考的那一天，他的父亲把他锁在了家里。


    他的理由很可笑，他竟然觉得楚瑜考上高中，就会离开这个家，他就失去了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可以尽情压榨的对象。


    “爸，我求你了，你就放我出去吧，我考上高中一样可以给你挣钱，学校有奖学金，还能减免我的学费，我以后上了大学，能给你挣更多的钱。”楚瑜抓着出租屋的铁栏杆，焦急的道。


    可是站在外面的男人，却是一脸不屑的道：“我是你老子，你肚子里的鬼主意，我能不知道吗？你上了高中、考了大学翅膀就硬了，老子不用你读什么书，明天就跟着你刘叔去工地搬砖，挣的钱全都给老子拿回来。”


    楚瑜看着面前的男人，脸色渐渐的冷了下去，他知道男人一旦打定了主意，他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就这样，楚瑜的初中都没毕业，就辍学到了工地，刘叔是父亲的赌友，名义上是照顾他，实际上就是监视他，防止他逃跑。


    十六岁的楚瑜因为常年吃不饱饭，身体瘦的像一片单薄的纸，工头看他瘦弱，狠狠的压了价，他只能拿正常工人一半的工资。


    工地很累，很脏，要从早干到晚，晚上也不能回家，还要在集装箱的板房里睡觉，板房白天燥热，晚上闷热，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楚瑜躺在臭气熏天的通铺上，看着破了洞的天花板，心想，他的人生就这么完了。


    没有什么伤心，也没有什么痛苦，他甚至没有什么感觉，在他短暂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未体会过温暖的滋味，这也导致他整个人都冷血的可怕。


    在工地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他能吃饱饭了，虽然都是别人挑剩下的残羹冷炙，但是大米饭确实管饱的，楚瑜来工地这半年，从一张单薄的纸片，逐渐长出了结实的肌肉。


    等到这个工程干完了以后，工头觉得楚瑜头脑灵光，踏实肯干，想把他编入团队，带着他南下挣钱。


    可是很快，这个提议被楚瑜父亲给否了，他怕楚瑜跟着工头跑掉甚至亲自上门，将人领了回去。


    父亲依旧喝酒赌钱，喝多了就劈头盖脸的打他，但是现在的楚瑜已经今非昔比，他已经长成了半大的少年，面对父亲的暴力，有了反抗的能力。


    “妈的，你在用这种眼神看我一个，老子打死你！”


    楚瑜仰着头，冷冷的看着他的父亲，那蔑视，嘲弄，讥讽的眼神，刺激的男人如同发疯了一样，挥动着手中的皮带狠狠的向着少年抽来。


    楚瑜站在那皮鞭一下下抽打下来，噼啪作响。


    可是他却没什么感觉，这样的疼和冬天因为洗衣服生的满手冻疮比起来，不算什么。


    和饿了三天，胃里针扎一样的刺痛相比，更不算什么了。


    “妈的！你个兔崽子翅膀硬了，都敢给你老子脸色看了是不是！！”


    “老子供你吃供你喝，还养出来个畜生了！”


    男人扬起皮带向着楚瑜的脸抽了过来，这一次，楚瑜没有在忍，他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用力的捏了下去。


    在工地拧钢筋的手劲，哪里是男人被掏空了的身体能比，男人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心中的愤怒更是难以言喻。


    他看到不是自己长大的孩子，而是逃脱牢笼有能力反抗的宠物，他意识到如果不彻底将他打服，以后他将再也掌控不了他了。


    男人像发了疯一样，向着楚瑜抡拳。


    忽然，男人倒下了，他的脸颊涨红，双眼更是如同充血了一样往外突出。


    他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失去知觉的半边身体，急道：“快，快打120！！”


    楚瑜没动，他淡漠的目光扫过男人，就像是看着一具没有生命的器物一样。


    男人看到楚瑜冷血模样，心中惊怒交加，他刚开始还习惯性的破口大骂。


    “你个小杂种，赶紧给老子打电话叫救护车！！你是想让我死吗！！”


    男人说出这句话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面色一变，声音变得刻意又做作，他压低声音道：“儿子，我可是你爸爸，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死了你可就没爸了。”


    “爸爸求你了，行不行，我给你磕头，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死亡的恐惧让男人痛哭流涕，明明从来没有给过父爱，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试图唤醒亲情。


    楚瑜歪着头的看着男人，一脸无动于衷。


    终于，男人彻底的明白，向他求救没用，男人拖着半边已经失去知觉的身体，在地上挣扎着往门外爬。


    他要爬出去，向外面的人求救。


    这一次，楚瑜动了，他迈过了男人的身体，吧嗒一下关上了门，然后把门给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