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华只是笑着,被楚月岚拉着往外走。


    “等等。”赵贵妃叫住她们,牵过楚月华的手,“月华,外头冷,姨母给你拿件厚披风穿。”


    赵贵妃冷冷扫了楚月岚一眼,拉着楚月华去了内室。


    她让宫女取来一件厚厚的毛领披风,亲自给楚月华穿上,一边帮她整理衣裳,一边嘱咐:“月华,别忘了姨母跟你说的,别相信那个楚月岚,别跟她多说话,她问你什么,你就敷衍过去,可别傻愣愣的什么都跟她说。”


    楚月华一脸乖巧地点了点头。


    赵贵妃摸了摸她的脸颊,微笑着道:“去吧,记得早些回来。”


    楚月华脚步轻快地走了,赵贵妃又看向身旁的心腹宫女,说:“你跟着她,多提防着些,别让她着了那个小贱人的道。”


    宫女垂首应是,跟着楚月华去了。


    出宫后,楚月岚领着楚月华去街上闲逛,坐在马车上楚月岚就不停地试图套话,但是楚月华谨记赵贵妃的嘱咐,楚月岚问她什么,她都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楚月岚看出她防备心很重,就没有穷追不舍。


    到了街上,二人闲逛着,卖了一堆好吃好玩的,楚月华往日都待在皇家别苑出不来,能出来逛街,实在难得,她乐呵呵地笑着,显然很高兴。


    楚月岚带着她去了茶楼里喝茶吃点心,茶楼坐落在河边,站在二楼一开窗,入目是清澈的河水和岸边白皑皑的街巷。


    楚月岚一面给楚月华添茶,一面跟她说:“你我也就差了几个月,我还是唤你月华吧,更亲切些。”


    楚月华微微笑着,说好。


    楚月岚两手捧着脸,看着她说:“难得遇见个能说得来话的人,不如我去找父皇说说,让你别回那别苑里住了,给你立一个公主府。”


    楚月华摇摇头,“姨母也这样说,不过还是不麻烦了。”


    楚月岚笑呵呵道:“贵妃对你可真好啊,虽是姨母,却像亲娘一般。”


    她说着,突然叹口气,“我要是有一个这样的姨母就好了,可我娘死得早,外祖家也没有什么亲戚了,没有像你姨母那样的长辈疼我。”


    她脸上露出伤感的表情,楚月华便放下手中的茶盏,安慰她道:“圣上那么疼你,这不就够了?”


    楚月岚苦笑着摇头,“又不是寻常人家,父皇也不是一般的父亲,纵然疼我,也总觉得有距离,若是我娘还在就好了,可惜我七岁时,她就去世了。”


    她望着窗外的雪,眼中隐隐有水光。


    同样的境遇,让楚月华不免感同身受,她说:“你还比我好些,好歹你娘陪了你七年,我自出生,就没能养在我娘身边,六岁的时候,她便死在了冷宫里。”


    她叹了口气,问楚月岚:“你娘是怎么没的?”


    “意外。那日她登楼观灯,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便没了命。”


    楚月岚眼底映着雪色,像是结了一层霜雪。


    她看向楚月华:“我听说,可你为何没养在你娘身边?”


    二人不觉间距离近了一些,楚月华卸下了防备,被楚月岚握着手,“我只听宫人说我娘生下我之后,就得了疯病,整日胡言乱语,于是就被打入冷宫了。”


    楚月岚一脸同情,“这听起来有些怪,莫不是宫人们胡说的?你姨母没跟你说过当年的事吗?”


    “我姨母说就是这样,不过她也很少提我娘。我娘去得早,我都没怎么见过她,脑海中也没有什么关于她的记忆。”


    楚月华面露哀伤,楚月岚握了握她的手,感慨道:“这么看来,你我可真是同病相怜。没有亲娘,就没有了最大的依靠,想必你这些年过得也极为不易。”


    楚月华摇头失笑,“先前在宫里长大,孤苦伶仃,平日不会有人想起我,我被困在深宫之中,就跟不存在似的,四年前新帝登基,我就搬去了皇家别苑,其实跟之前的日子也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了个地儿,还是一个人熬日子。后来我姨母来看望我,我才知道还是有人惦记我的,我也就有了个盼头,每日盼着姨母来。”


    楚月岚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听楚月华这话,赵贵妃之前果然偷偷去皇家别苑看过她,那晚赵贵妃私自出宫,就是为了去看她。


    楚月岚说:“你看,你虽然没了娘,但是母家赵家位高权重,还可以给你依靠,你赵家的几个舅舅,肯定也很疼你。”


    楚月华却摇了摇头,“我都没怎么见过舅舅们,不论是以前在宫里住着,还是搬到皇家别苑里,都没人来看过我。虽说赵家都是亲戚,但是都不乐意同我来往吧,也只有姨母把我当自己人。”


    楚月岚点了点头,将糕点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看着楚月华,若有所思。听楚月华的意思,赵家完全不把楚月华当回事,只有赵贵妃将她放在心上。那么有可能,赵贵妃调换孩子的事,就是她自己的主意,赵家其他人是不知道的,不然两方对楚月华的态度不可能如此大相径庭。


    也许赵家人只觉得楚月华的生母已经不在,而她又只是个不受宠的公主,所以完全放弃了她,不想搭理,只有赵贵妃知道,那是她的亲生女儿,所以一直惦记着。


    那这么说来,楚惟霄大概也不知道实情了。


    楚月岚心中有数了,能套出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她看楚月华这呆呆的样子,也不想是知道太多,就没有继续套话。


    正好门外响起敲门声,“公主,我们该回去了,若是晚了,贵妃娘娘该担心了。”


    是赵贵妃的宫女,方才楚月岚让人将她支走了,这会儿回来,都已经问完了。


    楚月岚笑容和善地看着楚月华,“要不再坐一会儿?”


    楚月华一被催促,便放下了手中的糕点,“还是早点回去吧。”


    楚月岚笑着说好。


    楚月华回宫去了,楚月岚则回了自己的公主府,她琢磨着楚月华的事情,先派人去找先帝时期宫里的旧人。


    等消息之余,她也不闲着,想起了那位安西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