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县长的心,让一张纸给勾走了

作品:《八零首富:情报在手,开局忽悠全村挖矿

    苏铭也不多话,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两手递了过去。


    那不是几张松垮垮的黄草纸,而是一沓装订过的稿纸,整整齐齐,还用细麻绳在左侧扎了两个孔,穿起来,像模像样。


    赵立强接过来,心里头还有点不以为然。


    一个村娃子,能写出什么名堂来?


    可他的手一搭上那叠纸,就觉得分量不对。


    他低头一看封面,一排钢笔字,写得不算顶好,但一笔一划都透着股力道。


    《关于苏家村后山矿产资源的初步勘探报告与村集体合作开发构想》。


    赵立强眉毛挑了一下。


    这题目,太正了,正得不像是从一个泥腿子嘴里能蹦出来的词儿。


    他翻开第一页。


    只一眼,他脸上那股子官场上历练出来的沉稳,就有点挂不住了。


    这哪是胡乱写的玩意儿?


    格式、用词,比县里头有些秘书写的报告还规范!


    什么“矿脉走向呈西北至东南带状分布”,什么“根据岩层断口与矿石比重初步推算”,后头还跟着一串串带小数点的估算数据。


    这些数据,跟他昨晚在办公室里看到的地质局那份粗略简报,竟然大差不差,甚至在某些细节上,还要更精确!


    赵立强的呼吸,不自觉地沉重了一分。


    他继续往下翻,越看,心里头的浪就越大。


    报告里头,用一种非常严谨的口吻,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根据矿石样本在自然光下呈现的特殊金属光泽,及远超普通铁矿石的密度判断,推测主矿脉中伴生有当前国内急需,且价值极高的稀土族元素……”


    稀土!


    这两个字就像两根针,扎得赵立强眼皮子直跳。


    县地质局那帮人送来的报告里,对这两个字,可是提都没提!他们只说是成分复杂的铁矿伴生石,建议进一步勘探。


    这小子,或者说他背后的人,是怎么敢下这个结论的?


    如果说前面那些还只是技术层面的震撼,那后头关于“合作开发”的构想,就让赵立强这个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气。


    报告里头,竟然提到了正在南方个别地区悄悄搞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然后话锋一转,创造性地提出了一个“以村集体为单位,对矿产资源进行承包试点”的新路子。


    这构想,简直是搔到了他赵立强心里最痒的地方!


    既响应了上头改革求变的大方向,又不违反矿产资源归属国家的根本原则。


    最要命的是,这事要是真能做成,那就是一个天大的政绩!一个能让他赵立强在地区领导面前,狠狠露一回脸的“试点典型”!


    赵立强猛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苏铭。


    他现在百分之百地确定,这份报告,绝对不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农村小子能写出来的。


    这背后,站着一个高人!


    一个对政策风向的洞察,对人心算计的火候,甚至可能远在自己之上的高人!


    他捏着那叠纸,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一页一页翻到最后。


    当那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三个签名——“周卫国”,闯进他视线里的时候。


    赵立强的心里头反而更加疑惑了。


    周卫国?


    他在脑子里把县里、地区里所有能跟这事扯上关系的人物都过了一遍,没一个叫这个名字的。


    这名字很普通,可配上这份不普通的报告,就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他身后的几个干部也凑过来看到了报告,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原先那种居高临下,准备来“处理问题”的气焰,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开始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这……这报告有点水平啊……”


    “何止是有水平,那个‘村集体承包’的提法,胆子太大了,可要是真弄成了……”


    “老赵,你看这事……”


    原先铁板一块,要把矿山收归国有的想法,就因为这一叠纸,开始松动了。


    赵立强把报告合上,捏在手里,像是捏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他看着苏铭,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想从这个村娃子嘴里掏出点真东西。


    “这个周卫国……是什么人?”


    苏铭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的实在相。


    “俺也不晓得啊。就听废品站的周大爷自己念叨过,说他以前好像挺厉害的,给国家找过大矿,立过大功。后来听说是身体不大好了,得罪的人也多,就自个儿退下来,不干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赵立强心里头“咯噔”一下,更加摸不着底了。


    一个给国家找过大矿,立过大功的人物,会窝在县城的废品站里?还替一个村娃子写这种东西?


    这事儿,处处透着古怪。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周卫国到底是谁,但能写出这份报告的人,绝不是他能轻易拿捏的。


    这背后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苏铭瞅准了火候,往前又站了一步,对着所有干部,也对着所有村民,大声表态。


    “赵县长,各位领导!俺们苏家村的老少爷们,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傻力气,和一颗想给国家做点事的心!”


    “只要能让大伙儿有活干,有饱饭吃,矿咋挖,钱咋分,俺们全都听国家的!听县里的安排!”


    这话说得,又敞亮,又实在,把自己的姿态放得低低的。


    赵立强心里那点最后的犹豫,也被这话给说没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当场表个态,先把报告带回县里开会研究,把这烫手的山芋先稳住再说。


    可就在这个时候。


    “吱——”


    一阵尖锐刺耳的急刹车声,在村口猛地炸响。


    一辆半旧不新的绿色吉普车,根本不理会人群,蛮横地冲开一条道,在赵立强的吉普车旁边停下。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裤,扎着个利落马尾辫的年轻姑娘,从车上跳了下来。


    她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勘探包,脚上一双高帮的解放鞋,沾满了泥土,可那张清秀的脸上,却带着一股子城市里知识分子特有的傲气。


    她径直走到赵立强面前,啪的一个立正,声音又清又冷,像冬天早上的冰碴子。


    “报告赵县长!县地质局技术员,林婉清,奉命前来对矿区进行正式勘探!”


    说完,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没在赵立强脸上多做停留,反而直接落在了他手里捏着的那份报告上。


    “赵县长,这就是村民们提交的那份‘构想’?请让我看一下。”


    她的口气是请求,但神态却是不容拒绝。


    赵立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把那份烫手的报告递了过去。


    林婉清接过报告,旁若无人地翻阅起来。


    她看得很快,手指“哗啦、哗啦”地翻着纸页,眉头越皱越紧。


    整个村口,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娘身上,等着她给个说法。


    几分钟后,林婉清“啪”地一声合上了报告。


    她脸上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将报告递还给赵立强。


    “恕我直言,”她的目光像一把小刀子,直直地刮向人群中的苏铭,“这东西,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纯属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