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意外之人

作品:《开局一辆五菱,穿越亮剑世界

    三天后,兰州。火车专列静静地停在侧线上,与主站台隔开了一段距离。


    即便如此,那股混杂着煤烟、牲畜和旱烟的浓烈气味,依旧穿透了车窗的缝隙,钻进鼻腔,这是大西北独有的味道生猛。


    车窗外,从西北戈壁滩吹来的风卷着沙尘,将天空染成一片昏黄。


    站台上人头攒动,穿着破旧棉袄的百姓、头戴白帽的商贩,汇成一股拥挤的人流,向着不远处的火车挤去。


    随着汽笛长鸣,那台蒸汽机车喷吐着白色的浓雾缓缓驶出了车站。


    刘青坐在柔软的沙发座椅上,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杯热茶。


    车厢内铺着地毯,陈设雅致,与那趟普通列车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对面,陆光达正捧着一份资料看得入神,眉宇间的疲惫并未因离开研究所而有丝毫缓解。


    小杨则有些坐不住,目光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一切。


    专列在此停靠,是为了等待从不同方向汇集而来的“贵宾”。


    火车没有立刻出发的迹象,显然还在等人。


    就在这时,站台远端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紧接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外语咒骂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充满了火药味,一方高亢尖锐,另一方低沉如野兽咆哮。


    刘青眉梢一挑,对守在车厢门口的警卫员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看看情况。


    警卫员躬身领命,快步下车。不过两三分钟,他就带着一脸古怪的神情跑了回来,小声报告:“刘先生,是汉斯人和毛熊的人碰上了,在站台上吵起来了,看样子差点动手。”


    “哦?”刘青来了兴致。


    小杨更是按捺不住,一把拉开车窗,探头向外望去。刘青也起身凑到窗边。只见月台上,两拨泾渭分明的人正在对峙。一方是汉斯国特使马克斯,他穿着一身毛呢料风衣,即便是在这风沙漫天的兰州车站,依旧保持着贵族的派头。此刻,他那骄傲的胖脸涨得通红,正用德语激烈地指责着对方。


    他对面,毛熊特使普罗霍夫的身材要壮硕许多,他穿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领口的红色五角星徽章在昏黄的天光下有些暗淡。


    他毫不示弱,用同样粗粝的俄语回敬,唾沫星子喷出老远。两人身后的随员也各自站定,手按在腰间,气氛剑拔弩张。


    东方战线上血腥的厮杀,似乎被原封不动地搬到了这座遥远的华夏车站。


    更有趣的是,在不远处,英吉利公使卡尔爵士和阿美丽加公使詹姆斯正并肩站着,两人手里都夹着雪茄,烟雾袅袅升起。


    他们没有丝毫劝架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眼神里带着一种隔岸观火的微妙笑意,偶尔还低声交谈两句,像是在评论一出戏剧。


    就在这片混乱中,另一队人马出现了。他们从车站的贵宾通道走出,步伐沉稳,行动间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利落。


    这队人全都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


    他们直接穿过了对峙的德苏两方人员,后者甚至不由自主地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为首那人,刘青再熟悉不过。正是戴老板。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刘青心头闪过一丝疑惑。自从负责对外情报事宜,戴老板的行动一向诡秘,亲自出动,必然是有极其重要的任务。


    很快,刘青就找到了答案。戴老板和他手下的人,正护卫着一个中年男人。那人身形瘦削,穿着一身西装,虽然面带风霜,但举手投足间依然保留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度。他双眼微垂,对周围的争吵和紧张气氛视若无睹,只是沉默地跟着队伍前行。从他的相貌和气质判断,是个霓虹人。


    这队人径直走向刘青所在的专列车厢。


    车门打开,戴老板率先登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刘青。他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了些许,快步上前,伸出手。


    “刘先生,一路辛苦。”


    “戴老板客气了,是什么风把您也吹到这大西北来了?”刘青与他握了手,顺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过去一根。


    戴老板接过烟,就着刘青的火点燃,吸了一口,这才侧过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刚刚被手下带到隔壁车厢的那个霓虹人。


    “办点事,顺便护送一个特殊的‘客人’。”


    刘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那个霓虹人,什么来头?”


    戴老板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里却带着几分自得:“东久迩宫稔彦王,霓虹皇族,陆军大将。论辈分,是裕仁天皇的叔叔。”


    这个名字让刘青的心跳漏了一瞬。


    “他本该是霓虹本土防卫军的总司令官,”戴老板继续解释道,“只不过我们登陆九州的行动太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这位亲王殿下当时正在九州视察防务,还没来得及撤回本州,就被三十八军的部队给堵在了熊本。也算他倒霉。”


    戴老板弹了弹烟灰,话锋一转:“现在福冈那边不是正在筹备建立一个新政府嘛,光靠那些投诚的底层军官和被我们扶持起来的社会党人,分量还不够。上头的意思,是得找个在霓虹国内有足够分量,又能跟旧势力彻底切割开的招牌人物。这位亲王,正好合适。”


