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失踪这么多年，梁父不是没梦见过她，却是头一次感觉那么真实。


    “笑笑。”


    ‘笑笑’是梁婵的小名。


    “笑笑，告诉爸爸你在哪里，爸爸一定接你回家。”


    梁父发现自己触碰不到女儿，有些慌。


    梁婵眼眶酸涩，“爸爸，我已经死了，二十年前就死了，今天是来跟你告别的。”


    梁父睁大眼睛，被这个噩耗砸得头脑发晕。


    梁婵语气哽咽，“爸爸，我回过家了，也去看过妈妈。对不起，我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你们就走了。以后你别再找我了，也别折腾自己的身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终有一日，我们会重逢的。”


    被拐卖的孩子很少有能找回来的，只是做父母的总怀抱着那么一丝希望，万一呢？万一找回来了呢？


    如今希望破灭。


    梁父泪流满面，“笑笑，爸爸没用，没能保护好你。二十多年了，也没能找到你。”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女儿平平安安长大，现在都已经三十多了，或许早就结婚生子。妻子也不会因女儿的失踪精神失常，他们一家人，现在不知道多幸福。


    梁婵摇头，“是那些人贩子太坏了，谁都没料到，公共场合的试衣间有暗格。”


    邻居说，母亲当初就是因为太过自责，才精神失常的。


    可那不是妈妈的错。


    是坏人没有底线。


    “爸爸，我碰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姐姐，她特别厉害，让我给自己报了仇，还千里迢迢带我回家。”梁婵露出一抹笑，“爸爸，我把我的骸骨带回来了，就在客厅里，你记得把我葬在妈妈身边。如果可以，下辈子我还想做你和妈妈的女儿。爸爸，我要走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不要太累了，再见…”


    她笑着慢慢消失了。


    “笑笑。”


    梁父从梦中惊醒，护工揉了揉眼睛，“梁老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


    梁父心口怦怦跳，他直觉那个梦是真的。


    女儿真的来过。


    可惜他现在躺在病床上，什么也做不了。


    等出院后，他迫不及待回到家，果然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个长盒子，里头是一副骸骨。


    梁父抱着盒子痛哭流涕。


    终于接受，女儿是真的已经不在了。


    他遵照女儿的遗愿，把她的骸骨葬在妻子旁边。


    余生十年里，他都在帮助那些有相同经历的家庭。直到生命走到尽头，他终于毫无负担的，去见他的妻子和女儿了。


    **


    又到了星期一，明天就是国庆节，上班族准备出门旅游，学生党也终于能短暂的奔赴自由。


    今天连线的第一人，就是个中学生。


    少年大概没料到自己居然好运的抽中了福袋，意外之余很是惊喜。


    “姐姐，你好。”


    他没称呼大师，而是很礼貌的叫姐姐。


    步薇却在看清他面相后眉心微蹙，“小朋友，在学校受了欺负要跟家长说。”


    王兴宜一愣，眼神闪烁的低下头去。


    “没、我没有被欺负。”


    看他那表情就知道在说谎。


    近几年来校园霸凌的新闻层出不穷，直播间的粉丝们还没忘记当初被几个女同学锁在天台险些跳楼的余若楠，现在又来个初中生！


    弹幕活跃非常。


    全都在骂霸凌者和老师校长。


    步薇道：“忍气吞声，只会助长对方的气焰，他们非但不会收敛，还会得寸进尺。”


    王兴宜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他到底还是年纪小，一套实话就出来了，“他、他们也没多过分，就是向我要些零花钱…”


    他没说自己身上那些伤。


    步薇早就洞悉一切，“人的恶如果不加以制止，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王兴宜面色微白，“他、他们想做什么？”


    步薇直言道：“杀了你。”


    王兴宜瞬间瞪大双眼，脸上浮现惊恐和不敢置信。


    步薇盯着他的眼睛，说：“就在明天，他们会约你出去。”


    剩下的话不必说了，王兴宜不傻，经过前面的铺垫，他已然明白弦外之音。


    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不免恐慌失措，“姐姐，我…我…”


    弹幕早就骂开了。


    【西山五府的白咲花：靠靠靠！这是什么人间恶魔？以后可别再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只是恶作剧之类的屁话！】


    【爱吃棒棒糖的兔子：懂得提前挖坑，分明就是蓄谋已久！小朋友赶紧告诉父母，别什么都自己扛。我们一定要坚决反对暴力！】


    【拽几个上帝（冲业绩）：能抽到薇姐的福袋就说明你命不该绝，别再当哑巴了。】


    【汝母曰长名蠢兑：每个字我都认识，组合起来却让人毛骨悚然。】


    都说熊孩子的背后至少有一个熊家长，闯祸了都拿年纪小当借口。


    明明白白的包庇纵容。


    有这种三观不正的父母，教出视人命为蝼蚁的孩子就不奇怪了。


    “告诉家长。”步薇语气温和，安抚道：“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弹幕纷纷支持。


    霸凌这种事好多学校第一时间就是捂嘴，因为怕影响学校名声。


    虽然之前因为余若楠的事，许多学校都对相关事件十分重视，法律也做了整改。可泱泱华国，学校不计其数，总有些人拎不清，利欲熏心，各种维护加害者。


    报警才是正解。


    警察可以调取学校监控，再加上王兴宜的微信转账记录和身上的伤。


    学校只能配合调查。


    王兴宜呼吸有些急促，任何人在听见自己即将惨死都不可能平静。他家里条件并不是很好，平时还会帮着奶奶卖菜，学校里的事就不太想告诉家里，让他们烦心。


    可如果忍让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暴力。


    他就只能反击。


    “谢谢姐姐，我现在就去告诉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