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兽人都有些手足无措，他们不敢用强，怕伤到这位新认的主人，可眼睁睁看着她疯了一样往山下冲，又急得满头大汗。


    “主人！山路危险，您慢一点！”


    “主人，您想去哪儿，我们送您去！”


    他们的声音被风吹得零散，根本传不进花月逢的耳朵里。


    白泠闻讯赶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哭得快要抽搐过去的花月逢，看到因为她的情绪波动而枯萎的四周的植物，心头猛地一沉。


    她挥手让其他族人退下，快步走到花月逢身边，用一种尽可能柔和的声音问道：“主人，发生什么事了？”


    “陆群聿出事了！”花月逢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抓住白泠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帮帮我！我现在就要去找他！”


    白泠的心沉了下去。


    陆群聿是花月逢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也是白虎一族无法忽视的强大存在。


    如果他真的出事，那对整个帝国来说也将是一场巨大的动荡。


    她不敢怠慢，立刻扶住摇摇欲坠的花月逢，一边安抚，一边对身旁的长老使了个眼色。


    “立刻联系军部，询问陆军长的状况。动用我们的最高权限。”白泠果断下令。


    “是！”长老不敢耽搁，立刻走到一旁启动了加密通讯。


    花月逢止住了哭泣，但小小的身体依旧在不住地颤抖。她死死地盯着那位正在通讯的长老，等待着一个能让她安心的答案。


    几分钟后，那位长老脸色难看地走了回来，对着白泠摇了摇头。“族长，军部那边拒绝透露任何信息。他们说，前线战事属于最高军事机密，无可奉告。只是让我们等待官方通报。”


    白泠的心凉了半截。


    白虎一族与军部关系盘根错节，连他们的面子都驳回，只能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了极点。


    就在气氛十分紧张之时，一个通讯请求突然接入，指名道姓要找花月逢。


    屏幕上弹出的，是统辖总署的标记，以及那张挂着温和笑容的脸。


    龟润玉。


    白泠的眉头瞬间皱紧。他在这个时候联系花月逢，绝对没安好心。


    她本想直接拒绝，但花月逢却用哭到沙哑的声音说：“接进来。”


    光屏亮起，龟润玉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既有关切，又有悲痛。


    “花小姐，请节哀。”他一开口，就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性。


    花月逢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龟润玉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冷漠，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陆军长在前线遭遇未知敌人伏击，为了掩护舰队撤离，不幸失联。我代表帝国，对陆军长的英勇牺牲，致以最沉痛的哀悼。”


    他顿了顿，语气显得更加真诚：“花小姐，您请放心。虽然军部办事效率堪忧，但我们统辖总署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希望。我已经下令，由总署接管后续的搜救指挥权，我们会派出最精锐的队伍，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去寻找陆军长的……遗体。无论如何，也要让英雄魂归故里。”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每一个字都透着人性关怀和统辖总署的责任。


    他不仅是在宣告陆群聿的死亡，更是在不动声色地动摇军心，暗示军部无能，只有他统辖总署才能收拾残局。


    花月逢的小脸紧绷着，她看着光屏里那个还在表演的男人，突然开口：“说完了吗？”


    龟润玉脸上的悲痛表情微微一滞。


    “说完了，”花月逢一字一顿，擦去眼中泪水，“就滚。”


    话音落下，她直接切断了通讯。


    光屏瞬间暗了下去，龟润玉那张虚伪的脸消失不见。


    花月逢缓缓地转过身，看向白泠，看向在场的所有白虎族人。


    她的小脸上，所有的悲伤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决绝。


    “指望这群浑蛋，陆群聿就真的死了。”


    她抬起小手，擦干了脸颊上最后一丝泪痕。


    “白虎一族，听我号令。最快的速度，我们去找陆群聿。”


    一言激起千层浪。


    “主人，万万不可！”资格最老的那位长老第一个站了出来，脸上满是急切，“前线战场瞬息万变，此刻必然已经被军部和统辖总署的舰队层层封锁。我们贸然闯入，不仅找不到陆军长，还会被扣上叛国的罪名！”


    “是啊，主人！”另一位长老也附和道，“统辖总署明显是想借题发挥，他巴不得我们白虎一族犯错，好趁机夺了我们的权利。我们不能中了他的圈套！”


    花月逢明白，他们的话不无道理。白虎一族虽然强大，但终究是帝国的一份子，公然违抗军令，与叛国无异。


    这不仅仅是几个人的安危问题，而是关系到整个族群的命运。


    他们刚刚宣誓效忠，正是因为看到了族群延续的希望，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位新主人，带着他们往火坑里跳。


    白泠的内心同样在激烈的交战。


    理智告诉她，长老们说得对，此刻最稳妥的做法是静观其变，利用白虎一族的情报网络暗中调查。可当她看到花月逢那双眼睛时，所有的理智都开始动摇。


    没有泪水，却让人看了就无比心碎。


    白泠明白，如果她今天拒绝，那么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信任和忠诚，将在瞬间崩塌。


    “你们以为，我们还有的选吗？”花月逢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的议论声瞬间平息。


    她环视着众人：“龟润玉已经认定了陆群聿死亡，他所谓的搜救，不过是演给全帝国看的一场戏。”


    “他会拖延时间，会制造假象，直到所有人都接受陆群聿英勇牺牲的事实。到那个时候，就算陆群聿还活着，也会被他硬生生拖死。”


    “我感觉不到他死了，”花月逢的小手再次按住心口，“他只是很危险，很虚弱。我们现在去，兴许还有一线生机。要是等，就只能去给他收尸了。”


    她的话，让所有白虎族人都沉默了。


    白越，也就是铁柱，一直默默地站在旁边。此刻他走上前，站到了花月逢的身侧。


    这个动作表明了他的立场。他看向白泠，眼神坚定：“奶奶，我相信她。而且，我跟她一起去。”


    “不行！”白泠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她刚刚才失而复得的孙子，怎么能让他再去冒这样的风险！


    “奶奶，”白越的声音比之前沉稳了许多，“我是白虎族的少主，不是一个需要坐享其成的废物。”


    “花月逢对我有再造之恩，如今她有难，我若袖手旁观，与禽兽何异？更何况，主人要去的地方，我必须跟着。这是我的责任。”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让白泠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孙儿，“唉……”白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岁。


    她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两个小祖宗。


    白泠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犹豫都已化为决断。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既然主人心意已决，我白虎一族，自当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