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玉盯着李斯特，眼里还残留着一丝不肯相信的倔强：“那……万一我认识的那个集塔喇苦，他不是念能力者呢？”


    李斯特挠了挠头，似乎觉得这问题有点棘手：“这个概率不是没有，但确实很小。协会之前有学者做过这方面的研究，结论是能和念能力者产生‘同频感应’的人，本身要么是念能力者，要么就是有极强的念力潜质。普通人根本没办法和念力场形成共振，更别说重名还不觉得别扭了。”


    颜玉：……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协会的人天天围着念能力者转，圈子里根本就没几个普通人，他那研究数据的样本里，大概率根本就没算上普通人啊？


    许是颜玉的表情太过显眼，金摸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要不你去问问那位？”


    颜玉瞬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了不了，我社恐，谢谢。”


    正说着，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视线。一抬头，就对上了集塔喇苦投来的目光。


    他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那张布满金色钉子的脸正对着他们，淡紫色的皮肤在客舱灯光下泛着冷光。


    许是被金他们的话影响了，那明明是该是一张算得上是奇怪的脸，但颜玉总觉得能从中看出几分小时候的影子来。


    显然，刚才他们的对话，对方全听到了。


    颜玉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朝集塔喇苦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心里天人交战了半晌，那句“你去过流星街吗”还是不受控制地说出了口。


    问完她就后悔了，面前的人和记忆中相差甚远，如果真的是他，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苦才变成这样。


    而被问的“集塔喇苦”，也就是伊尔迷，微微眨了眨眼。


    作为揍敌客家最优秀的杀手之一，几人的对话哪怕是刻意压低他也听的一清二楚。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颜玉，而后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那笑容落在颜玉眼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嘴角扯动的弧度，和记忆中的人一模一样。


    在颜玉的视线里，集塔喇苦的嘴唇缓慢地张合着，像是生锈的零件在转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从那干涩的音节里辨认出两个字：“去过。”


    声音不高，还带着点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她张了张嘴，想问“那你认识一个叫颜玉的人吗”，话还没出口，对方又开始说话了。


    “认识你。”他歪着头，紫色的指甲轻轻敲击着扶手，“你从垃圾堆里救了我。”也导致我家的执事没能按时接到我。


    颜玉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间只想说我屮艸芔茻虽然知道男人花期短但这也太短了，这是经历了啥啊啊啊啊。


    “你用了一些奇怪的手段帮我避开了追捕。”也让我知道，易容就要往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向来。


    “我的家人都很感谢你。”穿着女装回去，可是让母亲高兴坏了呢。


    伊尔迷一度怀疑，科特从小被妈妈当成女孩打扮，就是从这受到的启发==


    颜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对方。


    伊尔迷的目光在颜玉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她的反应，而后继续用那种干涩的语调补充道：“我从协会公布的这一届猎人名单上看到了你。”并没有看，都是我的好弟弟查到的。


    “于是特地登上这艘飞艇，就是为了找到你，然后亲口对你说一声谢谢你。”其实是为了抓你回去做执事。


    颜玉：...有点愧疚但不多==


    伊尔迷微微颔首，那张布满钉子的脸上努力做出歉意的表情，虽说效果甚微：“时间仓促，没提前通知就来了，实在抱歉。”所以不要盯着我了，我只是一直‘柔弱’小猫。


    他这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倒是让原本绷紧神经的李斯特几人都愣了愣。


    李斯特悄悄凑到依妲和笃恩中间，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哎，他还怪有礼貌的？”


    依妲眨了眨眼，下意识的点头：“确实……”


    笃恩也跟着附和。


    金：不是你们不觉得哪里不对吗？刚才的警惕呢去哪里了啊。


    伊尔迷很擅长把握人心，几句看似坦诚的话便轻易卸下了多数人的防备。


    到最后只有金依旧抱着胳膊，眼神里的怀疑丝毫未减。


    “我会在下一站，也就是天空竞技场那里下车。”伊尔迷适时地抛出了分别的信息，彻底打消了金最后的顾虑，“和你们同路的距离只有这么远，之后就不打扰了。”


