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玉蘅也扯着嗓子吼道:“看不见你还坐在这儿干什么?”


    谢从谨怒而掀桌,“你到底想干什么,丢不丢人?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无理取闹的女人!”


    甄玉蘅怒气冲冲,抄起一旁的茶盏就砸,“你不干正事,还说我无理取闹。谢从谨,我嫁给你真是瞎了眼!”


    谢从谨站起身,气得直抖,“你简直泼妇!能过过,不能过回去我就休了你!”


    “你还想休了我?”甄玉蘅瞪大了眼睛,一张精致小巧的脸满是怒意,“你这杀千刀的,我跟你拼了!”


    她朝着谢从谨冲了过去,一旁看戏的高员外自然要拦一拦,挡在谢从谨的身前,劝和道:“谢夫人,消消气,消消气,我这儿有酒有菜,你坐下来先享用一番……”


    “你给我闭嘴!”甄玉蘅指着高员外,怒目圆睁,“今日是你攒的局吧?这几个女人也都是你安排的,你倒是会讨他欢心啊。”


    高员外连忙摆手,“哎哟不是不是,我就是让叫了几个人来跳跳舞唱唱曲,可绝对没有往谢大人身边塞女人!”


    身后的谢从谨冷哼一声:“你跟她解释个屁!我就是找别的女人,也轮不着她管。”


    “谢从谨!”


    甄玉蘅脸上委屈与愤怒交加,冲动之下,她看向高员外身边的护院,一把拔出那护院身上的佩剑,冲着谢从谨就去了。


    众人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甄玉蘅拿剑指着谢从谨,狠声道:“既然你不想好过了,今日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谢从谨忙抓着高员外挡在身前,“你这疯女人,想干什么!”


    高员外圆滚滚的身体夹在他二人间,动都不敢动一下,连声劝道:“冷静,谢夫人你冷静啊!”


    知县也赶紧来劝:“有话好好说,可别动刀动剑呀!”


    甄玉蘅压根不听,挥着剑发疯,“你个狼心狗肺的臭男人,看我不砍死你!”


    高员外缩着脑袋四处躲,谢从谨就紧紧抓着他的后衣领躲在他身后。


    高家的护院想上前按住甄玉蘅,又碍于甄玉蘅是个女人不能随便动手,就都站在一旁观望。


    甄玉蘅提着剑,一通乱砍,桌案被劈成两半,酒菜洒了一地,舞姬们吓得四散。


    高员外和知县都吓呆了,就没见过这么剽悍的女人!


    知县想拦,又不敢靠近,高员外被谢从谨死死揪着挡在身前,看着张牙舞爪的甄玉蘅,欲哭无泪,只能回头劝谢从谨:“谢大人,你快给你夫人赔个不是吧。”


    谢从谨咬着牙,“我才不惯着她,有种她就砍死我!”


    “好啊,那我就成全你。”


    甄玉蘅一脸凶狠,直接冲了上去。


    高员外还在苦劝:“别冲动啊!”


    而甄玉蘅一把抓住高员外的衣领,看似要将他推开,却没有松手,一个转身立到他身后,将手中的剑横到他脖子上。


    “别动!”


    高员外一愣,低头看看自己脖子上的剑,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这俩人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知县也变了脸色,指着他们夫妇,“谢大人,你这是何意?”


    谢从谨侧身站在甄玉蘅身旁,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穿堂风过,谢从谨目上的白纱被风吹起,与甄玉蘅的发丝缠绵在一起。


    方才急赤白脸,水火不容的二人,此刻一派平静,看起来真是格外的默契般配。


    谢从谨缓缓说道:“有点小事,需要高员外配合而已,知县大人若是无事,可以先行离开。”


    知县一动不动,脸色难看,高家的护院都围了上来,却无一人敢动。


    高员外吞了口口水,说:“有事好商量,你们没必要这样吧?”


    “高员外若是愿意同我们商量,那就好办多了。”甄玉蘅轻笑一声,“明人不说暗话,我们知道四年前那场饥荒,你们都做了什么好事。我听说你手里有一个账本,记录了你同知县如何分账,又给京城赵大人上供多少,你把账本交出来,今日便不会有人见血。”


    谢从谨听她说起账本,便知高员外的书房为何要严防死守了,也明白了甄玉蘅已经找到了那位县丞,他会心一笑。


    高员外则咬了咬牙,“你是怎么知道账本的?”


    “人在做天在看呐。行了,这个时候也没必要聊这些了,你带我们去拿账本,账本一交,我就放了你。磨叽得久了,我这手拿不稳剑,不小心给你抹了脖子,可不妙了。”


    高员外还没说话,对面站着的知县就扬声道:“想要账本,那是做梦,来人,把他们给拿下!”


    “谁敢动!”甄玉蘅一声厉喝,利剑贴上了高员外的脖子,已经压出了一道血痕。


    高家的护院都没敢上前,知县领来的几个官兵握着剑蠢蠢欲动。


    甄玉蘅看着知县冷笑,“知县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断尾求生啊?”


    高员外已经吓得冷汗直冒,大喊着说:“都退后,退后!”


    知县却站着不动,手一挥,让自己带来的官兵上前拿下甄玉蘅,高家护院们怕高员外被杀,拦住知县的人不让他们动。


    高员外指着知县骂道:“你这王八蛋,你还真想让我死啊!”


    知县面色冰冷道:“她根本不会杀你,你要是死了,他们今日连门都出不去。”


    甄玉蘅“啧”了一声,在高员外耳边幽幽道:“看吧,这知县大人压根不关心你的死活啊。你手里的证据牵扯到他,他是巴不得你死在我手里,那他就万事大吉了。”


    知县冷笑,“你不用废话,有种你现在就动手。”


    甄玉蘅继续挑拨离间:“瞧瞧,这当官的就是打心眼儿里看不起你吧,一起赚钱的时候,他也是这幅嘴脸吗?”


    高员外满腔怒火,瞪着知县说:“狗东西,这些年吞了我多少钱,现在倒盼着老子死,我告诉你,我死了也要拉上你!”


    知县急得拍大腿,“蠢货,我这是跟她博弈呢!”


    甄玉蘅轻嗤,“笑话,你怎么不拿你自己的命跟我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