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和亲公主
作品:《单元文:拯救恶毒女配进行时》 涣玉扶着沈难厌从马车上下来,就见数十名侍卫森严的守在门口。
不等撑开伞,沈难厌就急步进了侯府。
刚进门就看到为首的太监总管手上举着圣旨。
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内侍,抬着几大箱东西一起进来。
太监总管听见动静,抬眸扫了沈难厌一眼。
“四姑娘既已回来,那就接旨吧。”
院子里的人都已经跪下了,沈难厌看到跪在前方的父亲脸色难看。
这圣旨,只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是别无他法,沈难厌缓缓跪下,“臣女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侯之女娴熟大方、恭谨端敏、品貌出众,自幼为朕所疼爱,才德兼备,特封嘉宁公主,为与北辽结两国邦交友好,命嘉宁公主和亲北辽,望卿不负重望,钦此。”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沈难厌脸色煞白,仿佛被重重一击,一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软坐在地上。
“嘉宁公主,还不领旨谢恩。”总管将圣旨递给她。
“姑娘……”涣玉担忧的哭声响在耳边,意为提醒。
沈难厌如梦初醒,她看到跪在前方的母亲和爹爹均是满脸不可置信。
母亲受不了刺激已经晕厥过去,一切都那么混乱。
“公公,这圣旨可否有误?”沈南朝急切的询问:“小女尚且年幼,不堪当此重任呐。”
太监总管神色不渝的道:“圣旨岂会儿戏,侯爷是在质疑皇上?”
“臣…不敢,”
沈南朝满目悲凉,眼底皆是不可置信,重重磕了个头:
“微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小女不能去和亲。”
“侯爷是想抗旨吗?”
公公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同千斤重。
沈南朝望着太监总管一字一句道:
“我侯府满门忠烈,如今就剩这么一个女儿,望陛下开恩,念在我沈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求陛下收回成命。”
说着,他重重磕了个响头。
“爹爹……”沈难厌咬着唇,有些无措。
公公拢了拢大氅,掐着一把尖细的嗓子:
“咱家佩服侯爷的胆识,但侯爷可想过抗旨的后果?”
话音刚落,他身后跟着的侍卫立刻上前将沈南朝按倒在地上。
沈难厌慌张的跑上前跪在公公面前:
“父亲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绝没有抗旨之意……”
沈南朝被按在地上,奈何今日不同往日,他早已经不是那头不可任人宰割的雄狮。
他声音嘶哑。
“陛下明明已经答应臣收回成命,为何如今又这般!我要见陛下!”
沈难厌猛的望向父亲,原来父亲早就知道了,连日来的奔波皆是因此。
总管太监垂眸扫了一眼沈南朝,才缓缓道:
“陛下连日为国事操劳,谁也不见,事已成定局,侯爷还是认清现实,准备送女儿出嫁吧。”
沈南朝被死死按着,眼睛通红,仍是一字一句道:“我要见皇上!”
“侯爷这是何必?”公公叹了口气:“看来这圣旨是不接了,来人……”
沈难厌忙道:“总管大人,臣女接旨,父亲只是一时激动,望罗总管见谅!”
公公望向沈难厌,半晌笑了下,缓缓点头,“不愧是侯爷的女儿,识大体。”
说着,他摆摆手,身后的内侍将几大箱子抬上来:
“这是皇上赏赐给公主的大婚贺礼。”
“臣女谢皇上隆恩。”沈难厌低着头,这几个字用尽了全身力气。
总管太监走后,沈难厌跌坐在地,久久无神。
那几大箱的贺礼在雨中无人问津,沈难厌换了衣服,刚走到院门口,便听见母亲的声音。
“我沈家前世到底犯了什么天大的罪,今生要如此惩罚我们?”
沈夫人半卧在榻上,接连的打击已经把她折磨的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哽咽的声音里尽是绝望。
沈南朝拄着拐杖立于窗前,鬓角的发丝都白了,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找不到一句话来安抚妻子,半晌才缓缓说道:
“厌厌册封公主,也是侯府的荣誉...”
“荣誉?”
沈夫人不可置信的反问,接着便讽刺的笑起来,随即又问他:
“侯爷可还记得你的妹妹,沈殊?”
