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7

作品:《赫尔墨斯陷阱

    听到这个名字,周匪浅的心脏猛地皱缩,一手不自觉地攥紧裙边。


    她半晌说不出话,冷汗浸得后背发痒,像虫子爬。


    四周太过静谧,她的心跳声如擂鼓,格外明显。


    当初给孙曼云安排疗养院的时候,她就想到过程钧宴可能会去查她的银行流水。


    为了防止他发现这笔支出,她特地把钱转了好几道,弯弯绕绕一圈才打到疗养院账上。


    她和程钧宴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对等。如果让他知道孙曼云的事,她只会更加被动。


    可她已经很小心了,他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借着夜色,周匪浅悄悄观察他的反应。


    只是一抬眼,她才发现程钧宴也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相交一瞬,程钧宴的手盖在她的手背上,


    “怎么样,要赌吗?”


    周匪浅被他逼到这个份上,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肯定是搞清楚了一切才来问她的,如果她装傻不承认,只会让程钧宴更加不信任她。


    这分明是个死局。她沉默许久,心一横直截了当地问他:“你想干什么?”


    “你这么严肃干嘛?我只是关心你而已。”程钧宴委屈道。


    他双手紧握住周匪浅的右手,“你大可不必兼顾这么多,只要专心帮我把一件事办好就行。”


    原来只是想借此敲打她。


    周匪浅听到这里松了口气。庆幸他只是碰到她的手背,不会发现她满手心的冷汗。


    她把头别到一边,“我知道了。”


    “不过,”程钧宴手上用力,把她右手捏得生疼,语气却松垮着:“如果孙曼云影响到你,我会替你照顾她。”


    他说:“浅浅,你是个聪明人,分清主次很重要。”


    她身子一僵,费力挣开右手的桎梏,“不会的。”


    她很了解程钧宴,很早以前就了解。


    他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大善人,对她表面的善待都是出于利益交换。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如字面意思那样照顾孙曼云。


    “好了,别哭丧着脸,关心一下你还不高兴了。”


    程钧宴很满意她的反应,指尖把她的唇角往上勾挤出一个笑,“三哥他们估计要到了,我们先过去。”


    周匪浅木偶似的被他牵扯带回别墅,在路上调节好情绪。


    他们的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二房家就来了两个人,她跟在程钧宴身边,喊“三哥”和“二妈”。


    二房太太和林思珍一个德性,对她爱搭不理。


    程钧宴拧眉,全然没了面对林思珍的委婉,语气强硬地提醒:


    “浅浅在叫你,听不见吗?”


    二房太太还是不理,一扭头要去跟程婉希叙旧。


    程钧宴截住她,“她第一次来,你多少还是要做出点长辈该有的样子吧。”


    她被念得烦了,扫一眼周匪浅,敷衍应声:


    “周小姐,久仰大名。”


    周匪浅在心里翻白眼。


    又来了。


    她有什么大名?左不过又是家里那点事。这一大家子非得逮着这事不放了,像学会一个词就反复念叨的鹦鹉。吵死了。


    但程钧宴维护她却是在意料之外。


    她只困惑了几秒钟时间,很快明白过来。她现在对外是他女朋友,他愿意这样做,说到底只是不想在二房家面前吃瘪。


    这场聚餐说是为了庆祝程婉希回家,可从一开始就和主角没有多大关系。


    二房太太先是来了一段聊胜于无的寒暄,又说羡慕林思珍有女儿陪,紧接着念叨起自家女儿:


    “我家那个,最近跟她老公在外面度假。两个人感情好,一年到头黏在一起,怕是连我这个妈都忘干净了。”


    程婉希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却也没有生气,在一边安静听着。


    二房太太得意起来,又毫不意外地提起了尚在病床上的程父,接着自然而然地牵扯到遗嘱。


    “阿旻这孩子能力有限,说到底,我也不争气,不能让他像大房家那位一样受重视。要不是运气好,得老程器重,估计他现在跟阿宴也差不多了。”


    说到这里,二房太太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周匪浅,对程钧宴说:


    “阿宴,你跟你三哥关系好,也该和他多学着点,别一天到晚搞些乱七八糟的。”


    “有周小姐在,阿宴哪里还用得着我?”程钧旻和母亲一唱一和。


    二房太太斜睨着她,“周小姐啊......”


