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套话
作品:《夫君死后第二天,她决定生个继承人》 方诚被带到了刑房,他手上戴着铁链,揣着手平静地坐在那儿,不紧不慢的说:“祭祀大典时山崩一事,的确与我有关,但是我是被人逼迫的。大典一月前,有人找上我,让我帮忙将一批火药从泠县运到京郊附近,我们营缮司隔三差五地要从外头运些木材什么的,他们让我将火药混入其中,分批运送。他们以我家人的性命相要挟,我不得不从,而且那时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在策划山崩,意图弑君。”
方诚脸上露出悔恨的表情,谢从谨冷冷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的波澜。
这么多天了,方诚那么淡定,分明是有恃无恐,觉得他们皇城司找不到别的证据早晚要将他放走,甚至就在刚才方家人来探视的时候,他也丝毫不担心一般,可是后来突然转变了态度一般,这会儿竟突然一股脑地全部交代了。
那么他现在交代的这些,是真是假就说不好了。
谢从谨没有质疑他。而是顺着他的话往下问:“你说有人逼迫你,是何人?”
方诚摇头说不知。
“那人怎么找上你的,你们在何处见面,他长什么样子,你都不知道吗?”
方诚苦笑着摇摇头,“他们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又怎么会让我知道他们的身份呢?”
谢从谨觉得他在演戏,于是他便陪着他演,对他说:“你再仔细想想,如果能提供线索给我们,可以减轻你的罪罚,起码不累及家人。”
方诚看了他一眼,故作思考的样子,说:“我确实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但是偶然间偷听到他们的谈话,提到过一句,尚书大人催得急,耽误不得什么的……”
谢从谨盯着他的表情,心里冷笑。
能被称为尚书大人的一共就六个,当时六部尚书都跟随圣上前去祭祀了,除了吏部尚书赵大人,赵大人身为六部之首,又身兼翰林院掌院学士,本是最该伴驾的,那次却说身子抱恙,没有去。
方诚嘴上说不知道是谁,就差明说出赵大人的名字了。
但谢从谨觉得不会是赵大人,赵家是三皇子阵营的人,如果赵家设计了那场祸事,难道就不怕一同在圣上左右的三皇子受伤出事吗?
而且赵家本身就没有弑君的必要,他们本来就是权势煊赫,根基深厚的世家,不论皇帝换谁做,他们这种世家的地位都会很稳固,赵家可以在储君之争中支持三皇子,但是根本不至于弑君。
显然这个方诚是在故意引导,想把赵家拉下水。
谢从谨没有揭穿他,而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那日六部尚书只有赵大人没有去,那便只能是他了。所以是赵家的人胁迫你,让你帮他们做了那些事?”
方诚面无表情地说:“大人明察秋毫。”
谢从谨盯住他,缓缓地问:“到底是你被赵家人胁迫,做下此事,还是你本来就是为赵家卖命的狗腿子,还为他们做了其他许多事?”
方诚一片死灰地脸上闪过一抹冷光,“谢大人,我只认我做过的事,私运火药是受人胁迫,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谢从谨淡声道:“是么,可我记得工部侍郎,你的上峰,就是赵家人,你才三十多岁,家中根基薄弱,这么快就坐到了营缮司郎中的位置,背后没少受赵家的关照提拔吧?”
方诚的脸上陡然露出怒意,“我的官位是我自己挣来的,堂堂正正,和赵家没有半分关系,赵家那种世家门阀,只会排挤打压我们这些寒门子弟,如何会提拔我?”
方诚演了半天,最后这几句话倒像是出自真心,或许这就是他想要栽赃赵家的原因。
谢从谨心里有了点数,又试探他另一件事:“如果你并非和赵家是一伙儿的,那你又为什么会在建造观猎台时动手脚?难道不也是得了赵家的授意吗?否则,我也想不出你为何会那么做。”
“赵家……”方诚下意识想要解释,又反应过来,反驳道:“观猎台有什么问题?当时大人不是在旁监督吗?”
谢从谨将他那短暂的异样收入眼底,心里便知道了方诚果然对观猎台动了手脚。
“我如果不是知道了什么,就不会来问你这一嘴。”
方诚一脸漠然地说:“那既然大人知道,又何必再来问我?我只交代了我知道的事,其他的,我一概不知,无可奉告。”
他又恢复到那一副缄默不语的样子,谢从谨心想着今日也算有所收获了,便没有继续再问,让人先把他关起来。
想到方才方家人来探视时,方诚最后那几句交代后事一般的话,谢从谨专门又加派了几个人,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地监视方诚。
另外,谢从谨让人去调查赵家和方诚之间的往来,方诚像是与赵家有怨一般,这也算是一个突破口。
晚间谢从谨回府时,同甄玉蘅说了白日的事,甄玉蘅心中有数了,那她再去找方家人套话就知道该问什么了。
翌日,方母和姜芸又登门来拜访,因为甄玉蘅的关系,她们才可以去皇城司探视方诚,她们肯定得感谢一二,另外见甄玉蘅说话这么管用,便想讨好讨好,好让方诚早些出来。
二人被领着往甄玉蘅院子里去,方母还叮嘱姜芸:“一会儿你说话可不能那么冲,对人家态度好些,可别忘了你丈夫还被关着呢。”
姜芸有些郁闷地说知道了,昨日回去后,她按照方诚说的,把膝下两个孩子送去娘家了,但是她昨晚琢磨着方诚说的话,觉得怪怪的,今日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到了甄玉蘅房门口,姜芸叹了口气,跟着方母进去了。
进屋后,方母先是笑着跟甄玉蘅道谢:“多亏了你帮忙说话,我们才得以进去,今日带了些薄礼,还请笑纳。”
甄玉蘅微笑道:“礼就不必了,您是长辈,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快请坐吧。”
甄玉蘅让人上了茶,她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眼前的婆媳二人,琢磨着该如何套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