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言出必践,引蛇出洞

作品:《北地悍枭

    天色将明未明,草原上的血腥气尚未被晨风吹散。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兵护着一辆简易的毡篷马车,穿过仍在清理的战场,径直来到秦猛的中军旗下。


    当先一人飞身下马,正是飞虎卫副统领陆晓飞。他甲胄上沾着露水与几点已凝的黑血,但眼神锐利,行动迅捷,抱拳行礼:“禀将军,卑职奉命潜入图鲁木部留守营地,已寻得张五妻小,平安带回。”


    秦猛微微颔首,目光投向那辆马车。帘布掀开,一名面带惊惶、肤色已颇见草原风霜痕迹的汉人女子,紧紧搂着三个年幼的孩子,颤抖着下车。孩子们看着周围铁甲森严的军士和远处未熄的火光,吓得大气不敢出。


    女子抬头,看到了被众将簇拥、玄甲未卸犹带煞气的秦猛,她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鼓足勇气,声音细若蚊蚋:“将…将军…我家…张五…他…”


    “**。”秦猛的回答没有任何迂回,平静而直接,在清冷的晨风中格外清晰。他抬手,止住了可能随之而来的哭泣或惊呼,目光扫过女子和孩子们惊惧的脸。“去年,他奉部落之命潜入我军寨,事败被擒。他为你们,说了些我想知道的事。我用他的命,换了他的承诺,也换你们平安。”


    他看着女子骤然苍白、泫然欲泣的脸,继续道:“现在,我的承诺兑现。你们可随我军南返,入大周户籍,在后方州县安顿。分给你们的田地、屋舍、安家的钱财,一样不会少。你们可自食其力,安稳度日。”


    女子愣住了,巨大的悲恸与绝处逢生的茫然交织,她看着眼前这位决定了她丈夫生死、如今又掌握着她母子未来命运的将军,最终,她拉着孩子,深深跪伏下去,额头触地,泣不成声:“谢…谢将军开恩……”


    秦猛不再多言,对陆晓飞道:“将人带下去,好生看顾,不得怠慢。按阵亡将士遗属例,先行安置。”


    “诺!”


    ……


    秦猛脸上最后一丝温和迅速敛去,他翻身上马,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营地,声音斩钉截铁:


    “传令!放弃一切笨重之物,只驱赶完好的牲口!


    将带不走的毡房、粮草,全部焚毁!


    各部以队为单位,交替掩护,按预定路线,全速撤离!”


    他眼神凛冽,继续部署,一条条指令清晰冰冷。


    “另派快马,双线传令:令阮大、阮三,率本部所有战船,即刻前出至黑石滩河段,建立浮桥与防线,接应我军渡河;


    令袁飞、徐强,即刻挑选八八百精悍老卒,轻装简从,连夜渡河北上,于乌鸦岭一带自行选定伏击阵地,隐匿待机。


    未有我的号炮信号,便是天塌下来,也给我死死趴着!”


    一匹匹快马随即脱离大队,携带着截然不同的命令,没入夜色。


    南岸水寨,阮大接过手令,眼中精光一闪,对身旁的阮三低吼道:“是时候了!吹号,所有船只起锚,目标黑石滩!接应将军,不能有半分差池!”


    “好!”阮三重重点头。片刻间,船桨破水之声连绵响起,水军如同离弦之箭,驶向接应地点。


    北岸阴影中,袁飞与徐强接到了命令。


    袁飞舔了舔嘴唇,露出猎手般的笑容:“乌鸦岭…好地方。徐蛮子,带你的人,专挑力气大、会挖坑设套的。”


    徐强沉稳应道:“陷坑、绊马索,管够。你的眼睛得亮些,把路都标明白。”


    八百精兵如同暗夜中的流水,悄无声息地脱离主力,乘上皮筏,渡河北上,消失在茫茫草原之中。


    当天夜晚,乌维带领上千勇士和常勇本部骑兵,悄然登上运兵船渡河,将成为一枚致命的暗钉。


    三日后,当秦猛押解着如云的战利品浩荡南返,他刻意控制着速度,并让几支外围游骑“侥幸”逃脱。


    很快,“秦猛携大量缴获、行动迟缓”的消息,便传到了正怒不可遏的契丹统帅萧铁鹰耳中。


    “秦猛!”萧铁鹰捏扁了银杯,亲自驰往高处眺望。


    远处烟尘不大,队伍蜿蜒,牲畜成群,速度确似不快。侦察骑兵回报:“确认是秦猛本**旗,后卫松散,满载货物!”


