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周公署名,猛虎出山

作品:《八零首富:情报在手,开局忽悠全村挖矿

    废品收购站的院子里,那台半导体收音机正咿咿呀呀地唱着《杨家将》,调子不大,衬得整个院子越发懒散。


    周卫国躺在藤椅上,闭着眼,一根手指头随着里头的锣鼓点,在扶手上一下下地敲着。


    苏铭进了院门,他也不理。


    苏铭也不吭声,就那么直直地站着,跟门口的大槐树一样,扎了根。


    他不急,也不慌,就这么等着。


    他心里有数,跟这种歇了爪子的老虎打交道,一丁点沉不住气,就全完了。


    收音机里,正好讲到穆桂英大破天门阵,杀声震天。


    苏铭从怀里掏出个用粗布包着的东西,两只手捧着,一步步走到藤椅跟前。


    他把布包恭恭敬敬搁在周卫国面前那张掉漆的四方桌上,再轻轻地,一层层地揭开。


    没有金光四射,就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黑不溜秋的,搁在粗布中间。


    可晨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正好打在那石头上,那断口里头的暗金色,一下子就活了,幽幽地往外冒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光。


    桌上,那根一直敲着锣鼓点的手指头,“啪”一下,停住了。


    收音机里穆桂英的喊杀声,也好像被谁掐住了脖子,一下子小了下去。


    评书还在说,可周卫国已经听不见了。


    他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原先眯着的眼缝睁开了,从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才伸出两根指头,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石头拈了起来。


    那动作,不像拿石头,倒像是在捧庙里头供着的宝贝。


    熟悉的、沉甸甸的压手感传到指尖,粗糙的指肚在矿石那平滑的断面上轻轻地搓着。


    周卫国的喘气声,粗了。


    苏铭看准火候,又从怀里掏出那几张写满了字的黄草纸,还是两只手递上去。


    他身子躬着,声音里全是乡下娃的实在和不安。


    “周大爷,这是俺胡乱写的,想给村里人争条活路。可俺没文化,脑子也笨,写得乱七八糟的,您给俺掌掌眼,看中不中?”


    他顺嘴就把县里要来人,自个儿快顶不住的难处给秃噜了出来。


    周卫国放下矿石,却没接那几张纸,身子又靠回藤椅上,重新闭上了眼。


    “小娃娃,那是你的事,跟我有啥关系?”


    他声音懒洋洋的,一股子爱搭不理的味儿。


    “我只答应收你的石头,可没答应给你挡灾。这县城里的水深着呢,不是你该趟的浑水,我这把老骨头,更不想再沾一身腥。”


    苏铭心口一沉,脸上却没半点变化,腰杆子反而挺得更直了。


    他瞅着周卫国,脸上那点憨厚和慌张全不见了,只剩下一股子硬邦邦的犟劲。


    “不凭我,也不凭我们村。”


    “就凭这东西!它不该埋在土里,更不该叫那些外行棒槌瞎折腾,糟蹋国家的宝贝!”


    “糟蹋国家的宝贝”这七个字,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钎子,又准又狠地捅进了周卫国心窝子里最疼的那块地方。


    周卫国闭着的眼皮子,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他终于不耐烦地摆摆手,一把抓过了那几张稿纸。


    “我倒要看看,你这小脑瓜里头,装了啥惊天动地的玩意儿!”


    他起先只是随便那么一扫,可就这一眼,他脸上的懒散就褪了一分。


    等他瞅见纸上写的“独居石伴生矿”、“初步储量估算”,还有后头那一长串带小数点的数字时,他脸上的懒劲儿就全没了,换上的是一种几乎僵住的惊愕。


    这份东西,写的字歪歪扭扭,错字一大堆,行文格式更是乱七八糟。


    可里头对矿石成分的推断,对开采路子的想法,对这东西值多少钱的估算,竟然跟他心里头最专业的盘算,对上了!


    甚至,有些地方想得比他还细,胆子比他还大!


    他猛地抬起头,老花镜后头的那双眼,不再浑浊,利得能刮人。


    “小子,这东西,到底是谁教你写的?”


    周卫国心里五味杂陈,本想着收几块好石头,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哪成想这小子竟然把这么个烫手的山芋塞到了自个儿手里。


    他看着眼前这张嫩得过分的脸,那股子宁折不弯的劲儿,活脱脱就是三十年前的自己。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过了半晌,周卫国重重地叹了口气,跟认命似的,拿起那几张纸和一支钢笔。


    “罢了,就再拉你一把。”


    他俯下身子,开始在黄草纸上大笔大画地改起来。


    他那笔尖,就跟最快的刀子一样,把那些废话、瞎话一笔勾销,直奔要害。


    原先那些土话,全换成了正经的公家术语。


    原先乱糟糟的想法,被他三两下就理得清清楚楚,一层压一层。


    原本只是个村娃的请求,被他几句话就拔高到了“为国家勘探战略资源,为地方经济发展寻找新出路”的高度。


    也就一袋烟的工夫,一份条理清晰、数据过硬、字字千钧,谁看了都得心里一哆嗦的正式报告,就趴在了纸上。


    周卫国把改好的报告推到苏铭面前。


    苏铭却没伸手去拿。


    他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周卫国,深深地鞠了个躬,腰都快弯到了地上。


    “周大爷,这份报告,要是上头没您的名,就是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苏铭抬起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只有您在上头签了字,它才能变成一个炸雷,才能把县里那些大干部的耳朵,给炸响!”


    周卫国捏着钢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晓得,这娃说得对。


    他也晓得,这字一签,他这十几年的清净日子就到头了,就得重新跳回那个他早就烦透了、恨透了的漩涡里去。


    院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周卫国的手指头,又开始一下,一下,没意识地敲着桌面。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苏铭的心尖上。


    终于,那敲击声停了。


    周卫国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犹豫、挣扎、迷茫都没了,只剩下一团重新烧起来的火,又烫又亮。


    他不再迟疑,提起钢笔,拧开笔帽,在报告的最下头,龙飞凤舞地签下了三个大字。


    周卫国。


    签完字,他把报告和钢笔一起拍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


    “小子,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赌上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