    周匪浅已经猜到她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了。


    果然——


    “所以我说家世不能代表一切嘛。”她环顾一圈,接着道:“周小姐这样的背景,照样能把公司办得风生水起。要是个男仔,怕是比我们家阿旻还要有出息。”


    明明是夸人的话,但周匪浅听得浑身不舒服。


    她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发,这下给她找到出口了。


    “谢谢二妈。”


    她放下筷子,顺着二房的话往下说:“你说得对,家世代表不了什么,人只能靠自己,否则只能一辈子过手心朝上的日子。你是过来人,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点吧。”


    二房太太的脸色一变,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倒是程钧宴先笑出声,打破这窒人的沉默,紧接着程婉希也笑了。


    这话是对二房说的,可说到底,林思珍跟二房也没什么区别,被周匪浅这番话给一并扫射了。


    她用汤匙敲了敲杯子,待众人的注意力都过来了,冷声:


    “一天到晚口水多过茶,还要不要吃饭了?”


    二房被周匪浅冒犯,本就不高兴,自然也不想再多说,继续吃饭。


    和程钧宴预测的不一样,他的三哥四姐没有来找过周匪浅,也没有和她换过联系方式。


    饭后程钧宴送她回去,在路上问起新项目的事。


    周匪浅心不在焉地靠在车窗边,脑子里还在想着孙曼云。


    她在心里仔细复盘过这几年的记忆,想不出到底是哪里有问题,才会被他发现。


    他知道这件事多久了,有没有去见过孙曼云,今后会不会用她作为要挟。她不知道。


    程钧宴现在能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无非是看在她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


    可将来呢?如果计划失败,他只会加倍地在她身上报复回来。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在想什么?”程钧宴没等到她的回答,弓身转过头去看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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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点累。”她叹了口气,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程钧宴耐着性子又重复一遍。


    他们这次要和临风竞争的是一家世界性连锁企业的长期订单。


    论资历和名气,临风的优势远远超过景合。但周匪浅先前在美国时就和这家的决策人打过交道,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她把之后的安排一一告知给他。


    程钧宴不语,打转方向盘将车驶入熟悉的街区。


    不说话就是没有意见,周匪浅又趴回车窗边,考虑着要不要给孙曼云换家疗养院。


    现在肯定是不行的。程钧宴已经知道了,那边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警惕。


    她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像当初等来程钧宴主动找她一样。


    “傅嘉珩?”程钧宴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


    她愣了一下,回头往后看。


    程钧宴把车停在路边,指了指车后的人影,


    “那儿呢。”


    周匪浅蹙眉,心里隐约有种预感。


    傅嘉珩是来找她的。


    “就送到这里吧,我过去看看。”


    她说着就要去解安全带。


    程钧宴大概也猜到了,按住她的手,“你们私底下有来往?”


    她抿唇,“就......上次校庆见了一面,留了联系方式。”


    “那他怎么知道你住哪儿?”他显然是不信的,狐疑地打量她。


    周匪浅信口胡诌:“我在校友会那儿留了信息。”


    程钧宴终于不再追问了,放她下车,“有情况随时跟我联络。”


    她隔着车窗点头,快步朝傅嘉珩的方向走去。


    看她从远处过来了,傅嘉珩放下手机,“我刚想打电话给你。”


    “找我有事吗?”她问。


    他没答话,视线越过她去看她刚才下车的方向。


    车还停在原地,但看不见驾驶座上的人。


    他干脆放弃了,把一本厚厚的纪念册递给她,“校友会给的,你走得太早,我给你留了一份。”


    “谢谢。”她接过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周匪浅看着眼前的男人,脑子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也许她根本不需要等机会上门。


    她大可以自己创造机会。


    她从来不是瞻前顾后的人。


    这个念头出现的下一秒,她就打定了主意。


    随意寒暄过几句,她回头往身后看,程钧宴的车不知何时已经开走了。


    她在心里思索了片刻,问傅嘉珩:


    “要不要去我家里坐坐?”


    他眸中闪过一丝慌乱,视线在空中乱飞了好一阵,愣愣地问她:“现在吗?”


    “不然呢?”她觉得好笑,“我知道傅总日理万机,难道这种事也要提前预约吗?”


    “不是不是......”


    傅嘉珩连连摆手,“我的意思是,现在太晚了,会不会不太方便。”


    她挑眉,“有什么不方便的?”


    傅嘉珩被问住。


    她太磊落,反倒显得是他动机不纯了。


    “去不去?”周匪浅又问他一遍。


    傅嘉珩犹豫片刻,回身锁了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