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那种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霍纹抬着头怎么也看不惯，这可比在电视里看的国家保护林园壮观多了，她脑袋扭的像个没见识的土包子一样。


    封昀用尾巴圈起霍纹的脑袋：“看路，别撞上了！”


    “封昀，这里的树好大啊！”霍纹感叹道，就像是巨人一样，顶天立地的说它们是擎天的天柱也不为过。


    封昀往前爬动着：“都是些几千年的老家伙了，它们可比我们这些动物长命的多。”


    “是啊，也好活的多……”霍纹忧伤道，植物多好啊，有阳光，有雨露，有泥土就能活，哪像他们蛇风里来雨里去的，睡石洞躲天敌，惊心胆颤的，一点也不安生。


    “你该不会想成为树吧。”封昀看她低着头，就知道这条雌蛇又在天马行空的乱想了，他道：“要是真变成了植物，你就只能守着一方土地，不能移动半分，没有人会对你讲话，享受着孤独的四季，一成不变，你也不能随心所欲的捕猎，观赏世间美景，这样的无趣你确定过的了吗？”


    “我只是感慨一下啦，又不是真的想变成一棵树，”霍纹汗颜道。


    她随后笑着道：“封昀，你很喜欢去很多地方玩啊！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待在你的洞穴里呢！”


    “是吗？龙自由的本性就是从得道可以飞翔的那一刻，就注定无法忍受终日栖息于深潭之中了。”封昀抬头看向从层层叠叠的树叶中撒下的光，在金色的光线中那些细小的飞尘在自由的飞舞着，就好像数亿只不甘于束缚而漫舞的灵魂。


    龙向来都不是什么安分的动物，他们骨子里拥有着想要翻江倒海的狂乐，想要唯恐天下不乱的躁动，想要飞上云霄睥睨众生的欲望。它们是龙刻在骨子里的。


    封昀的眼眸露出了蓝色的光，他陷入回忆轻声道“我第一次飞翔，是在一次黄昏，那是我第一次看清了我一直生存的家。”


    微风徐徐，吹动着刚入天空蛟龙的雪白鬃毛，蛟龙暗蓝的眼眸不知是强烈的感动，瞳孔在不断的颤动着，在他眼中这片山脉是那样的辽阔无垠，树木青葱一起在风中就好像大片大片奔腾的江河，金黄的落日余晖，披着染成金色的云化为了天际的霞彩，形成了壮阔的天地一线。


    太美了。


    封昀如同新生，他驾动着云在天空中疾驰而去，他就这样飞翔着，不需要方向，只往前冲。


    从那一刻，每一条龙想要飞升的欲望也在飞翔中开始如热血沸腾一般涌现，而他也将开始无拘无束的享受着天地赐予他的自由，不愿再拘泥于阴暗潮湿的洞穴里了。


    “当时的你肯定很高兴吧！”霍纹共情了封昀语气中的激动，感慨道。


    “嗯，那是当然！有空再带你飞一次吧！”封昀语气轻快，带着不掩饰的骄傲，这一刻他似乎不是那条满身肃杀之气的恶龙，就只是一个刚修炼得道的毛头小子，向着自己的伴侣炫耀自己的辉煌。


    霍纹嘴巴一歪，她想起封昀那如闪电一般的飞行速度，突然就很不想体验了，她哈哈笑岔开话题：“那挺好的，话说我们已经走了这么久的路了，怎么还没见到猎物啊？”


    光顾着和霍纹聊天了，封昀清咳一声：“猎物哪有这么容易出现在你的面前，捕猎了这么久，还这么急。”


    “……”霍纹吐了吐舌，继续跟上封昀。


    古老的森林里，地势平坦只有暴露出来的树干，远处传来几只猴子的鸣叫声，一群毛色浅灰的山羊正踏在粗壮的树干上吃着叶子，它们悠闲自得的，偶尔因为猴子的叫声抬头，见没有危险后，低头吃树叶，一派惬意。


    远处躲在灌木丛里的霍纹和封昀偷偷的露头观察。


    “这要怎么抓啊？”看着攀爬在树干上的山羊，霍纹就知道这玩意不好抓，地面平坦，植被稀疏不好掩藏，它们还在树干上，除了空中袭击，好像没有其他的办法。


    封昀带着笑道：“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唉？”


    正当霍纹感到疑惑的时候，突然一声长鸣从树林上空传来，一只身长几十米的鹰俯冲而下，它泛金的羽毛，就像是披着一道金粉，扇动翅膀带来的劲风吓的那些攀爬树干的山羊像下饺子一样落了下来。


    而像这样的老鹰不止它一只，它们集体不再掩饰如同长矛插向地面，露出利爪捕捉，地面的山羊发出哀嚎开始散逃了起来，利爪还抓住了一只山羊的身体，刹那间就将山羊的身体撕裂出一道血痕。


    “嘶！该上了！”封昀眼眸露出凶光大喊一声冲了上去。


    霍纹立马心领神会，也冲了上去。


    可怜的山羊刚被一群鹰吓的不轻，刚一落地就看见两条蟒蛇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白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山羊的身体，口中一用力，刹那间鲜血泉涌，这一幕让那些想驱赶抢它们猎物的鹰一时间不敢攻击了，它们抓住几只山羊后就赶忙逃走了。


    现在就轮到了封昀和霍纹享受这些猎物。


    封昀撕开山羊的皮肉，他舔着腹部的鲜血，温热的血液如同甘霖，让他大口大口的吞咽着。


    正在费力吞咽山羊的霍纹，见封昀利牙撕开山羊的腹部血液撒了一地，这让她有些头皮发麻，她问道：“你怎么只喝血啊？”


    封昀“嘶”了一声，他舔了舔嘴角，殷红的血液流下蜿蜒的顺着雪白的身体，刺眼又诡谲。


    他道：“猎物充足，就只吃精髓的地方好了，剩下的就留给别的动物就可以了。”


    霍纹看见不远处有几只豹子躲在树干边，似乎在耐心的等待他们用餐完毕，于是明白了：“这样啊……”


    封昀鼓动着嘴，发出低哑的嘶鸣声，他靠近霍纹，轻蹭霍纹的头：“吃饱了吗？”


    霍纹点点头，然后感觉喉咙一痒，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鼻孔顿时喷出了羊毛，无比的滑稽。


    封昀愣了会，就忍不住笑了。


    霍纹忙用尾巴将鼻孔里的羊毛拔了出来，没好气道：“要不下次换个猎物吧！这山羊吃的卡我嗓子！”


    “可以，但我不希望你捕猎的时候再把你自己搞的遍体鳞伤了。”封昀吐舌认真道。


    “嗯……”霍纹点头。


    “好了，想试试飞翔的感觉吗？”封昀低下了头，示意霍纹爬上他的头。


    霍纹也没有犹豫像之前一样爬到了他的头上，用尾巴缠在他的脖子上，封昀在确定霍纹稳当了后，化成了龙体起飞。


    在白蟒和蟒蛇离开后，缩在树干里的豹子也一拥而上，开始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