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物归原主
作品:《犟种今天解除天罚了吗?》 “三师兄。”程宁轻声唤。
“何事?”何云桦未从书中抬头,他淡淡的问:“你忙完了?”
“忙完了。”程宁走到何云桦身旁,自己找个小凳坐下,缓缓开口:“师兄,你和那位真的在一起了?”
“与你何关?”何云桦冷漠回应。
“师兄。”程宁身体前倾,忧心开口:“他不是什么好人。”
“请你不要在我面前诋毁他。正如你所言,懦弱自私,抛弃朋友,算什么剑修。”何云桦从书上移开眼,看向程宁。
他眼前的小师妹,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师妹。如今宗门大变,天下大变,他们手足间也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我不是故意诋毁他。他分明不是好人。他就是木城肃风赌场的幕后之人。他世家大宗之子,他何苦开一个吃人的赌场呢?他缺这点钱吗?”
程宁仔细道来她在西北的见解。
“西北群山中夹杂了数不清的贫困山村,而他管过吗?还有我在祁连山脉得到的黑影,他们在虚无之海大量制作黑影,要干什么呢?为何不与其他宗门商议呢?”
“有为何要让赛罕带人跟踪我,拦截我,就是为了那黑影呢?”
“三哥!你我同门手足!”
何云桦将手中的书拍在桌上,“你在指责他?你有什么资格指责他?你自己使用鬼术修炼,逃避命运,害得师父为你而死,这些事情我何时怪过你?他何时怪过你?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你当初使用鬼术修炼的时候,怎不见你发善心,主动坦白,而是隐瞒了十五年呢?”
“你我同门手足,你有何苦瞒我十五年?”
程宁惊愕,心脏隐隐发痛。
她说:“我知道这些事情是我做错了。我也痛苦,我也想悔改。我当时年幼,出生天赋并不是我能选择。”
“你不能选择,所以我能选择?你自幼生活在宗门内,从未挨饿受冻。而我,我和姐姐快要饿死时,才被师父捡回宗门,十岁才踏入修仙之门,十三岁出门历练。师父对我有再生之恩,可你偏偏害死了我的师父!”
“那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师父,也是我的师父,是无垢宗的宗主。宗主一死,你知道宗门会陷入怎样风雨飘渺的境地吗?”
何云桦看着程宁,他看见程宁痛苦的神色,他并不打算停下,他继续说。
“阿木尔,他自幼丧母。他父亲不止他一个儿子,他的继承之位从不似许浩嘉那般稳固,他手中的权力也从不像你一般轻易而得。肃风赌场开了多少年?而他才多大?那赌场不是已经关了吗?”
“你有重新悔过的机会,他就不能有吗?”
“可……”程宁长大嘴,“他从不是表面这般温润儒雅,三哥,你相信我。他为何要与文城城主做贸易?他长天宗真的缺这几条咸鱼吗?究竟是为了贸易,还是为了扩大势力?你能分清的,不要被情感迷住了眼睛。三哥!”
程宁语气激烈,声线高亢。她想提醒自己的师兄,不要落入圈套。她想告诉自己的手足,眼前人绝非可依靠之人。
可她的师兄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向往。语言表达内心,但并不是每一句言语都能抵达内心。
她与何云桦对立而站,中间隔着小时候的吵闹,隔着鬼术的欺骗,隔着师父的命。
隔开了他们的手足之情,隔绝了他们的信任。
师父已死,万事无挽回的余地。
命运已定,人力徒劳。
“这话应该我送给你。请师妹不要被情感迷住了眼。你在众人眼前承认与一男子同处一室,共度一夜,师妹怕是比我还要出格吧?!”何云桦冷冷的讥讽。
他看着身前已经长大的,和小时候并无明显差别的师妹。外貌一比一的长大,但心呢?心若可以一比一的长大,那也无今日的对峙。
“他人挺好的。”程宁辩解。
“他人也挺好的。”何云桦紧随其后。
阿木尔为人偏执,但何云桦恰巧喜欢的就是这份偏执。
师父救她,只是偶尔的善意大发。在宗门,如高山一般的继承人是他的大师兄,如明珠一般的宠儿是他的小师妹。而他和姐姐,夹在中间,毫不起眼。
唯独在阿木尔眼中,他是特别的存在,是不可取代的存在。
他痴迷这份偏执。
这些话他永远不会告诉程宁,也同样不会说与师父和大师兄听。
何云桦认为自己注定被误解,而他永远不解释。
“三哥!你我同门一脉,你为何不信我?”程宁悲剧一般摇头。
“你我除了同门手足的情谊可讲以外,还有什么好说的吗?”何云桦直盯着程宁。
“三师兄,阿木尔为人乖张狠辣又善于伪装,你玩不过他……”
没等程宁说完,何云桦便出言打断:“他没玩我。你走吧。”
程宁睁着圆眼,满目担忧不忿,站了许久。何云桦又说:“我都叫你走了,你怎么还不走?又要像小时候一样耍赖吗?”
