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那边本就不是长久之计，林春枝原本也只是想借着过渡一下，没想着在工厂门口卖一辈子。


    市场这边的生意，今天摆了一天，林春枝也大概摸清楚了，一天差不多能赚一百块钱。


    而且，今天在市场的收入比林春枝原本预计的要好很多了。


    王凤菊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春枝姐，这些俺也不懂，不过看到她赚钱，我这心里是真来气啊！”


    “她那衣服那么差的质量，还能卖这么好，最主要的是她那都是偷咱们的啊！”


    林春枝听完不禁轻笑一声，“做生意哪有垄断的，早晚咱们都要面对，咱们能做出来，别人也能做出来。”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创新！”


    说着，林春枝便将自己的画册拿了出来，递给王凤菊。


    “这是我最近新研究的，收腰长款羽绒服，比咱们平时做的衣服要费劲一些，不过利润也能高不少。”


    “还有这款棉袄，叫面包服，肥肥厚厚的像面包，空间大，活动方便。”


    王凤菊听得都傻眼了，“春枝姐，这也太好看了，你怎么想出来的啊？这衣服光是看都觉得暖和。”


    “这长款的盖到脚踝，这风都灌不进来了。”


    林春枝轻笑了一声，“别光看着好看，咱们还得想办法把衣服做好，这天越来越冷了，正是卖羽绒服和棉袄的时候。”


    “明天我出摊回来，咱们再研究一下去哪里能买到鸭绒。”


    王凤菊闻言想了想，立马回道：“鸭子现在正是爆毛的季节，问问附近的村子，看看能不能收到。”


    二人正说着话，张强兵和张壮就回来了。


    “春枝姐，我们回来了。火车站那边，下午我们俩把架子打好了，明天等着装木板就行。不过有的地方可能得用铁焊，我明天过去再研究研究。”


    张强兵一进门就开始给林春枝汇报工作进度。


    林春枝连忙给王凤菊递了个眼神，让她去倒水，随后开口回道：“行，我知道了，火车站那边你们看着办就行。”


    她话刚说完，张强兵便一脸正色地开口说道：“对了，春枝姐有一件事儿我想跟你说一下。”


    林春枝一听是正事儿，立马坐直了身体，“嗯，什么事儿？你说吧！”


    只见张强兵看了一眼身后的张壮，推他出来说。


    张壮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口，“春枝姐，我之前在药店遇到个小姑娘，给她妈妈买药，差两毛钱，挺可怜的，我就给了她。”


    “没想到今天又遇到她了，她说她现在也在做衣服，她东家对她不好，但给的钱不少……”


    “所以……所以……”


    说着，张壮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彻底没了声音，他这心里这没谱，不知道春枝姐能不能答应。


    林春枝倒是听懂张壮的意思了，这是想给她介绍人。


    她刚要开口，就听张强兵说道：“春枝姐，我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那同志说话的时候，我听着她东家怎么有些像你们说的那个什么梅……”


    “我也不知道猜得对不对，就是听了一耳朵。”


    林春枝将原本拒绝的话咽了回去，眉头微微蹙起。


    “你的意思是，那姑娘可能是在李冬梅那干活的？”


    这还真是巧了。


    “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张壮这会儿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认真地回道：“徐香寒。”


    “春枝姐，她也挺不容易的，年纪轻轻的一个人养生病的老妈。”


    一旁的王凤菊听完后，脸上写满了震惊，“这也太不容易了，怪不得她能受到得了李冬梅那脾气，这是为了赚钱啊。”


    林春枝对此感到同情，不过她只是能给那小姑娘一个试试的机会，能不能留下来还得看她做得如何。


    “壮子，这样吧，你随时都可以带她来家里，看看她做工怎么样。”


    “白天我得出去摆摊，凤菊你多带带她，要是技术过关，工资和晓兰的一样。”


    “不行的话，就只能给她一件的工钱，不能让人家白干。”


    张壮一听这话，连忙激动地回道：“哎，知道了春枝姐！谢谢您！”


    ……


    第二天一早。


    冬梅就早早地起了床，就站在门口等徐香寒，只是她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来。


    眼看着要七点了，徐香寒才一路着，气喘吁吁地赶过来，只是冬梅的耐心也消耗尽了。


    “不是让你早点来吗，这都几点了你才过来？”


    徐香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会儿气儿还没喘匀呢，便赶忙给冬梅道歉。


    “对不起，冬梅姐，我早上给我妈买药送回去，药店开门晚，我尽力在跑了。”


    冬梅却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压根不听徐香寒的解释，直接怒骂道：“你这速度太慢了，知不知道会耽误我赚钱。”


    “从明天开始，再不能早点过来，你就别干了！”


    徐香寒脸色惨白，赶忙给冬梅道歉。


    “对不起，冬梅姐，我下次肯定不会了。”


    冬梅冷着脸骂了半天，眼看着再不去工厂那边，要来不及了，她这才作罢。


    “行了，快去做衣服吧！等我回来，我要看到至少三十件！不然，一分钱都别想拿！”


    说着，冬梅便拎起自己的编织包离开了。


    徐香寒抹了脸上的泪水，快步走到缝纫机前，开始干活。


    她刚刚有一刻就在想，要是自己能去张壮说的那个东家手底下干活该有多好。


    但是她也清楚，这是自己想多了，那么好的东家，怎么可能轮到自己头上。


    徐香寒一想到这，便又开始脚踩着缝纫机，忙碌起来。


    而此时，工厂门口。


    林春枝像往常一样，准点到达，随后开始整理自己的摊位。


    不过她刚把衣服挂起来，就看到一个女人，急吼吼地冲过来，将衣服摔在了林春枝面前。


    “这就是你们家卖的衣服？我闺女买回去，才穿了一会儿裤子就开线了，你们这不是糊弄人呢吗？”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我就把你这摊子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