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凡刚刚稳住身形，凌血薇便化作一道红影，疾速飞了过来。


    她的小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发自内心的惊喜，红宝石般的瞳孔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前辈！您太厉害了！七窍雷劫啊！这可是传说中的……”


    话音未落，她已经到了王凡身后。


    那张稚嫩讨好的笑脸，在靠近王凡背后的瞬间，骤然变得狰狞可怖。


    一抹猩红如血的短刃，无声无息地从她袖中滑出，带着足以洞穿元婴修士护体灵光的怨毒与杀意，狠狠刺向王凡的心口！


    这一击，她蓄谋已久，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正是王凡渡劫之后，心神最松懈，力量最空虚的时刻！


    然而，那柄淬满了剧毒的短刃，在即将触碰到王凡身体的刹那，却被一只凭空出现的手，稳稳地抓住了手腕。


    那只手布满了紫绿交错的纹路，坚硬如铁。


    “怎么……”


    凌血薇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与不解。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一股早已蓄势待发的恐怖力量，便从抓住她的那只手中轰然爆发！


    紫绿色的雷炎之力，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涌入她的体内。


    “噗！”


    “凌血薇”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便在雷炎的灼烧下，寸寸碎裂，化为了一缕黑烟，消散在虚空中。


    “你怎么发现的？”


    黑烟重新汇聚，在不远处凝聚成一道身影。


    那身影笑盈盈地看着王凡，赫然还是凌血薇的模样。


    “众所周知，天劫之后，是心魔劫。”


    王凡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冒牌货。


    “你就不怕杀错人？”


    心魔幻化的“凌血薇”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


    下一刻，她的身形开始扭曲变化。


    白发飘飘，一袭黑袍，其样貌，豁然便是王凡自己的模样。


    只是这个“王凡”，气质阴冷邪异，与本尊的漠然截然不同。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一个身无寸缕，周身雷炎流转；一个黑袍罩体，满是阴诡之气。


    两者相对而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


    外界。


    那颗已经坍缩成黑洞的星球边缘，凌血薇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前方。


    王凡不知为何，在击退雷劫后，便一动不动地悬浮在原地，双目紧闭，似乎陷入了某种奇特的状态。


    “这是……心魔劫？”


    凌血薇见多识广，立刻猜到了大概。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想上前去推一下王凡，确认他的状况。


    “桀桀桀，小女娃子别乱动，否则你的命，就到此为止了。”


    一道阴森沙哑的声音，突兀地从王凡体内传出。


    紧接着，一团浓郁的血光从王凡天灵盖中冒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虚幻的血色人影。


    凌血薇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警惕地看着那血影。


    “你是？”


    “血祖！”


    血色人影不悦地哼了一声，似乎对被打扰很不满。


    被王凡那个心魔暂时赶了出来，他心情正差。


    “血祖？！”


    凌血薇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大变，瞳孔都收缩了一下。


    “哦？你认识老夫？”


    血祖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这些小辈认识他。


    “前辈大名，晚辈曾无意中从一本古籍中得知。”


    凌血薇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恭敬地说道。


    “万年前，九州大陆曾出过一位绝世天骄，仅仅用了一年时间，便从筑基修炼到了元婴巅峰！”


    “传说那位天骄为了寻求突破，飞升灵界，不惜血祭了九州大陆大半的元婴修士。那一战，尸山血海，滔天的怨气与厄血，最终形成了两个震古烁今的恐怖存在！”


    “一个，鬼谷。”


    “另一个，便是您，血祖！”


    “小女娃，你倒是不简单。这种陈年旧事，你竟然也知道。”


    血祖深深地看了凌血薇一眼，那虚幻的血色双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却没有多问。


    “血祖前辈，晚辈斗胆一问。”


    凌血薇的好奇心终究还是压过了恐惧。


    “古籍记载，那位天骄，真的只用了一年时间，就突破到了元婴巅峰吗？”


    血祖闻言，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怪笑。


    “有些事，你还是最好别知道。”


    “好奇心，会害死猫的。”