程宁长叹气,肩膀也跟着垂下来。
她说:“三哥,我一直将你当做亲哥看待,多年来从未有二心。若是以后阿木尔欺负你,我一定会替你找回公道。至于鬼术与师父等事,师妹已经知错。我会用余生来悔过改错。”
她转身离去。身后何云桦重新拿起书,平静的翻动纸页。
程宁原是想回去见萧啸。但又想到此时自己状态不佳。回去,恐怕也是劳累他来哄自己。
于是,她一个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下山的路上。
她回头看,山下城主府依旧楼阁轩昂,向前看,山下民居依旧是青石为墙。
咸湿的海风顺着街道扑进她的鼻腔,随之而来的还有孩童的欢笑,和周围的讨论声。
讨论中夹杂兴奋,一个个口中都说着要去看什么,到底去看什么呢?程宁逮住一位上山的妇人问。
那妇人答:“严氏父子贪污钱款,方才被人摁在街口砍了头。黑云宗来的人说了,严城主房中密室里藏有巨额宝物,他们要将宝物分给我们,让我们各家派一人去领。从今往后啊,这文城换天了。”
妇人极为兴奋,像程宁描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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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之多。据说每家能分到的钱财,足够支撑他们未来五年以上的开销。
妇人还说,这是她第一次踏上去往城主府的道路,她要快些去看看。从前在山脚,她也眺望过山上的漂亮房子,高耸的屋檐,就像海面翻涌的浪潮一样英气。
黑云宗说了,日后的城主府会划出大半空间,作为他们的休闲场所,以后得空便能天天来了。
但妇人又担心,日日出海,何来的空闲时间呢?
程宁静静的听着,时不时出言引诱,想从妇人口中得知更多的,关于她们生活的信息。
她没阻止妇人兴奋的脚步,她站在妇人身后眼看着妇人一步步跨上台阶。
那些钱真的多吗?不足她名下财产的十分之一。不足无垢宝库的百分之一,真的很多吗?
程宁带着这样的想法,闲逛在大街上。
今日街道格外热闹,渔民也不出海了。纷纷讨论,纷纷称赞。
真的很多吗?这个思考萦绕在程宁心头,越来越大。
回到伫立人鱼像的广场,她看见一个个人用破布将金子银子包在怀中。三个她拳头大小的银子就能够一家人五年的开销。
原来,他们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原来,他们的好日子不过是别人一句话,或者一个念头的轻易改变。
原来,他们如此弱小。
不可恃强凌弱,不可以武欺人,原来她以为自己懂的道理,却从来没懂过。
不是她看的书没用,而是她没用。
程宁想,自己从未理解书中深意,从未将书中的启迪运用到生活中。而自己从未认识自己的无用,却一味以为是书无用。
君子应心怀大义,而为道义奋不顾身是也。修仙者,修身修心。成仙或做鬼,关键在于自己的善恶作为。程宁低声呢喃曾经学过的道义。
她好像明白一点了。
平民弱小,生存仰仗掌权者的良心。谁又是掌权的阶级呢?是她啊。
是她!只有她才能进入金门地阵,解除天罚,为面前的平民博一丝生机。
她不应该再狭隘。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她怕死,他们也怕死。
程宁的傲骨从未屈服,哪怕死,也要死出色彩。
她从苗苗小朋友那里学得:每一个人的情感和她的情感是共同的,人类的伟大在于这段情感的共同,一个同理的心。
她从农妇那里学到了“我想你也不想”的利他思想。
她是天才,修炼的天才,剑道的天才。她的抱负也应该更宽广一点,不仅仅只是为了身边人,而应该广博天下,为世人谋一份和平。
程宁突然觉得金长老的教育是成功的。在这大彻大悟的关头,她十分想念自己的父母和师父。
天道有仁,它给了人们启发。它用最残酷的方式给予人们启发,是害怕人们不听它的劝告。
她悟明白了,所以上天绝不吝啬。她周身经脉通畅,丹田运转,正在快速吸取周围的灵气,心境自然,头脑清明。
她转身,飞奔回去,寻找萧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