    “所以,这次带他去罗布泊……”刘青已经猜到了用意。


    “对。”戴老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光,“先让他过来,好好见识见识我们真正的实力。让他亲眼看看,在真正决定性的力量面前,所有反抗都是不堪一击。只有彻底打断他的脊梁骨,让他从心底里感到畏惧,他才能老老实实地在新政府里,扮演好我们希望他扮演的角色。”


    刘青没有说话,皱着眉默默地抽着烟。


    东久迩宫稔彦王,这个名字他印象很深。此人不单是皇族和陆军大将,更是一个手腕极其高明的政客。


    在他的记忆中,霓虹战败投降后,正是这个东久迩宫稔彦王,出面组建了第一届内阁,担任了五十四天的首相。他上台后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以皇族的名义,下令解除全国军队的武装,安抚骚动的军人,确保了霓虹的平稳过渡,避免了更大规模的内乱。虽然他因为无法和占领军司令麦克阿瑟在战犯问题上达成一致而被迫辞职,但他在那个关键时刻所扮演的角色,无人可以替代。


    这是一个懂得审时度势,并且能够在最危险的关头做出最正确选择的顶级玩家。他不是一个狂热的军国主义疯子,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


    这样的人,用好了是一把利刃,可以帮助华夏迅速稳定九州乃至整个霓虹的局势。可一旦用得不好,或者说,让他找到了机会,他很可能会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影响力,在新政府内部架空那些真正倾向华夏的力量,阳奉阴违,最大程度地保留旧霓虹的政治遗产和财阀体系。他会成为一个最完美的“裱糊匠”,用一层亲华的外衣,包裹住那个军国主义的内核,等待时机。


    刘青的眉头紧锁,高层想用这只老狐狸来镇住霓虹的旧势力,却不知这只老狐狸本身,就是旧势力中最难对付的一环。让他参与到新政府的组建中,很可能会引狼入室。


    “戴老板,这老鬼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他懂得什么时候低头,更懂得在什么时候咬断主人的喉咙。用他来稳定九州,无异于饮鸩止渴。今日的便利,会成为明日的心腹大患。”


    听到刘青的担忧,戴老板在一旁桌上的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


    “刘先生,要说做生意,你是这个。”他伸出右手,比了个大拇指,动作和神态都带着一股江湖气,但眼神却令人不寒而栗。


    “但要论怎么给人套上笼头,拴上链子,还得是我们来。”


    “总部首长们早就有了计较。对付这种人,不能只靠讲道理,更不能指望他良心发现。我们手里得攥着他的命门。他的家人、他在霓虹国内的产业、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旧账,我们的人正在一件件地挖,一件件地理。这些东西,就是拴在他脖子上的第一道锁链。”


    “至于第二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戴老板的目光投向车窗外,望向那片苍茫的西北大地。“只要我们的大炮仗能有理论上的八成威力,这霓虹老鬼子就绝不敢有二心。刘先生,你要明白,一个人的野心是建立在他对力量的判断上的。当他亲眼见识到一种足以将他所有根基、所有谋划、所有希望都瞬间抹去的力量时,他的野心就会被上上枷锁。”


    “一个吓破了胆的老狐狸,会比最忠诚的猎犬还要听话。因为猎犬的忠诚可能会动摇,而他的恐惧,将伴随他终生,永不消退。”


    两人说话间,车厢连接处的门被叩响,随即被人从外面拉开。一股夹杂着风沙的冷空气灌了进来,让车厢内的烟味淡了几分。守在门口的警卫员侧身让开,卡尔和詹姆斯并肩走了进来。


    英吉利公使卡尔爵士一副老派绅士的做派,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阿美丽加公使詹姆斯十分随意,他解开了西装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脸上挂着商人般的笑容。两人看到刘青,都主动伸出手来寒暄,言语间热情熟络,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但他们的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车厢内的每一个人,暗自评估着每一个细节。


    在这两位身后,汉斯特使马克斯和毛熊特使普罗霍夫一前一后地踏入了车厢。


    马克斯的脸色铁青,他刻意挺直了腰板,试图用容克贵族的仪态来掩饰刚才在站台上的失态。


    他看向普罗霍夫时,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


    普罗霍夫则完全不在意,他那魁梧的身躯几乎要将车厢的过道占满。他粗重地呼吸着,像一头闯入瓷器店的熊,每一步都让车厢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四位客人,代表着世界上最强大的四个势力。


    此刻这节小小的车厢里,空气中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方才在站台上的争吵虽然平息了,但那股源自血腥战场的敌意,却像无形的电荷,在车厢内积聚。


    戴老板站起身,对着几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带着自己的手下退入了隔壁的车厢。他很清楚,接下来的舞台,不属于他。


    随着所有人各就各位,沉重的车门被关上,将站台上的喧嚣彻底隔绝。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车轮与铁轨接触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片刻之后,车身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火车启动了。


    窗外的站台开始向后倒退,那些破旧的建筑,都渐渐模糊。


    兰州城的轮廓在昏黄的天光下,慢慢被替代,只看到一条地平线。


    一列专列就这样离开了人类文明的边缘,一头扎进了罗布泊,车上的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