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是本能，可也没强大到让张素无视亲人的性命。


    “好。”


    她依旧捧着自己的肚子，心态却已经彻底转变，语气从磕磕巴巴变为坚定，“那、那我男朋友…”


    “他来了。”


    步薇看着出现在她身后的鬼影，果然已经修成了实体。


    张素骇然转头。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神情却不复往日的温柔，变成了阴郁森冷。


    “你、你…”


    杨天立目光从她脸上落到肚子上，眼底划过一道灼热的光，而后看向步薇，又变成了狠厉，“最讨厌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道士，整日里就喜欢多管闲事。”


    他手心一团阴气凝聚，打向张素腹部。


    步薇轻轻一抬手，阴气尽散。


    下一秒，团团圆圆出现在张素面前，骨鞭在手就是挥。


    杨天立连忙躲避闪退。


    团团圆圆很久没碰到过对手了，立马兴奋起来，骨鞭挥舞得虎虎生风，小小的身影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配合默契。


    杨天立有些手忙脚乱，粉丝们看得津津有味，还在弹幕上给两小只加油喝彩。


    这可比看剧精彩多了。


    现场直播的张素哆哆嗦嗦的站在角落里，心中有些害怕，却又忍不住抬眼去看。


    团团圆圆自打修成肉身后，修为日渐精进，又有法器在手，对付杨天立这样的厉鬼那是完全不在怕的。但两小只不改贪玩的本性，鞭子甩着逗鬼玩儿。


    步薇：“…”


    “别玩儿了，速战速决。”


    待会儿别给人把家拆了。


    好的。


    团团圆圆听到指令虽然意犹未尽，还是收起了轻慢的态度，骨鞭一甩，就把杨天立从头到脚缠了个结结实实。


    杨天立想要化作虚影逃离，却发现根本无法挣脱，气得周身阴气大涨，口中喃喃念咒。


    张素忽然捂着肚子惨叫出声。


    “我的肚子好痛。”


    她滑倒在地，手机掉在一旁，镜头对准天花板，除了声音，粉丝什么也看不见，不由得着急起来，满屏都是询问。


    张素的肚子肉眼可见的开始膨胀。


    “我、我要生了…”


    团团圆圆有些懵，它俩不擅长这个。


    圆圆飞过去捧起手机，还没开口，步薇就瞬移过来了。


    一张符贴在张素肚子上，“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详。口吐山脉之火，符飞门摄之光。伏妖降魔死者，化为吉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杨天立发出一连声的惨叫，脸上出现交错的黑纹。


    张素的肚子已经停止了膨胀，却并没有瘪下去。


    步薇对她说道：“胎儿已经成型，必须让胎死腹中，否则你性命不保。”


    张素慌乱点头，“好。”


    “不要——”


    杨天立被压制得面目扭曲，已然无法维持面貌，却依旧试图阻止步薇。


    团团不高兴的赏了他一拳。


    “闭嘴。”


    圆圆不甘落后，小短腿一抬，把他鼻子踢歪了。


    “安静，不然还打你。”


    奶凶奶凶的。


    分明是很严肃的场面，给俩活宝这么一搅和。惊悚没了，紧张没了，转瞬成了喜剧片，弹幕一溜的哈哈哈和可可爱爱的亲娃言论。


    步薇手掌覆在张素腹部上。


    张素只觉得腹中绞痛异常，她仿佛听见了孩子在哭着向她求救。


    她流下眼泪。


    对不起，宝宝，妈妈不能留下你，我不能让你为祸人间。


    孩子仿佛感应到自己已经彻底被母亲抛弃，开始嘶吼，在她腹中乱窜。


    张素满脸汗水，死死的咬着后槽牙。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渐渐散去，那个孩子不再挣扎。


    他死了吗？


    张素茫然的想。


    随后一股尿意袭来。


    “去吧。”


    步薇站起身，抬手将杨天立收入掌中。


    “满身杀孽，当诛！”


    她五指收紧，只听得一声细弱的惨叫声，厉鬼瞬间消散于无形。


    魂飞魄散！


    张素捂着肚子去了厕所。


    鬼胎化作血水排出，但她身体到底受了些影响，出来的时候脸色依旧是苍白的。


    步薇已经回到了自己家里。


    她看到了桌上的黄符。


    “戴满一个月，别去人多的地方，吃点补气血的东西，休息一阵就好了，毕竟也算是坐月子。”


    张素把符握在手心，“多谢大师。”


    跟鬼谈恋爱，还怀了个鬼胎，这事儿着实不算光彩，不知道看直播的有没有她的亲朋好友。一想到那个场景，简直要社死。


    接下来一个月，她几乎都没出门。


    她父母知道这事儿后，迅速赶过来照顾她，见她苍白虚弱的模样，也不忍心说什么，只叮嘱以后谈恋爱要擦亮眼睛。


    但凡是人就不可能没有缺点。


    如果有，便是包装得太好。


    别看对方皮囊不错，就爱得要死要活，过日子又不是看脸。


    张素一声不吭，乖乖听训。


    她养了一个月，身体慢慢恢复了，才出去找工作。


    幸运的是，倒是没什么人对她指指点点，只是偶尔会碰到好奇心重的，问她是怎么跟那个厉鬼认识的，汲取点经验。


    繁忙的工作，生活的压力，网上不停更新的新鲜事，很快将周围人的好奇心盖了过去。


    张素的生活慢慢步入正轨。


    **


    十点半。


    今天的最后一卦。


    屏幕一分为二，一张沾满鲜血的脸出现在镜头前。


    粉丝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弹幕瞬间被啊啊啊啊霸屏。


    步薇眉心微蹙。


    崔虹却是一笑，“终于到我了，你好啊，大师。”


    一看她那模样十有八九就是在凶案现场，直播间的警察们已经在定位IP地址，人脸识别。


    “警察叔叔们不用忙碌了。”


    崔虹知道自己一旦曝光在镜头前，就会被警察盯上，但她丝毫不惧，神色从容，还带着笑，配上那一脸血，格外诡异。


    “我马上就死了，不浪费你们的警力资源。”


    步薇轻轻一叹。


    “想说什么就说吧。”


    崔虹眨了眨眼，又笑起来，眼神却流露出一种莫大的悲伤和怨怼。


    “你怎么不早点出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