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谨想了想,说:“飞叶若是抵达京城,估计赵家人就知道了,说不定会在路上拦截我们,除此之外,高家的人可能也会追上来,还是不敢耽误。”


    甄玉蘅想想也是,“那我们继续赶路吧。”


    谢从谨点了头,再上路时,便弃了官道,改走小路,只余一个护卫骑马走官道,以免飞叶与他们错过,白跑一趟。


    一行人又行了一夜,路上十分太平,甄玉蘅倒在床榻间睡得迷迷糊糊的。


    突然,谢从谨将她摇醒。


    她睁开眼,立刻警觉地坐了起来,“怎么了?”


    此刻马车已经停了,谢从谨目上蒙着白纱,挑开车帘,侧耳聆听,沉声道:“前头有人来了。”


    冬日的清晨,天刚擦亮,还很阴沉。


    甄玉蘅伸头往外看,天还下着雪,前头白茫茫一片。


    “会不会是飞叶?”


    谢从谨说不准,但是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命令身边十几个护卫戒备。


    很快,前去探路的护卫疾驰回来,高声喊道:“公子,不是咱们的人!有四五十人。”


    既然不是他们的人,那就是来杀他们的人了,没想到他们走小路还能被堵上。


    四五十人他们可没有胜算,谢从谨下令:“先掉头走!”


    马车调转,往后折返。


    车厢一阵颠簸,甄玉蘅紧紧地抓着谢从谨的手臂。


    沉默一阵后,谢从谨突然说:“玉蘅,你下车,在路边藏起来,他们只会追马车,不会发现你的。”


    甄玉蘅愣了一下,立刻说:“不行,我要和你在一起。要下车咱们一起下。”


    “你听我说,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若是等他们追上来,发现我不在车里,还是会折返回来找,你跟我在一起,反倒不安全。”


    甄玉蘅语气坚定道:“你既然知道会被他们追上来,那我就跟不能离你而去了。”


    就算她留下,未必能帮谢从谨解困,那她也不能明知危险还自己先走。


    谢从谨无法,只好道:“那好,我们一起下车。”


    甄玉蘅这才点了头。


    马车停下,身后的马蹄声已经能听得很清楚了,甄玉蘅被晓兰扶着先下了车,再回头去扶谢从谨。


    然而谢从谨走到车辕处,却没有对她伸出手,而是对护卫说:“走!”


    护卫一抽马鞭,马车疾掠出去。


    甄玉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谢从谨骗了,她急得追出去两步,“谢从谨,谢从谨!”


    马车已经走远,她再生气也没有办法,只能先拉着晓兰赶紧到路边的树丛里躲起来。


    她蹲在树丛中,看见雪幕中行来一队人马,飞一般从她眼前驶过,直奔谢从谨的方向去了。


    晓兰问甄玉蘅:“夫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甄玉蘅眉头紧蹙,对方肯定会追上谢从谨他们的,还这多人,一旦被追上,谢从谨就生死难料了。


    她的心都提溜到嗓子眼,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昨夜谢从谨的护卫骑马从官道上走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会遇上来接应飞叶,然后带着人往小路上走,我们继续往前,应该会遇上他们。”


    就是不知道,等她遇到他们报信的时候,还赶不赶得上。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不然这冰天雪地,荒无人烟的,总不能指望有人神兵天降吧?


    甄玉蘅攥了攥手心,提着裙摆就跑,她得抓紧时间。


    谢从谨坐着马车快马加鞭,他们人数悬殊,正面对抗行不通,只能先跑。


    然而他们的马车已经行了一夜,根本就跑不快了,再加上后面的人骑的是骏马,不多时就追了上来。


    护卫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人,对谢从谨道:“公子,你先走,我拖住他们!”


    他们人多,就算拖延时间又能拖延多久?看来只能硬抗了。


    他索性叫停了马车,前来的四五十人皆骑着高马,手持利剑,将他们三辆马车团团围住。


    大雪纷飞,风声呼啸,两拨人互相对峙着,没有人说话,已然是剑拔弩张。


    车厢门打开,谢从谨缓缓走出来,在车辕前站定。他一袭墨色狐裘,目上白纱轻扬,手中的剑泛着寒光。


    白雪在他肩上落了一层,他站在车上一动不动,周身透着一股沉静肃杀的气质。


    所有人都知道,谢从谨在战场上以一敌百的威名,即便他已经目不能视,还被人团团围住,谁也不敢轻易上前与之交手。


    一阵风过,不知谁先动了,一触即发。


    刀剑相接,一阵混乱的声音中,谢从谨屏息凝神,只凭声音做出防御。


    来人步步紧逼,他抬手挥剑,每一招皆精准狠辣,身上溅了血,却无人能近他的身。


    ……


    与此同时,甄玉蘅正朝着京城的方向狂奔,她发髻乱了,发丝乱飞,脚踩在雪地里,冻得快没有知觉,一张脸被寒风吹得通红,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前路,一步一步跑个不停。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盼,盼自己运气好一些,赶紧遇上飞叶他们。


    就这么跑了不知多久,突然看见前路有一队人马缓缓驶过。


    她加快了脚步,离得近些了却发现不是飞叶他们,而是一支往京城方向赶的队伍。


    她不知那是什么人,但是看那队伍,像是军中人士。


    他们从何而来,是好是坏,甄玉蘅都一概不知,但是她只能赌一把,赌他们会出手相救。


    甄玉蘅卯足了劲儿朝着那支队伍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大喊:“等一等,等一等!”


    队伍中有人停下,策马过来,打量着问:“你是什么人?”


    甄玉蘅气喘吁吁地说:“我是皇城司指挥使谢从谨的夫人,我夫君被人追杀,情况紧急,恳请贵人出手相助!”


    那人摆摆手,“我们是要进京去的,可没空多管闲事。”


    他说完就要回队伍里去,甄玉蘅见状,看向了队伍里的那辆马车,她直接冲了过去,拦在前面。


    “不知贵人名姓,实在冒昧。事出紧急,恳请您能借我些人马去救人,我一定重金酬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