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寿辰,宫中设宴,众大臣携官眷入宫贺寿。


    赵贵妃虽然只是贵妃,但头上的皇后之位空悬,她独占鳌头,过个寿阵仗堪比皇后。


    当日黄昏,谢从谨同甄玉蘅一起入宫赴宴。


    宴席还未开始,宫殿内灯烛辉煌,乐声袅袅。众臣互相寒暄,按序入席。


    甄玉蘅扶着谢从谨到席位上就坐,二人兴致缺缺,坐在一起,说说小话。


    贵妃的寿宴,谢从谨这种品级的官员是必须要到的,若非如此,谢从谨行动不便,肯定更乐意在家待着。来都来了,二人只想着好好吃一顿就得了。


    甄玉蘅将茶盏放到谢从谨的手里,抬头看了眼说:“韩昀义也到了。”


    她刚说完,韩昀义就到谢从谨身旁的席位落座,凑过来跟谢从谨打了个招呼。


    他们二人说话的功夫,楚月岚翩然走过,甄玉蘅瞧了一眼,见她容光焕发,一脸的春风得意。


    按理说,贵妃的寿宴,楚月岚应该不乐意来,今日瞧她这般神色愉悦,倒像是憋着什么坏。


    甄玉蘅低头悄声和谢从谨说:“公主瞧着很高兴的样子,莫非准备了什么好戏?”


    谢从谨淡声道:“贵妃的寿宴,她要是不整点幺蛾子,那才奇怪呢。反正跟咱们五官,有戏就看吧。”


    话音刚落,圣上和赵贵妃到了。


    众臣皆跪拜行礼,圣上面带微笑,身旁的赵贵妃容色明艳,身穿一袭魏紫宫袍,十分的雍容华贵。


    待圣上和赵贵妃落座,众人也起身入席。


    宫宴开始,殿内响起乐声,宫女和内侍们鱼贯而入,手捧珍馐,布菜斟酒。


    上头的赵贵妃满面含春,提壶为圣上斟酒,底下众臣也推杯换盏,说说笑笑,殿内一片其乐融融。


    楚月岚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端着酒盏,斜眼打量着赵贵妃,冷冷勾唇一笑。


    她喝了一口酒,侧眸看向自己右手边,挨着她的是谢从谨,再往右是一个生面孔,她没见过,那应该就是初次入宫的韩昀义了。


    谢从谨跟她提过这个人,今日还是第一次见,瞧着确实挺一表人才的,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盯着人看。


    韩昀义一抬眼就对上了她的视线,既然看见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韩昀义便端起酒盏,朝楚月岚走去。


    “下官韩昀义,给公主见礼了。”


    楚月岚弯唇一笑,慢悠悠地端起自己的酒盏与他碰了一下。


    楚月岚一边喝酒,一边上下打量着韩昀义,笑道:“原来你就是新任的安西节度使,年轻有为啊。”


    韩昀义同公主客套着,上首的赵贵妃看见这一幕,含笑对圣上说:“圣上你瞧,那韩昀义和昭宁看着还真挺般配的。”


    圣上瞧了一眼,笑呵呵地说:“韩昀义人虽年轻,但是很稳重,确实不错。”


    赵贵妃忙道:“是啊,我看昭宁跟他也挺合得来的,没准儿这韩昀义就是昭宁的良配呢。”


    圣上说:“还是要看昭宁自己的心意啊。”


    赵贵妃则是一心想把楚月岚支得远远的,继续游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昭宁随性惯了,圣上要不给她做这个主,不知她还要蹉跎到什么时候,只怕反倒害了她呀。”


    圣上被她说动,唤了楚月岚到近前来,楚月岚端着酒盏走近,笑着说:“父皇,儿臣敬您一杯。”


    圣上面容慈爱,“今日是贵妃的寿辰,你要敬也该敬她啊。”


    楚月岚当没听见这话一样,笑盈盈地把酒喝了。


    赵贵妃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底下众人正在欢声笑语,圣上让楚月岚在他身边坐下,问她:“那个韩昀义,你觉得怎么样?”


    楚月岚面色微僵。


    “朕看他生得相貌堂堂,性子稳重,又与你年纪相当,同你岂不是正般配?”


    楚月岚心里冷笑一声,韩昀义是安西节度使,她要是真与韩昀义成亲,要跑到暗芒远的地方,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的主意,怪不得方才见赵贵妃拉着圣上眉飞色舞的。


    她面色自若,不紧不慢地说:“这是父皇的意思,还是贵妃娘娘的意思?”


    赵贵妃便道:“不管是谁的意思,这都是个好主意呀,你年纪不小了,还未成婚,你父皇整日担心呢。这韩昀义与你匹配,不如就成了这段姻缘。韩昀义是手握兵权的大将,你若是嫁于他,还能帮你父皇笼络人心,你父皇素日最疼你,你也该懂事些,为他分忧啊。”


    赵贵妃三两句将楚月岚架了起来,圣上看向楚月岚的眼神里都带了些期待。


    楚月岚盯着赵贵妃,缓缓一笑,“不瞒父皇,方才儿臣见着韩昀义,的确有些好感。”


    赵贵妃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愣住了。


    圣上则有些惊喜,“若你对他有意,朕便下旨给你们赐婚。”


    有意个屁,才说两句话,脸都没记清呢。不过楚月岚就是要让赵贵妃心中不安,赵贵妃要撮合,她若是不从,赵贵妃肯定更加来劲儿,但她若是乖乖听话,赵贵妃反而要怕她藏着什么手段,从而惶恐不安呢。


    而且楚月岚本来就对韩昀义有兴趣,不是对他的人,而是对他手中的权,借此机会接触一番也好。


    “父皇先别着急呀,儿臣今日才第一次见他。”楚月岚脸上露出小女儿的娇羞,“不如父皇让他在京中多留些时日,好让我们相处相处。若是真的情投意合,父皇在赐婚也不迟。”


    圣上痛快地答应了,“好好好,都依你。”


    楚月岚笑了,一副十分开心的样子,冲着赵贵妃说:“果真如贵妃娘娘所说,父皇最疼儿臣了。”


    赵贵妃看着她的笑脸,心里已经在犯嘀咕,这楚月岚这么听话,肯定在憋着什么坏呢。


    她正在胡思乱想,一群舞姬走上中央献舞。


    楚月岚忙道:“贵妃娘娘,这一支舞是我特意安排的,我想,你肯定会喜欢的。”


    赵贵妃对上她灿烂的笑容,微微蹙眉,将目光投向了那群舞姬。


    乐声起,如花似玉的舞姬散开,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