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姜长老来到大殿，看着被绑在地上，一脸惊恐，涕泗横流的弟子，好一阵无言。


    “这弟子貌似是几年前通过擢选进来的内门弟子，应该是之前就一直潜伏在宗门里了。”


    皇甫邢说道，“我记得姜师兄你擅长搜魂之术，所以特地请师兄你来审问一下这小子。”


    说是审问，实际上是只审不问。


    姜长老：“……”


    你以为搜魂术是大白菜，想用就能用吗？


    “搜魂需要耗费的精力极大，我觉得不如还是……”


    先严刑拷打一下？


    还没等他说完，王静月就笑眯眯地开口：“姜长老，如果你是担心这个问题，我这里还有很多丹药，管够。”


    姜长老：“……”


    算了，先试一下吧。


    姜长老叹了口气，抬手直接掌住了男子的天灵盖。


    男子露出惊恐神色，还没来得及挣扎，一道剧烈的疼痛感突然直冲头骨。


    “啊啊啊——”


    他瞪大眼睛，脖颈血管暴起，仰头露出极为痛苦的神色。


    姜长老面无表情，直接将他的神魂抽出。


    一幅幅画面顿时浮现在在众人眼前。


    他挑了几个最重要的部分放出来，以免男子直接神魂俱灭，导致线索全断。


    在男子的记忆中，并没有出现其他邪修细作的脸，里面出现的最频繁的，便是凤流云的身影。


    至于其他邪修，他们好像只保持着书信联系，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和长相。


    看来只能从凤流云那里寻找突破口了。


    王静月一脸若有所思。


    男子此刻已经口吐白沫，七窍流血，眼皮都快翻到天上去了，神魂也一闪一闪的，俨然是快要消散的节奏。


    姜长老无法，只得暂停搜魂，将神魂给他塞了回去。


    男子趴坐在地，瞳孔震颤，目光已然失去焦距，嘴角还流着白沫，一副已经痴傻的模样。


    姜长老额头上渗出汗，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以他的状态，恐怕承受不住第二次搜魂。”


    别说这男子，就连他自己，三天内也只能使用一次搜魂之术。


    王静月掏出丹药递给姜长老，笑道：“辛苦了，吃颗药缓缓吧。”


    看着她脸上诚挚无比的笑容，姜长老一阵无言，最终还是领了她的好意，将丹药吞服而下。


    下一秒，身体涌上来的充沛力量让他忍不住惊诧地睁开了眼。


    身上的疲惫感好似在那一刻，全部一扫而空。


    便是让他再来一次搜魂，也不在话下。


    “姑师祖，这样的丹药您还有多少？我想跟您买些。”


    那一瞬间，姜长老看王静月的表情都不一样了，连称呼都换成了“您”。


    王静月却道：“姜长老不必客气，这瓶丹药便当作我给姜长老的礼物。”


    “只不过，我有一事相求。”


    姜长老接过丹药，一愣：“什么事？”


    王静月笑了：“我想请您教我搜魂之术。”


    姜长老思索片刻，说道：“姑师祖您现在才金丹修为，尚且无法修习，不如等您结婴后再来寻我。”


    搜魂术的学习门槛极高，对于神魂强度也有极高要求。


    但是对姑师祖来说，这些并不算问题。


    要说哪里还有不足，那便只有修为了。


    王静月：“好，那便多谢。”


    皇甫邢倒是一点都不眼红，因为，作为姑师祖最信任的宗门晚辈，不日前姑师祖便送了他一大堆丹药符箓。


    当时看见的时候，他都觉得颇为咋舌。


    尤其是在得知这些都是姑师祖自己炼的时候。


    哪怕早就有心理准备，他也还是无法习惯姑师祖的变态天赋。


    最后只能感叹一声


    ——老祖真是慧眼如炬。


    正所谓拿人手短，姜长老不动声色将药瓶塞进储物袋中，握拳咳了声，指着地上的男子问道：“那姑师祖，这个人，还要审吗？”


    王静月看了眼口吐白沫，神智全无的男子，说道：“先将他关入地牢吧，今后说不定还有用。”


    接下来，便是女主了。


    王静月眯了眯眸，扭头问道：“小邢，凤流云那里怎么样了？”


    皇甫邢：“听说是还没醒过来。姑师祖，你要去看看吗？”


    “嗯，走吧。”


    刚好，她也想看看女主醒来后究竟会是什么表情。


    ·


    破空宗地牢中。


    周围尽是潮湿的空气，因为地牢用的不多，所以很多处牢房都是空的。


    唯有尽头处的水牢中，吊着一道人影。


    凤流云脸色惨白，缓缓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双手被铁链锁住，牢牢吊在水牢之中。


    下半身被浸在冰冷的黑水中，上半身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周围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她闷哼一声，手指微动，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叮铃的清脆声响，在这空旷的水牢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里是……


    破空宗的水牢。


    意识到这点，凤流云脸色白了白。


    脑中的记忆也在那一瞬间突然回笼。


    师尊……


    师尊他回来了吗？


    凤流云眼底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便是苦笑。


    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想要维护自己那少得可怜的自尊。


    他得知她的消息，会是什么表情？


    是惊慌，还是失望？


    亦或者是……


    毫不在意。


    想到最后这个可能，她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刺痛。


    就在这时，地牢中一阵脚步声响起，凤流云猛地抬头。


    心里竟然有那么一瞬希望来的是陆清闫。


    但结果让她失望了，来的人是王静月和皇甫邢。


    凤流云眼中亮起的光芒一瞬间黯淡，重新垂下了头。


    察觉出她的失望，王静月不由有些好笑。


    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想着让陆清闫来看她。


    “看到我，是不是很失望？”


    凤流云没吭声，别过脸去。


    王静月倒也不恼，说道：“我知道你们圣邪宗的目的是拿到寒尘剑，但是我不明白，那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几岁就进了破空宗，在破空宗的日子比在圣邪宗要长得多，若是想摆脱这样的困境，随时都可以。为什么要甘心当他们的傀儡呢？”


    凤流云依旧没有说话。


    王静月继续道：“从之前的问心可以看出来，你并非毫无动摇，何必一错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