    颜玉听到“天空竞技场”时愣了一下，那地方以格斗闻名，他去那里做什么？


    只是看着他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钉子，想起小时候那个瓷娃娃般的小男孩，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纠结了一路，在飞艇即将抵达天空竞技场站点时，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凑了过去。


    “那个……小塔，”颜玉搓了搓手，眼神瞟着他脸上的钉子，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你这些年……有没有定期看医生啊？”


    伊尔迷歪着歪头，眼睛里透着明显的不解：“看医生？为什么？”


    揍敌客家的训练虽然严苛，但他的身体机能早已超越常人，健康得很，根本不需要那东西。


    颜玉被他问得一噎，咬了咬牙，索性把话挑明了说：“我的意思是……你的脸，有没有找医生看看？”她指了指那些金色的钉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伊尔迷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语气平淡：“不用看。”


    这些念针不过是易容的道具，只要拔掉，他就还是揍敌客最靓的崽。


    可这话落在颜玉和金等人耳里，就完全变了味。


    颜玉：“……”看来长在一起了吗所以被医生宣布没救了。


    其余几人：好惨，是放弃治疗了吗。


    伊尔迷看着众人突然变得复杂的眼神，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这些人的想法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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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飞艇到站，完全不知道自己那句“不用看”，已经在众人的脑补下变成了什么。


    颜玉望着伊尔迷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只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涩。


    她悄悄别过脸，在心里咒骂流星街长老区那些人。


    如果不是那里的治安烂到根里，一个小孩子又怎么会伤成这样，连脸上都要钉满这些东西……


    还有那只可恶的肥兔子！


    颜玉想到当年突然把自己拉走的兔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那家伙，她也不会被强行传送走，更不会连一句告别都没能跟小塔说。


    如果她没走呢？是不是就能护住他？


    “小塔……”颜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以后有难处可以找我”，又或者“我帮你治伤吧”。


    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怎么说都显得苍白又多余。


    事情已经发生，再多的安慰都掩盖不了曾经的痛苦。


    飞艇的广播响起，提醒即将抵达天空竞技场站点。


    伊尔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褶皱，朝众人微微颔首：“我该走了。”


    他的目光在颜玉脸上停留了一瞬，面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却让颜玉心里莫名一跳，有一种被西索盯上的感觉，颜玉心想。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登艇口，颜玉猛地站起身，做出了决定。


    她转过身，对着金、艾莲娜几人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大家……我想先去帮集塔喇苦把伤治好，等处理完这件事，我再去实验室找你们，可以吗？”


    李斯特愣了一下，随即摆手：“我是没意见啦。”


    笃恩也点头：“以你的能力，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金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开口笑道：“去吧。不过别忘了，你的念能力指导还没正式开始，治好他之后，可得加倍努力赶上来。”


    “好的！”颜玉眼睛一亮，感激地看向他。


    艾莲娜站起身，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老师……”颜玉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她转身抓起自己随身带的小包，几步从飞艇上跳了下去，落在天空竞技场站点的平台上。


    刚站稳，就看到不远处的走廊尽头，那道熟悉的蓝色莫西干头正背对着她站着，似乎在等什么人。


    颜玉心里一喜，快步追了上去，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喘着气喊道：“小塔！”


    伊尔迷听到声音并未第一时间转身，在颜玉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和自己所想的一样，来了呢。


    “你怎么来了？”等回过头，他开口，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颜玉平复了一下呼吸，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的脸，眼神无比认真：“我跟他们说了，我想先帮你治好伤。不管是脸上的，还是别的地方，我都会想办法的。”


    伊尔迷看着她眼里的执拗，微微歪了歪头，用指甲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脸颊，语气平淡：“我说过，不用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