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父皇就有些不喜三皇子,更偏向太子一些。”


    楚月岚往马球场上看了一眼,三皇子正骑在马背上挥杆击球,她冷冷的笑了一下,接着说:“后来我回想这件事,如果我不是收到了那张纸条,那日我肯定会进宫,昔年在边地时,我便喜欢骑射,对驯马一事也有些热衷,如果当时我在场,瞧见那匹桀骜难驯的马儿,肯定会比三皇子更先站出来要尝试驯马,若是那样,闯下祸事,惹得父皇不快的人,就是我了。”


    甄玉蘅听着公主的话,垂下眼眸深思。


    原来还有这样的一桩事,如楚月岚所言,如果那日她进了宫,或许就是她惹得圣上不高兴。


    但其实这对楚月岚是小事,毕竟楚月岚不像三皇子一样,要同太子角逐皇位,这件事真正影响的是三皇子。楚月岚有没有惹圣上不高兴,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三皇子会因为此事失了帝心。


    原先因为太子身子病弱,圣上可是更倾向三皇子的,结果就因为这一件事,局势改变了。


    那个所谓的留下纸条的人,真正目的应该就是这个。


    甄玉蘅看向楚月岚,缓缓问道:“那公主可知是何人留下了那张纸条?”


    楚月岚摇了摇头,“找过,但是没找到。不过我寻思,或许那是个什么神秘高人,要不然如何能预料到第二日的事?这件事一直是我心上的一个疑团,所以在谢从谨那儿听说了有这么一位高明的算命先生,便十分好奇。”


    甄玉蘅莞尔一笑,“我想这种事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搞手段罢了,哪里真的有人能够预料未来之事,那不真成神仙了?”


    楚月岚支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看着马球场上的动静,“谁知道呢。”


    甄玉蘅没有再说话,面上波澜不惊,心头却起了一层疑云。


    这世间的确有人能够预料未来之事,除了她,便只有纪少卿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给楚月岚留下纸条的人就是纪少卿。


    他干预了楚月岚的行动,间接导致三皇子做出那样的事,从而惹得圣上不快,圣上自此认为三皇子行事莽撞,性子浮躁,非为一国君主之范,便更加偏向看重太子。


    那个时候纪少卿已经算是太子阵营的人,他会做这样的事,甄玉蘅并不奇怪,但是让她好奇的是,纪少卿是怎么做到的?


    他怎么就知道三皇子那日会在场,又如何肯定三皇子一定会主动站出来尝试驯马?两年前……就算那个时候他已经得到了太子的赏识,时常出入太子府,会了解到不少消息,但是他也只是刚入朝堂,三皇子身边的动静,怕是连太子都没有那么清楚,纪少卿怎么就什么都知道,还能那么准确的利用?


    除非纪少卿十分了解三皇子,或者说前世的时候,纪少卿就围绕在三皇子身边,对三皇子的事都了如指掌。


    甄玉蘅突然想到纪少卿送她的那副秋猎图,她本来就怀疑纪少卿是如何看见那秋猎的场景,前世他身处在那幅场景中的哪一个角落,现在她有了一个猜测,前世纪少卿应该是跟在三皇子身边做事的。


    那她就很好奇了,为什么今生纪少卿会选择太子,而不是三皇子。


    即便前世三皇子最后没能顺利坐上皇位,被谢从谨捷足先登,但是如果纪少卿本身就是三皇子身边的人,熟知三皇子的一切经历,那他完全可以帮三皇子规避一些错误,让他走得更顺,这样胜算岂不是更大?


    而现在他选择了扶持太子,前世太子身子不好,早早的就病死了,虽然纪少卿出手干预,扭转了太子的死局,但是从一开始来看,这一条路要难走的多。


    她不明白纪少卿为什么要这样选。


    甄玉蘅在楚月岚身边坐了一会儿,二人也不太熟,事情说完后便没有闲话可以聊,甄玉蘅干坐着也挺不自在的,便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了。


    甄玉蘅想要方便一下,便去了马球场后面,她找到了净房,正要走过去,迎面遇上了方才的那位方夫人。


    甄玉蘅看了她一眼,说:“你先请吧。”


    方夫人却横眉冷对,讥讽道:“我如何敢越过谢夫人去?我们这样小门小户的人,比不得薛夫人这样勋贵门户的女眷,处处矮人一等,自然是我礼让才对。”


    甄玉蘅原本只是想客气一下,倒被这一通讽刺。


    她不理解对于她们二人谁先去方便的这件事有什么好争的,尤其是她们还站在净房外。


    现在她也不敢进去了,不然他怕这方夫人转头就要去跟别人说她仗势欺人,连去个净房都要抢先。


    甄玉蘅不想跟谁过不去,但是这方夫人实在是太欠了,她冲着方夫人翻了个实实在在的白眼,转身走了。


    她正要回马球场上的看台里去,刚绕到小径上,便瞧见了纪少卿的身影。


    他背对着他独自走着,甄玉蘅瞧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眼,快步追了上去。


    纪少卿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瞧见是她并不意外,停下了脚步。


    “方才就瞧见你了,想找你说话,却没有机会。”


    甄玉蘅打量他几眼,淡笑着说:“你忙着跟公主说话,也没有功夫搭理我吧。没想到你和公主也有交情。”


    甄玉蘅的眼中带着试探,而纪少卿平静地接受着她的试探,从容道:“谈不上交情,不过是因为太子的关系,不可避免的有一些往来。”


    甄玉蘅望着他道:“方才在公主那里听说了一件怪事。”


    她把楚月岚说的事和盘托出,最后问纪少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件事是你的手笔吧?”


    纪少卿弯了下唇说:“你应该庆幸是我,不然这世间就有存在着一个我们不知道的重生之人了,那岂不麻烦?”


    甄玉蘅不想跟他绕圈子,直言道:“你做那些的目的,就是想打击三皇子,扶持太子,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选择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