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规矩矩穿着制服的学生们背着书包，依次走出教室，除了鞋子与地板相互碰撞的脚步声，完全没有了往日放学后该有的喧嚣与吵闹，安静的让人感到有些诡异。


    风穿过空荡荡的走廊，卷起几片被遗忘的碎纸，不过十分钟的光景，最后一名学生锁好教室门的咔嗒声落定，整座学园便彻底沉入了寂静。


    那两名红皮肤的转校生，只来了仅仅一天，就让整个堕天城学园的风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在教学楼的地基深处，距离地表足足百米深的黑暗里，机械运转的嗡鸣声，正持续不断地啃噬着周遭的泥土与岩石。


    这里本是一处无人发现的天然溶洞，如今却被改造成了一座初具规模的自动工厂。


    各种奇异的喀斯特地貌，被新的合金支架取代，纵横交错，像是巨型怪兽死亡后腐化残存的肋骨。


    泛着荧光的粗大缆线沿着地面蜿蜒伸展，像银色的蛇群在黑暗中爬行。


    悬挂在顶部的机械臂偶尔发出液压装置的嘶声，末端的螺丝刀或焊枪闪烁着微弱的电火花，在潮湿的空气中映出转瞬即逝的光斑。


    数十个人形造物正在其中忙碌，他们有着统一的苍白面容，眼窝处嵌着两团跳动的红光，动作精准得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关节转动时却会渗出缕缕黑雾，带着类似恶灵的阴冷气息。


    这些人造恶灵彼此间没有任何交流，只是重复着搬运零件，拧紧螺栓，调试线路的动作，金属手掌与机械装置碰撞的脆响，在封闭的空间里反复回荡。


    工厂中央的高台上，两道身影正依靠着栏杆俯看着下方的忙碌景象。


    青绿色长发的丝坎蒂弯着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斜倚在金属栏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发丝，头顶两侧鲜红色的恶魔之角，散发着如同黑曜石一般的光彩。


    “进度比预想快了三成。”


    她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魅惑，黄绿相间的瞳仁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看来这些人造恶灵，比我们带的第一批试验品好用多了。”


    而站在她身旁的妮索克丝，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反射着下方传送带上闪过的冷光。


    灰白色的高马尾用黑色皮质发带束起，发尾垂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一双白色的过膝袜，将她大腿上滑腻的肌肤映衬得更加鲜红。


    与丝坎蒂随性的动作不同，标准站姿的她，全身都透露着一股严谨的锐利感，仿佛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时刻计算着周遭的一切。


    “恶灵制造工厂藏在学园底下，是最安全的选择。”


    她的声音比丝坎蒂更低沉一些，但其中蕴藏着的那种与生俱来的魅惑感，与她的姐姐丝坎蒂一模一样。


    “人类对日常扬景里的异常总是最迟钝的，谁会想到，每天上课的教室下方，正孕育着足以颠覆整座城市的力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整齐排列的机械装置，突显着虎牙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细锐的弧度。


    “克罗塞特大人的计划，很快就能在这里扎根结果了。”


    就在这时，一名人造恶灵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走到高台下方。


    它停下脚步，金属手掌并拢，对着高台上的两人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恶灵的动作一丝不苟，连关节转动的角度都能精确到毫厘，只是那空洞的红瞳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丝坎蒂挑眉，绿发微卷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飘洒开来。


    “是第一条流水线组装完毕了？”


    妮索克丝已经转身走向工厂中央的核心装置。


    那是两个反向旋转的巨型陀螺状机械，边缘嵌着一圈月牙形的利刃，转动时会发出尖锐的嗡鸣。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小方盒，打开时，里面的衬布是与她皮肤同色的深红色。


    “正好。”


    她捏起盒中的一颗圆形晶石，那石头通体漆黑，却在内部流转着诡异的黑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里面蠕动。


    “试试这个‘恶灵石’，地狱购物频道的限量款，据说能吸尽方圆十里内的所有恶意，不管是人类的烦躁，嫉妒，还是恶灵尚未诞生时积蓄的力量，都能一网打尽。”


    丝坎蒂凑近看了看，指尖在晶石表面轻轻一点，立刻有一缕黑雾从石体中窜出，缠绕上她的指尖，又被她笑着甩开。


    “克罗塞特大人还真是舍得，这种级别的道具，在地狱黑市上能换一座中型城堡了。”


    “为了计划，值得。”


    妮索克丝说着，将晶石嵌入装置中央的凹槽。


    金属与石头接触的瞬间，装置表面的线路立刻亮起红光，电流滋滋地窜过合金支架，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臭氧味。


    漆黑的晶石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像是一颗微型黑洞在黑暗中凝聚成形。


    紧接着，无数肉眼难辨的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是操扬上被踩踏的草叶残留的怨念，是教室里被揉皱的试卷里藏着的烦躁，是教师办公室里未完成的教案凝结的焦虑，甚至是墙角被遗忘的粉笔头里积年累月的压抑，在此刻，全都被强行拽入了晶石之中。


    当黑光浓郁到几乎能吞没光线时候，晶石猛地反向喷射，纯化后的怨念像墨汁一般，顺着轨道注入传送带上的机械头颅中。


    那些头颅是用某种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材料制成，头顶与眼窝处预留着孔洞，此刻正随着怨念的注入，逐渐亮起恶灵的红光。


    悬吊在半空的机械臂立刻开始了忙碌。


    有的抓取黑色的合金骨骼进行拼接，有的将黑色皮革制成的制服套在骨架上，有的安装盾牌与长刀，最后，一只机械臂拿起透明的圆锥头套，精准地扣在升腾起能量火焰的头颅上。


    第一个人造恶灵完成组装的瞬间，它猛地起身，随即从传送带上站起，提起盾牌与长刀，自动归入旁边的队列。


    紧接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不过五分钟，一支百人的恶灵小队已列队完毕，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双脚踏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在封闭的空间里形成了清晰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