沈南朝听到这,手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沈夫人笑的悲凉,接着道:
“她惊艳才绝,倾世之貌,被皇帝看中诏入宫中封为皇后,可叹帝王之宠不过一夕,瑞和十四年,堂堂一国之后被皇帝在宴会上献给他国使臣肆意凌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只能自缢于大殿之上时,她的哥哥在哪儿呢?”
“他在战场厮杀,为了保护这个皇帝的王朝,为他开疆拓土。”
沈夫人说的缓慢,字字慷慨悲愤。
“瑞和十三年,只因我们的陛下要享受高高在上践踏叛军蝼蚁的感觉,所以放走了叛军十余人,没想到他们奋力反击,联合接应的叛军一举攻到龙虎门。”
“我的二儿子沈鸣,十三岁从军,参加过二十多场大小战役,只因为皇帝一时兴起,想看看少年将军的鲜衣怒马,就让他只身一人面对八千叛军,并下令不得支援,使得他万剑穿心,惨死在龙虎门下,去时他才十六岁。”
“我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沈奕,镇国侯世子,跟随他的父亲南征北战,三次征讨北辽,忠肝义胆誓死报国,从未退却半步,一月十六,他被奸人哄骗到长平身中埋伏,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被万马践踏,头脸难以分辨,尸骨多处残缺……”
“奕儿为什么死?侯爷心中有数吗?”
“够了!”
沈南朝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别再说了...”
“不够!”
沈夫人眸中泣血,死死的看着他:
“我的儿子都死了,如今遇儿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他就迫不及待的要把你的女儿送到仇人手上……”
沈夫人说着,望着沈南朝僵直的背影,颤抖着嘴唇提高了音量,哽咽道:
“沈南朝!你那个忠君报国的梦还没醒吗!”
她只恨,恨这无情无义的帝王!
沈难厌站在门口,忍了许久的泪意逼了上来。
沈南朝一时间好像丧失了所有的失了力气。
拐杖竟握不住,一下跌坐在地上,捂着心口满脸痛色,咬着牙腮帮子紧紧的绷着。
“阿爹!”
沈难厌跑进来,脸上还有泪痕,她费力的将父亲扶到椅子上,捡起拐杖递到他手里。
沈夫人一看到女儿,汹涌的悲痛更甚,对自己的丈夫更是生出了几分怨怪。
见她还要接着说,沈难厌泪眼婆娑,摇摇头示意母亲不要再说了。
沈南朝望着女儿,脸上带着一抹干净纯粹的稚气,此时红肿着眼睛,定是狠狠哭过的。
北辽三皇子,生性浪荡暴虐成性。
皇室之间更是暗潮汹涌,和亲不过是玩弄权势的筹码。
他不敢想象他如此疼爱的女儿、哥哥们捧着长大的小公主,如果远嫁到本就对侯府恨之入骨的辽人手里会被折磨成什么样。
今日接下圣旨,他知道女儿是怕他背上违抗圣旨的罪名惹来杀身之祸。
他又何尝不懂抗旨是死罪?
可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去和亲。
宫中早有消息传出,所以他才会不顾其他将军劝阻,到御前面圣。
他甚至不惜交出兵符,以阵前有失之名,自愿削去爵位,只求消除陛下心中猜忌,收回成命。
如今看来,都是枉然……
沈南朝抬手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痕,坚定的说:
“厌厌莫怕,爹爹就是拼了命不要,也一定不会让你去和亲的。”
“阿爹...”沈难厌连连摇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父亲的眼神,向来聪慧的沈难厌明白,只怕连父亲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说辞能否动容那个疑心慎重的皇帝。
这世间之事,最怕的就是过满则亏,到了赏无可赏时就是功高盖主。
她望着还摆在案上明晃晃的圣旨,还有那封刺目的退货书。
那字迹多么熟悉。
曾经萧弘睿会写字帖给她临摹,她的字迹同他不说十分,也有八分像。
曾经只觉有种我中有你的甜蜜,如今看着却是那么讽刺。
望着征战数年病痛缠身已经风烛残年的父亲,还有绝望的母亲。
想着至今还未清醒的小哥,沈难厌生出几分凄然的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