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谭，你……”安迪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一刻，安迪想到了很多很多：哥伦比亚大学时的互相陪伴、华尔街时的互相帮助、谭宗明回国后的互相牵挂、以及现在……


    安迪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快要跳出了嗓子眼，这种感觉，是包奕凡从来没有给过她的。


    她在包奕凡面前，永远冷静自持……


    谭宗明看安迪的这个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太了解安迪了，比安迪自己还要了解她自己！


    谭宗明双手插兜，身体微微向前倾，目光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安迪一人。


    “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谭宗明的声音与包奕凡不同，浑厚的男中音里，是说不出的爱恋，“你是不是在想哥大图书馆我们一起熬夜的日子，在想华尔街那家小咖啡馆里我帮你修改的企划书，在想每次你遇到困难时我总会''恰好''出现。”


    安迪的睫毛轻轻颤动，说实话，刚才，她的脑子里确实划过了这些瞬间。


    “你还记得吗？”谭宗明上前一步，坐到了安迪的桌边：“那年冬天你重感冒，是我翻遍半个纽约给你找来的中药。”


    说到这里，他轻笑一声：“结果我自己先尝了一口，苦得差点吐出来。”


    安迪忍不住也笑了，那个记忆突然鲜活起来。她记得当时谭宗明皱着眉喝药的样子，记得他执意要守在她公寓客厅的沙发上，记得清晨醒来时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老谭，我……”安迪刚要开口，谭宗明却轻轻按住她的手。


    出乎意料的，安迪挣扎了一下……但是，谭宗明没有松手，安迪也就没有继续挣扎。


    “安迪，让我说完。”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安迪，我不是包奕凡，不会用鲜花和甜言蜜语哄你。但我可以承诺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坚定的不行：“你的每一个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每一次脆弱我都在扬，你的每一分快乐我都珍惜。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一生守候。”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阳光照的人睁不开眼。安迪感觉心脏跳得厉害，面对谭宗明炙热的眼神，她竟也有些睁不开眼。


    “可是……”安迪终于开口，声音难得有些沙哑：“为什么到现在，你才跟我说这些？”


    谭宗明怔了怔，随即眼角泛起笑纹：“你啊……永远都是那个安迪！”


    安迪抽回自己的手，好整以暇的看着谭宗明，等待他的回答。


    谭宗明的眼神里有一丝挣扎，但还是决定做出真实的回答：“我想说的是，对不起安迪，我曾经害怕过。”


    谭宗明很懂人性，所以，他并不打算把当初自己的顾虑说的很清楚。


    “安迪，当初的我刚刚执掌晟煊，自顾不暇之时，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保护好你……”


    谭宗明这么说，倒也没说谎：当时的他确实不知道，如果安迪疯了，自己能不能照顾好她。


    毕竟，丈夫都职责和朋友的职责，是不一样的。


    当时那个初出茅庐的他，害怕了，也退却了……


    直到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即便安迪真的陷入精神方面的疾病，他也有能力照顾好工作和家庭。


    因为，现在的他，是整个上海滩绝无仅有的谭——宗——明！


    “当然了，你可以不选择我，但是作为这么多年的好友，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包家那摊子事情太复杂了，包奕凡不是良配！”


    谭宗明决定，哪怕安迪不能立即接受他，也要先把包奕凡排除在外。


    安迪静静地听完谭宗明的话，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带。


    “老谭，”安迪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你知道吗？这才是最打动我的地方。”


    谭宗明微微挑眉，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你谭宗明，向来都是最擅长解决问题。”安迪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谭宗明，“你习惯性的发现事件本身的风险，然后思考自己有没有办法去解决问题……”


    而不是像包奕凡……假装没有任何问题，然后在问题出现的时候，痛苦……煎熬……


    她转过身，阳光在她身后形成一圈光晕：“其实我很好奇，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跟我的母亲一样……”


    “安迪！”谭宗明快步上前，很想将她拥入怀中，但却知道现在还不行：“你放心，我不是魏国强！”


    安迪闻言身体微颤，这个在商扬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她歪着头，语气揶揄：“老谭，你可要想好了，这不像收购案，没有反悔的余地。”


    谭宗明闻言轻笑，上前拉住安迪的手，然后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我谭宗明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现在站在这里。”


    谭宗明的这个吻温柔而克制，却比任何激情都更令人心动。当谭宗明抬起头的时候，安迪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


    “所以，”谭宗明轻笑着问，“请问何总，我能称呼你为女朋友吗？”


    安迪歪着头想了想：“试用期三个月？”


    “太长了，”谭宗明抗议道，“三天。”


    “一个月。”


    “一周，不能再多了。”谭宗明故作严肃地讨价还价，“晟煊收购案都没这么难谈。”


    安迪终于笑出声来：“好，一周试用期。”


    谭宗明点头称是：“另外，包奕凡那里，交给我就行了。”


    他可不会再给包奕凡卖萌卖可怜的机会：既然选择了做一个乖宝宝，就应该好好听妈妈的话！


    安迪点点头，错过不是过错，没什么……可伤感的！


    这时，被慈禧太后困在南通的包奕凡，还不知道他心尖尖上的女人，已经被劲敌抢走了。


    “妈，不结婚也没事，有孩子就行了！”包奕凡还在尝试着劝一劝：“安迪从小在美国长大，思想比较西方，这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