    血祖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虚幻的身影在空中飘荡，血色的目光再次投向一动不动的王凡。


    ……


    ……


    心魔所化的“王凡”，嘴角咧开一笑，阴冷而又理智。


    “既然你是我的心魔，那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王凡漠然开口，体内的天凤元婴缓缓旋转，七个窍穴光华流转，随时准备爆发出全部力量。


    “是啊，我当然清楚。”


    心魔赞同地点头。


    “以我们的性格而言，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半点未知的危机。”


    “说实话，你的性格很符合我的胃口，冷静，果决，无情。”


    心魔摊开双手，黑色的诡异气息在他周身缭绕。


    “但很可惜，规则如此。我诞生于你，我是你，但你不是我。我们终究是不同的个体。”


    “来吧。”


    心魔的脸上，浮现出狂热的战意。


    “让我们看看，究竟谁，才有资格掌控这具完美的躯体！”


    话音未落，两人已然同时出手。


    没有试探，没有花哨的招式，上来便是最极致的杀招！


    “燃木法相！”


    两声怒吼，在识海空间中同时炸响。


    一头燃烧着紫绿雷炎的巨型天凤，与另一头缭绕着纯粹阴诡黑气的天凤，轰然对撞！


    狂暴的能量席卷了整个识海，空间壁垒都在剧烈震颤。


    两只天凤在空中疯狂撕咬，每一次爪击，每一次凤喙的啄击，都蕴含着足以撕裂元婴的力量。


    它们的动作，它们的攻击方式，甚至连每一次振翅的角度，都完全一模一样。


    “九幽玄金炎！”


    紫绿天凤的口中，吐出一道蕴含着诛灭神魂之力的雷光。


    “九幽玄金炎！”


    漆黑天凤的口中，同样吐出了一道性质相同，却更加阴邪的黑色雷光。


    两道雷光在半空中湮灭，爆发出更为恐怖的冲击。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王凡会的，心魔都会。


    王凡能想到的战术，心魔也能在同一时间想到。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自己与自己进行的、永无止境的消耗。


    ……


    外界。


    那颗坍缩成黑洞的星球边缘。


    凌血薇看着一动不动的王凡，又看了看悬浮在半空中的血祖虚影，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血祖前辈，王凡前辈他……不会有事吧？”


    她小心翼翼地发问。


    “心魔劫，是劫难，也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血祖的虚影飘荡着，听不出喜怒。


    “那小子心性坚韧，冷酷无情到了极点，他的心魔，恐怕比老夫想象的还要难缠。”


    “能不能吞下这场造化，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血祖的血色双眸凝视着王凡，仿佛能看穿他的识海。


    “不过，这小子要是真死在自己手上，那可就成了万年来的第一大笑话了。”


    ……


    识海之内。


    战斗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


    两只天凤的身影都变得有些虚幻，显然消耗巨大。


    “不愧是我。”


    王凡所化的紫绿天凤，突然口吐人言。


    “哪怕是我自己，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你击杀。”


    对面的漆黑天凤发出一声冷笑，攻势却缓了一分。


    它的身影，比王凡的要更加黯淡。


    “但是。”


    王凡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别忘了，我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话音落下，王凡的丹田紫府中，那枚七窍元婴猛然光芒大放。


    磅礴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涌入识海，补充着他的消耗。


    而心魔所化的漆黑天凤，却无法得到任何补充。


    它就像是无根的浮萍，力量用一分，便少一分。


    “该死！”


    心魔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它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这就是它的宿命，是它作为心魔，无法逾越的铁则！


    王凡不再言语，攻势变得愈发狂暴。


    他要做的，就是耗。


    用绝对的续航能力，将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对手，活活耗死！


    漆黑天凤的身影越来越淡，它的攻击也变得越来越无力。


    最终，在紫绿天凤的一次凶猛撞击下，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彻底化作了漫天的黑气。


    心魔弥留之际。


    “本体，希望我们还有再见之日！”


    说完，心魔消散了。


    王凡的意识，缓缓从识海中脱离。


    外界，他紧闭的双眼，终于重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