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四十九章

作品:《桐花辞

    见她脸上残留了泪痕,沈骁安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蜇了下,沉默间,粗砺的指腹轻柔地擦去她眼尾的濡湿。


    她哽咽着,哭成泪人:“能不能......”


    不要去。


    “嗯?”


    交汇的眼神早已心照不宣,他不是明知故问,而是在给她答案。


    长睫被泪水洗练得乌亮,她紧闭了闭眼,把头埋在他胸膛,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能不能多顾着自己点,刀剑无眼,能不能......活着回来见我?”


    惯会甜言蜜语的沈骁安,此时出奇的安静,他没有回应,只是安抚地拍她后背,风里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得走了。”


    “清风、血刃不和你一起吗?”


    “我嘱托了清风去办点事,至于血刃,这里不能只留你们,他武功高强,能保护你们。”


    庄秋桐吸了吸鼻子,懂事地点头,不知过了多久,马儿都不耐地甩尾,沈骁安再次重复那句“我得走了”。


    说罢,他跨上马背,手指被小小的力度扯住。


    “你还没有回我方才的话。”


    那清冷的双眼蒙上了淡淡的水雾,宛若清透的琉璃,楚楚可怜。


    沈骁安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他会狠心推开她的手。


    紧攥的手指被寸寸移开,庄秋桐错愕不已,郎君却拽着缰绳背对她,句句寒凉:“若我战死,改嫁罢。”


    马匹发出呼呼的喷气声,蹄子轻刨地面,驱动四肢跑起。


    泪水在眼睑中端汇聚成水珠状,随着她倏忽抬头,坠落在地面。


    “沈骁安!”她哭着朝着他的方向跑去,可人怎比得过马的速度,着急忙慌中脚下猛地绊倒,手背和膝盖擦过地面,传来钻心的疼。


    马上的人听到动静顿时停住,眸色瞬间变得沉甸甸的,翻涌着心疼与冲动,然而抓着缰绳的手用力到泛白,硬是强忍着没过去。


    庄秋桐跑得气喘吁吁,用木簪随手绾起的青丝在跑动时掉落,青丝如瀑披散下来,她故意露着手腕渗出的鲜血给他看,委屈地望着她。


    可她也明白,她不能阻他,他有自己的坚守,她应该尊重他的。


    吸入的空气都变得灼烫,庄秋桐压着哭腔:“你要是敢......”


    真到这个节骨眼,庄秋桐连那个字都忌讳。


    “答应我,你......一定要回来,好不好?”


    沈骁安别过头去,不愿让她看见自己眼底的猩红。


    “回去罢。”


    他依旧没有应她,嗓音薄凉,藏着郁色,扯动缰绳驭马而去。


    这次,他再也没有回头。


    *


    贺府。


    朱漆大门被金吾卫猛地踹开,铠甲碰撞的铿锵声混着为首将军威严的怒喝涌入。


    “中府都尉勾结沈御史通敌叛国,罪不容诛,我奉冀王之命,今日抄没全府、擒贼归案!尔等胆敢反抗,就地正法!”


    早有预感的家奴早已做鸟四散,院中的求饶与哀嚎声混乱不堪,有些手里还兜着金银财宝,见到黑压压的金吾卫,吓得抖擞,珠宝掉了一地。


    “都怪那个庶子!非得娶沈家女!现在好了,我贺府完了!完了!”


    屋内的贺夫人泪眼婆娑,面如死灰,与从前喜洋洋迎齐文姝入门的模样判若两人,以往仗着齐文姝与沈府的关系得了多少利惠,耍了多少威风,而今荡然无存,化为溺水般的绝望与悔恨。


    “他沈靖安就顾着提前护走沈府!怎就半分不顾及他姐姐的夫家!”


    曾经梳得整齐的银发如枯槁般散落,贴着憔悴乌青的脸,府外逼近的士兵呵斥、镣铐相撞的声响入耳,门扉被强行劈成两截,惊得婢女惶恐地跪了一片。


    “将军饶命!饶命啊!”


    “大将军!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们贺府世代效忠陛下,怎可能做谋逆之事!求大将军明察呐!”贺夫人扑通跪在他们面前,早已丢弃了仪态。


    那将军面色沉峻,浑然不理会她的求饶,沾血的长剑直指她的下巴:“少废话!贺言铭在哪?”


    贺夫人惊呼,讨饶地举起双手:“......听雨轩,就在那片荷花池后面的院子里!”


    将军冲手下使眼色:“先把贺言铭和齐文姝这两个要犯抓住,断不可让她们跑了。”


    “是!”


    长剑回鞘,将军的声音冰冷,不容置喙:“其余人,一并拿下。”


    随着贺言铭搬动博古架上的花瓶,藏在拔步床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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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格缓慢凸出,露出里面的空间。


    “快!这条暗道直通城外,到时你们就顺着青城山逃走。”


    “不要贺郎......要走一起走。”齐文姝哭着摇头,紧紧拉住他的手。


    “我是家主,我得自证清白,如今走了便是畏罪潜逃,你不一样,你身怀六甲,哪遭得了这等罪?”贺言铭安抚她:“放心,待朝廷查明我们贺府并未与你二弟勾结,自会放了我们的。”


    院门被撞得“砰砰”,木门上的铜环也跟着晃,急躁的暴喝传来,加剧了紧迫感。


    “是我连累了你们贺府。”


    “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贺言铭揉了揉她的肩膀,温柔地捧上她的脸,与她面额相抵:“不怕,我会来找你的。”


    “贺郎......”她揪着他腰侧的衣料,细弱地抽噎:“你不能丢下我和孩子......”


    “咚——!”的巨响,木屑飞溅,厚重的大门轰然倒地。


    “来不及了,绿荷!好生护住你主子!”贺言铭再不敢耽误,把人推了进去,赶在隔扇门被硬生生踢烂前,将床榻拖置回原处。


    他最后深深转头瞥了眼,绕过屏风出去,平静地束手就擒。


    暗道的路迂回曲折,绿荷拎着包袱,提灯带路:“这路昏暗颠簸,夫人小心点。”


    齐文姝心不在焉地跟着走,眼眶里的泪根本抹不干。


    “夫人。”绿荷红着眼,担忧地握紧她的手:“眼下不是难过的时候,我们得先离开这里,您腹中的胎像不稳,真被抓进了地牢,只怕是凶多吉少。您忘了吗?公子得知你怀了身孕时有多欢喜。”


    齐文姝不自觉抚上小腹,那时贺言铭小心翼翼贴在她肚皮上的神态浮现,贺郎有多期待这个孩子,她岂会不知?


    “快些走罢,莫要被人追上了。”


    见她终于振作,绿荷松了口气。


    她们费劲爬到出口,绿荷累得大汗淋漓,站在洞口朝她伸手:“夫人牵我的呃——!”


    话音未落,绿荷吃痛地瞪圆了眼,随即沉沉栽倒在地。


    齐文姝惊惧地半退,看着绿荷身后露出的那张脸,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孔状,剧烈晃动,难以置信:“焦,焦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