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灭口

作品:《玉楼珠阁

    方才还在洋洋得意的家丁嘴唇发青,几乎朝萧煜咆哮着:“王爷即使把我们都杀了,回去也无法洗清嫌疑。”


    他在余光里看到一点幽幽的银色,心道不妙,果然见谢宁手中的匣子里放着那两颗夜明珠,柔和的光泽像是在肆意嘲弄着他。


    萧煜死而复生没人能料到,可他身边并无侍从,加上傅云心带来的几个人手,不是他们一行人的对手,想杀人灭口是不可能的,只需以幽幽众口要挟,两人便会乖乖听话。


    这给了他肆无忌惮的勇气。


    可谁能想到这七八个兵士这么轻易地就没了命,难道萧煜背后还有势力帮助?


    可自顾不暇的时候他也无法分出多余的精力来,如今辩驳也无用,与丹阳交易的契约肯定被一并送回了襄国,而上面所写的价码,正是这两颗不合规制的夜明珠。


    即使没有契约,来自大夏的夜明珠,独独带着水色光晕,只要把它们带回去,就是交易的铁证。


    萧煜拿起一颗珠子随意把玩,说道:“你也一样,若说出背后的人,或可死的体面些。”


    已经被逼到穷途末路,家丁骤然爆发出大笑,绝望之余似乎还有一点释然。


    家人性命还被捏在那人手里,又怎么敢透露半分。如今左右是死,也没什么可惧怕的。


    “四殿下把自己装得圣人一样,言之凿凿地批判岑秋溪卖国,置数万生命于不顾,多么忠君明理啊!”说到一半,指了指眼前横着的尸体,“而这几个人呢?只因威胁到殿下的声誉,就被无故杀害,原来圣人的标准都是给别人定的。”


    萧煜脸上被明珠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弯了弯眼角:“当圣人不是本王的追求,他们的生死与我何干?”


    被一句话噎住,家丁夸张的笑容僵住,显得格外滑稽。


    然而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讽刺道:“王妃知道殿下心中所想,会有什么反应?”


    去岁那位王妃将祝铁崖申饬出府,又因在朝堂上的发言逐渐得到秀帝青眼,如今无人不知这女子中直务正,目下无尘。


    果然,萧煜如同被捏住命门,眉宇间杀意乍现。


    “她不会知道。”


    伴随着利刃割破喉咙的声音,鲜血喷溅到家丁的脸上,他努力张嘴,似乎还想再说出些什么,可声音却无法泄出来。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云心姐姐只要干干净净地,查到她想要的真相。


    .


    一夜无雪。


    暖阳之下街角积攒的冰雪也消融殆尽,泥水将本有些筋骨的炮仗皮浸得服服帖帖,又被云掌柜用扫帚一并赶到簸箕里。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不顾头顶在寒冷中冒着白烟,进屋将歇业的牌子摆到门外,脸上洋溢着欢喜。


    毕竟东家方才说过,给他和朱老板放一个月的长假。赏钱丰厚,收拾完店面就可以离开了,想到这里,倒垃圾的手都加快了频率。


    一辆马车停在客栈门外,驾车的身穿黑色大氅,更衬得人肤白胜雪,只能看到侧脸。


    似乎是个生面孔。


    朱车华盖下,他却不似一般仆从恭谨严肃,反而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云掌柜见状上前搭话:“这位小哥,来云生客栈有何事?”


    萧煜这一夜就睡了两个时辰,听声音都觉得十分遥远,回头看向来人,颔首道:“来等人的,一会儿就走…”


    他眼底的乌青过于明显,说完就眯着眼睛靠在车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阳光恰好被车顶挡住,在他腰间斜切出阴影,将他上半身都笼罩在暗色中。这姿态过于不设防备,云掌柜撇了撇嘴,从车前绕进了客栈。


    并不是所有员工都和他一样指望着放假,才踏进客栈,一股微妙的僵持氛围若隐若现,寻着直觉看去,果然见到云心和朱芙蓉站在过道上。


    “还没怎么着呢,东家就要歇业,叫我无处可去呀。”朱芙蓉双手环于胸前,十分夸张地叹了口气。


    云心双唇抿成一线,原本红润的唇瓣绷紧发白,如今滁州将乱,丹阳随时有可能发动进攻,而朱芙蓉的身份又太尴尬,留在此处若是碰到哪个熟人,恐怕也活不下来。


    本想着歇业一月,等粮仓被烧的风波过去再重新开张,然而粮草送到丹阳人手中,一旦与襄国开战,届时滁州必定生灵涂炭,更别说在这里开店了。


    “你可以随我们回襄国。”云心指了指门外,“马车直接回王府,一路上不会被盘查,很安全。”


    朱芙蓉一听,立马换了脸色,奉承道:“若能得王府庇护,那可真是小女子一大幸事。”


