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向费虚，瞳孔在幽暗的海水中泛着清浅的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如今有了通道，我们可以随时来到人类世界。”


    水清澜的指尖无意识地蹭过水清漓的手背，顺着水清漓的目光看向费虚，唇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费虚周身的气泡都因为主人的情绪而轻快地上下浮动，他那双眼睛里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手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真的？”


    这些年深海里只有永恒的昏暗和寂静，连水流声都带着孤单的回音，此刻听见“随时”二字，心口像是被注入了温热的洋流。


    水清漓指尖在水清澜手背上轻轻一按，迎上费虚期待的目光，缓缓点头：“对，不仅如此，我们此次前来，还有别的目的。”


    费虚猛地直起身，周身的水流都被他这一动带得晃了晃，眼里满是疑惑：“水王子，有什么需要我出手的？”


    他拍了拍自己被垃圾压着的半边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的恳切，“别看我这样，真要使劲，还是有点用处的。”


    冰公主的目光落在压着费虚腰身的那堆纠缠的垃圾上，睫毛轻轻眨了眨，她侧过头看向水清漓，声音清冽却带着笃定：“哥哥，我看可以。”


    五个圣级仙子的力量，就算水清漓和水清澜不动用毁灭之力，要撬开这些堆积百年的垃圾，应当不难。


    水清漓顺着她的目光扫过那片污浊的堆积物，指尖微动，原本平静的水流在他掌心泛起细碎的波纹：“那就试试吧。”


    他转向费虚，语气加重了几分，“费虚，注意配合。”


    话音刚落，水清漓已携着水清澜飞身而起，冰公主与白光莹也同时掠至半空。


    四人周身瞬间涌起强大的力量，在幽暗的深海里交织碰撞。


    原本沉寂的海底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水流剧烈地翻涌起来，礁石都在震颤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费虚仰头望着半空那四团耀眼的光，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磅礴力量，心头猛地一跳——


    他们是要……帮自己出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压抑了太久的期待就像破土的嫩芽，疯狂地在胸腔里滋长。


    他攥紧拳头，周身的灰光也跟着变得炽烈起来，只等一声令下便全力配合。


    “费虚，准备好！”


    费虚在底下看得真切，他感觉到压在身上的重量骤然一松，立刻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抠住身下的礁石，指腹被磨得生疼也顾不上。


    垃圾堆被搅得漫天飞舞，他趁机猛地一挣，半边身子先从缝隙里挤了出来，带起一串浑浊的泥沙。


    费虚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扑出。


    他感觉到束缚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几乎要落下泪来——后背不再被垃圾硌得生疼，四肢能自由伸展，连呼吸都变得顺畅。


    他踉跄着站稳，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污泥却完好无损的双手，又抬头望向半空的四人，眼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费虚刚站稳的身子还带着挣脱束缚的微颤，见四人仍悬在半空发力，立刻深吸一口气，将周身的灰光催至最盛。


    力量顺着水流攀升，五股力量交织处泛起浑浊的光晕，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稳稳托住那些翻涌的垃圾。


    四人默契地同时抬臂，费虚也跟着发力，五人合力将那堆纠缠百年的废弃物托得更高，直向通道口送去。


    垃圾洪流顺着通道口的吸力呼啸而去，瞬间消失在幽暗的海底。


    随后，四人缓缓落下。


    费虚站在原地，先是试探性地抬了抬胳膊，又活动了下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


    常年被压迫的身体突然舒展，让他忍不住微微仰头，喉间溢出一声轻喟。


    他低头看向自己高大的身影，又看了看身旁四人，抬手在周身虚虚一划，灰光闪过，原本高大的身躯渐渐缩至两米左右，与他们站在一起总算不那么突兀。


    此刻没了垃圾遮挡，他的模样彻底显露。


    白光莹先是看了眼费虚，又把目光落在他那件有些破烂外套上，眉头微蹙：“虽然你是海底垃圾诞生的仙子，但是也应该注意一点形象吧？”


    费虚低头扯了扯衣角，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没半分恼怒，只是自嘲般笑了笑：“这深海海底向来只有我一个人，”


    他顿了顿，想起水清漓和水清澜偶尔到来的身影，补充道，“偶尔水王子会来看看我，反正也没有人看，没必要那么整洁。”


    冰公主眼睫轻颤，瞳孔里映着费虚那身破旧的衣裳，她微微摇头，语气清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漂亮的外貌和服装，从来不是穿给旁人看的。”


    她抬手理了理自己垂落的银发，指尖划过冰晶纹饰的裙摆，“是穿给自己瞧，让自己瞧着舒心，这就够了。”


    费虚听完，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低头盯着自己衣摆上晃荡的布条，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发尾。


    是啊，深海里暗无天日，连个能瞧他模样的有灵智的活物都少，可日子总不能一直灰扑扑的。


    他心里那点对“整洁”的抵触慢慢散了，随即重重点头，眼里的光又亮了些：“冰公主说得是，我先前倒是没想过。”


    他抬手在胸前虚虚一握，周身泛起浑浊的灰光，那团裹着力量的光晕顺着指尖爬上发梢——


    原本像被狂风吹乱的海藻般卷曲的头发，渐渐变得服帖，他随手变出一根银色发带，三两下把半长的头发束在脑后，碎发垂在额前，倒添了几分利落。


    可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时，他却忍不住垮了脸——那些破烂的布料只是被力量熨帖了些，破洞依旧还在。


    费虚松开手，灰光散去，语气里满是无奈：“罢了。”


    他摊开手心，看着自己的力量，“我这魔法属性，天生就跟‘精致’不搭边。”


    白光莹抿着嘴憋笑：“就知道你不行。”


    冰公主也往前挪了半步，目光扫过费虚那身衣裳，对着白光莹递了个眼神，两人异口同声道：“还是交给我们吧！”


    话音落时，冰公主指尖已凝起细碎的冰晶，白光莹则抬手召出一缕暖光，显然都没打算给费虚拒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