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看着自家儿子,像是第一天认识似的。


    她知道儿子从小就聪明,也知道他在那边当了医生。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家这小子能混到这个份上。


    那可是市里的医院,还是副主任,这才多大岁数啊?


    “真的假的?逸尘,你真这么厉害啦?”


    李秀兰有点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


    “妈,小满那是捧我呢,也就是运气好,正好几个病例让我赶上了。”


    周逸尘谦虚了一句,但神色里透着那股子从容,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


    “啥运气好啊,那是真本事!”


    陈小丽在一旁早就乐得合不拢嘴了。


    这女婿选得,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年纪轻轻就有这般造化,以后自家闺女跟着他,那日子还能差得了?


    几个人就这么围坐在一起,家长里短地聊着。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下班的人声也嘈杂了起来。


    自行车清脆的车铃声,在胡同口此起彼伏。


    “爸回来了!”


    随着一声脆响,门帘子被猛地掀开。


    周小玲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上还穿着纺织厂的工作服。


    后面跟着一脸憨笑的周建国,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老车进了院。


    紧接着,江小燕跑了进来。


    “哥!嫂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周小玲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那的周逸尘,直接就扑了过来。


    这丫头从小就跟周逸尘亲,这大半年没见,那是真想了。


    “慢点慢点,多大姑娘了还这么****躁躁的。”


    周逸尘笑着起身,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院子里这下可热闹了。


    大家伙儿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直到天彻底擦黑,江建伟才一身油味儿地进了门。


    他是运输队的司机,这年头司机是个好活儿,但也累人,时间没个准数。


    “哎呦,逸尘和小满回来啦!”


    江建伟一进门,看见那一屋子人,疲惫的脸上立马堆满了笑。


    “江叔!”


    周逸尘打了声招呼,也不墨迹,转身就把那个帆布包拎了过来。


    “也没带啥贵重东西,就是点心意。”


    他先把那两把石楠木的烟斗拿了出来。


    那木头油光锃亮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有分量。


    “爸,江叔,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这是给您二位的。”


    两个老烟枪一看这东西,眼睛瞬间就直了。


    江建伟接过来,放在鼻子底下使劲闻了闻,那爱不释手的样儿。


    “好东西!这可是好东西啊!老张那把跟这个一比,那就是个烧火棍!”


    周建国虽然话少,但也乐得嘴角直抽抽,拿着烟斗在那反复摩挲。


    紧接着就是那几块的确良的布料,给了两位母亲。


    最后,周逸尘拿出了那几个花花绿绿的发卡和头花。


    “哇!这颜色真好看!”


    周小玲和江小燕俩丫头尖叫了一声,抢着把发卡往头上比划。


    在这灰扑扑的年代,这一抹亮色对小姑娘的杀伤力那是巨大的。


    看着这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场景,周逸尘心里那股子暖流直往上涌。


    这就是过日子,这就叫烟火气。


    “行了行了,都别在那美了。”


    李秀兰笑着招呼了一声,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桌子。


    “今儿谁也不许走,都在这屋吃。”


    “我去把我那瓶存了十年的好酒拿来!”


    江建伟把烟斗往兜里一揣,兴冲冲地就要往对门跑。


    “不用拿,逸尘带了北大荒,那是烈酒,够您喝一壶的。”


    江小满一把拉住自个儿亲爹,笑着说道。


    两家人本身就跟一家人似的,这会儿更是亲上加亲。


    灯泡昏黄的光晕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那种发自内心的喜庆。


    八仙桌前,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炖狍子肉。


    酒香这就飘出来了。


    周逸尘带回来的那两瓶北大荒,盖子一拧开,那股子冲劲儿就直往鼻子里钻。


    江建伟是个急脾气,没等菜上齐,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搪瓷缸子。


    他滋溜一口下去,五官都挤到了一块,接着长出了一口气。


    “哈——这酒,够烈!是那个味儿!”


    周建国虽然没那么豪放,但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脸上泛起红光。


    放下酒杯,周建国看了儿子一眼,筷子还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逸尘啊,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还是单纯的探亲?”


    这话一出,桌上的动静明显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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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正跟那块狍子肉较劲的江建伟,也停下了嘴里的咀嚼,眼巴巴地看了过来。


    毕竟这年代,回城是个大难题。


    多少知青在那个广阔天地里大有作为了一辈子,也没能摸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着回城的边儿。


    虽然周逸尘和江小满现在已经不是知青了,但想要回来也难。


    周逸尘放下筷子,开口解释。


    “爸,江叔,我们这次回来,是公派。”


    他顿了顿,拿起酒瓶给两位老父亲把酒续上。


    “我在松岭那边,琢磨出了一套治瘫痪和神经损伤的法子,就是针灸配合草药外敷。”


    “效果还行,治好了几个本来都判了**的病号。”


    “后来这就上了报纸,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京城协和医院那边看了报道,专门派人去松江跟我做了技术交流。”


    “这次回来,就是协和医院发函,邀请我过来做短期交流和指导的。”


    周建国手里的酒杯稍微晃了一下,几滴酒洒在了桌面上。


    协和医院?


    对于这四九城的老百姓来说,那地方就是神仙待的地界儿,是全国看病最好的地儿。


    “你是说……协和请你回来的?”


    周建国激动的看着自家儿子。


    “对,院里领导特批的,工资照发,编制保留。”


    周逸尘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咸菜丝放进嘴里。


    “好!好啊!”


    江建伟赞叹一声。


    “我就知道逸尘这孩子行!从小我就看他是个干大事的料!”


    江建伟脸红脖子粗的,比自个儿当了车队队长还高兴。


    “去协和指导工作,这得多大的面子?咱们胡同里谁家孩子有这出息?”


    江小满在一旁听着,下巴微微扬起,一脸的与有荣焉。


    “爸,不光是逸尘,我也沾光了。”


    她看了周逸尘一眼,眼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看在逸尘的面上,院长安排我也跟着进了交流名单。”


    “我现在也是协和医院的交流人员了。”


    “啥?”


    “你也去协和?哎呦喂,我**家祖坟这是冒青烟了啊!”


    江建伟端起酒杯,仰脖子就是一大口。


    “这得喝!这必须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