    愤怒与贪婪瞬间吞没了最后一丝谨慎,在萧铁鹰看来,这是天赐的复仇良机。


    他高举弯刀,嘶声下令:“追上他们,夺回草原的财物,用秦猛的人头祭旗!全军追击!”


    五千契丹铁骑轰然奔腾,如洪流般扑向猎物的背影。


    萧铁鹰一马当先,心中已被复仇的快意和夺回荣耀的想象填满。


    秦猛的主力如同最沉稳的诱饵,匀速通过了乌鸦岭。


    ——这条官道从两片灌木丛生的矮丘间穿过。


    萧铁鹰的先锋追至岭口,一名千夫长提醒地势险恶,杀红眼的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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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鹰却嗤之以鼻:“他能过去,我便过不去?他是慌不择路!前锋,冲进去,咬住他们!”


    当数千契丹骑兵涌入岭道,后队也相继进入时,毁灭的序曲骤然奏响!


    首先是从地面迸发的轰天雷,在队伍中部与后方接连炸响!


    巨响并非为大量杀伤,只为制造极致的恐慌。


    刹那间,硝烟弥漫,人仰马翻,受惊的战马疯狂冲撞,严整的队形土崩瓦解。


    混乱伊始,真正的杀招才层层显露。


    冲在前方的骑兵成片坠入隐藏的陷坑,或被骤然绷直的绊马索狠狠撂倒,冲锋的洪流在这里被撞得粉碎。


    紧接着,两侧矮丘的灌木与乱石后,爆发出密集如雨的**箭,如此近的距离,箭矢轻易穿透皮甲,将拥挤的骑兵连人带马射穿,冰冷的箭雨一波接一波,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当契丹军队进退失据,在自相践踏中挣扎时,矮丘后方响起了沉重整齐的步伐。


    身披重甲、手持长柄战斧的乌维所部重步兵,如钢铁城墙般列出,他们并未冲锋,而是如山般稳步向前推进、挤压,彻底封**前路。


    在失去速度的骑兵面前,他们成了不可撼动的杀戮机器。


    几乎同时,常勇率领的轻骑兵如同两把利刃,自敌军已崩溃的后方侧翼切入,疯狂抛射火箭,投掷火罐,将混乱与恐慌推向顶点,并把残敌向重步兵的刀斧下驱赶。


    乌鸦岭在顷刻间化为血肉磨坊。


    萧铁鹰的勇武在这样精心编织的死亡之网中毫无用处。


    他目眦尽裂,看着亲卫纷纷倒下,耳中尽是喊杀与哀嚎,终于彻底清醒——这根本是一个为他量身打造的陷阱!


    他试图收拢部队,但命令已无法传达,兵败如山倒。


    当最后一批**箭离弦,重步兵踏着血泊稳步后撤,轻骑兵如风远遁,硝烟缓缓散去。


    乌鸦岭内已成人间地狱,尸横遍野,伤者哀嚎。萧铁鹰在亲兵拼死护卫下,披头散发,狼狈逃脱。


    而南方,秦猛的主力与浩荡的战利品队伍,早已从容不迫地抵达拒马河畔。


    阮大兄弟架设的浮桥坚固安稳,水军沿河列阵,戒备森严。


    秦猛率军,安然南渡。


    只留给河北岸,留给萧铁鹰的,是乌鸦岭冲天的血腥气、遍地狼藉,以及数千契丹精骑永远沉寂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