    云心并不理会她的夸张反应,与云掌柜到过别,就去楼上收拾东西了。


    待准备妥当,客栈外面落了锁,两人前后登上马车。


    萧煜虽然见到朱芙蓉有些愕然,愣了半晌却也没说什么,驾车直奔襄国官道上走。


    这马车表面看上去华而不实,实际走起来就知道,遇到坑洼之处并不摇晃,连接处也封得密密实实,一点冷风也透不进来。


    一行人出了滁州地界,能见到的就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场,枯草到人膝盖,风吹过时竟似麦浪般浮动,偶尔能发现几只觅食的鸟雀。


    云心人在车上,心却还在滁州地界盘桓着。谢宁晨间来过客栈,将几名家丁的死讯一并传了回来,随后便匆匆离开。


    本以为他去去就回,谁想到是萧煜亲自驾车带她们回京。


    滁州的事她一头雾水,回程的路上人少清净,与他商量再合适不过了。想到这里,她朝后丢下一句“我去外面坐坐”,就撩开车帘坐在了萧煜旁边。


    似乎预料到她会出来,车沿上放着一块软垫,和车内椅子上的并无二致。


    云心坐下后定定地看向男子侧颜,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


    她应当有很多话要问,比如这一年他都经历了什么,以及采人如今在哪里,一夜之间商队的人怎么就全死了,是不是他动的手。


    然而开口前忽地升起一股怨气,伸手打了萧煜肩膀一下,又将头埋进曲起的膝盖间。


    “姐姐怎么生气了?”


    这一下打得不轻,他吃痛地揉了揉肩膀,十分新奇地看着云心。


    女子声音本就又软又轻,被布料遮掩着,朦朦胧胧的更分辨不出说了什么。


    萧煜故意拖长尾音,“嗯”了一身,清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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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嗓音小勾子似的,像在撒娇。


    云心终于忍无可忍,高声道:“我说你做事不知道轻重!”


    她隐忍的那股怨气喷薄而出,脸色阴沉。


    “要不是因为去自投罗网,怎么会让人抓住把柄,他们要是胆子再大点,没等拦截到密信,直接让你假死变成真死。”


    “就算回了襄国,那几个家丁若不死,迟早也要陷你于万劫不复的境地…你!”


    整个人被拥入怀中,萧煜还趁势蹭了蹭她头顶,应到:“我知道了,姐姐是关心我。”


    耳边响起沉稳的心跳,云心挣扎了两下,只觉得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伸手向他腰间戳着,嘴硬道:“王爷福泽深厚,必定遇难成祥,我关心的是采人身在何处。”


    萧煜松开怀抱,任由女子折腾,侧身撩起车帘,看向里面坐着的朱芙蓉。


    云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朱芙蓉正用手指堵着两只耳朵,一点点挪到车帘外面,小心翼翼道:“那个…要不我来驾车,你们进去坐一会?”


    萧煜颔首,停下车将马鞭放到身旁,随后带着云心坐进车里。


    朱芙蓉看向面前膘肥体壮的骏马,认命地在寒风中挥下了第一鞭。


    剩下的行程说远不远,刚好够萧煜将这一年的经历说了个大概。


    极乐门被毁之后,他与颜二短暂失联,跟随那位老者追寻采人而去,等再相见时已经到了丹阳的边境处。


    彼时采人言明身份后与丹阳提出交易,妄图对襄国与滁州的粮食生意做手脚,而萧煜身处异国,既无法将消息传回京城,又无力从极乐门势力中脱身,周旋近一年才勉强回到滁州。


    眼看交易时间已至,他只好传信给谢宁,顺便到粮仓查看情况,可谁知正好碰到了这出火烧粮仓的好戏。


    云心听过他的讲述,牙根发颤,开始思考这场春闱舞弊的目的。为银子?还是为了结党?或是…搅乱襄国朝野?采人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从结果来看,舞弊所获银子被全部抄没,举子远离朝野,可混乱怀疑的种子却逐渐生根发芽,甚至为丹阳提供了发兵的条件。


    而采人也顺利地活了下来。


    恐惧从心底升起,她没来由地说了一句:“如果…采人本就是丹阳派过来的细作呢?”


    萧煜嗤笑一声,似乎觉得她过于草木皆兵了,然而将这句话在脑中过了几个来回,同样脸色难看。


    “若真是这样,朝中必定有贼子与他配合。”


    那位身处襄国的幕后之人,不仅能对科举动手脚,甚至可以插手皇商的任命,还控制军中之人伪装家丁随行。


    其权力之大令人心惊,能同时做到这几点的人并不多,而且唯有皇室才能插手军队。


    咚咚咚——


    马车壁被敲响,打断了两人猜测,朱芙蓉撩起一角车帘,指了指前方:“前面就是石桥,我被看见了不好,王爷来驾车?”


    萧煜颔首,与朱芙蓉换了位置,往石桥而去。


    云心含笑看着朱芙蓉坐到自己身边,问道:“保采人进丹阳,是谁给你的命令?”


    朱芙蓉耸肩,说道:“自然是丹阳皇室递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