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怪林春枝多心，母女连心，她这心里总是隐隐约约地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眼看着外面的天越来越黑，林春枝实在是坐不住了，穿了衣服就准备出门。


    “你们俩在家收拾，早点休息，我去工厂那边找找小芸，这丫头平时没排练这么晚过。”


    高晓兰赶忙劝住了林春枝，“春枝姐，我跟你一起去吧。你别着急，估计她今天有什么特殊情况呢。”


    王凤菊也在一旁跟着说道：“对啊春枝姐，我也跟你一起去，咱们三个人也有个照应。”


    林春枝原本想拒绝的，不过她转念一想，外头天黑了，万一真往不好的方向想，人多还能力量大些。


    于是她点了点头回道：“行。你们俩跟我一起去吧，咱们先去文工团看看。实在没有再说别的地方。”


    说着，林春枝便拿起了大衣的扣子，开始扣了起来。


    王凤菊则是找了两个手电筒确认有电后直接揣着出了门。


    三人出了门便直奔文工团的方向，不过没走多远，林春枝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小芸，你就回去跟你妈商量商量，让她给我拿点钱吧！”


    借着月光，就看到杨建树一脸讨好的笑看向一旁的杨芸，手上更是跟苍蝇搓手似的，一直不安地来回搓着，胳膊下还架着拐杖。


    夜晚太黑，杨芸又背对着月，看不太清脸上的表情，只听她说道：“爸，这事儿我没办法帮你。那是妈的钱，不是我的，我要是去问了，妈肯定不高兴。”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我今天本来下班就晚了，再不回去，我妈该担心了。”


    杨建树一听这话，直接怒了，“我养你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钱，不就是等我老了指望你给我养老的吗？”


    “怎么现在连养我都不愿意？”


    “我养你这么多年，难道就白养了？”


    杨芸听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爸，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等发了工资我就给你。”


    “你以后也别来找我妈了。她不愿意见你。”


    没办法，就算杨芸对自己的父亲再讨厌，她也有赡养的义务。


    可杨建树还是不依不饶，非要杨芸拿钱出来。


    “不行，你先回家给我拿一百块钱来，我要去找个保姆！”


    这话一字不漏地传到了一旁黑暗里偷听的三人。


    王凤菊是知道林春枝为什么离婚的，而且她还被杨建树骚扰过，这会儿听到杨建树还要拿钱找保姆，直接攥紧了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了。


    还是林春枝伸手拦住了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她打算再看看。


    三人藏在暗处，不敢再说话。


    只听杨芸无奈地回道：“爸，你也不是不清楚，我现在的工资只够养活自己，一百块钱，我上哪里给你弄去？”


    “你要是真想找保姆，我回去跟三个哥哥商量商量，看看大家都出一些。”


    杨建树听完直接气地直拍抡起了一个拐杖，朝杨芸身上招呼过去。


    “废物，我养你什么用！”


    杨芸被拐杖狠狠地打了一下，顿时疼得一缩肩膀。


    “爸，你做什么！”


    “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黑暗里，林春枝再也忍不住了。


    她快步上前挡在了杨建树和杨芸之间，一把抓住了挥起的拐杖。


    “杨建树，你干什么！有什么冲我来，打小芸算什么？”


    “你不就是怕吗？不敢面对我。”


    林春枝冷着脸，直接看向一旁的杨建树


    杨建树看着黑暗里走出的林春枝，顿时就愣住了。


    而这会儿，林春枝直接换了一副面孔，柔声对杨芸说道：“小芸，你过来！”


    “妈。”


    杨芸没有犹豫，直接走到了林春枝的身边。


    杨建树气得直咬牙，他抬起一只手，指着林春枝，怒道：“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教育她连父亲都不想养？”


    林春枝冷笑一声，“你就是这么当爹的？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说打就打？”


    “我怎么教育小芸那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杨建树指手画脚。”


    杨建树直接怒了，“怎么，你跟我离了婚，就连孩子都不让我认？”


    “我就知道你是个无情的女人，现在赚了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林春枝，你今天必须给我钱！”


    杨建树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像是林春枝欠他多少钱似的。


    林春枝就知道，杨建树忽然找上门来要钱，肯定是知道什么了。


    只是，自己赚钱的消息从来没对外透露过，杨建树是怎么知道的？


    林春枝来不及多想，上前两步，抬手就给了杨建树一巴掌，将他打的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


    高晓兰和王凤菊看傻了眼，她们都没想过林春枝会这么直接，东家也太威武了。


    杨建树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林春枝，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林春枝！你敢打我！”


    “你是不是忘了，咱们都离婚了！”


    杨建树抬起另一只手指着林春枝，气得破口大骂。


    林春枝冷笑一声，不屑地看向杨建树，“对啊，咱们都离婚了，你哪来的脸管我要钱的？”


    “讨论养老的事情，把四个孩子都叫来啊，凭什么抓着小芸一个姑娘家？”


    “你不还是看小芸好说话，好欺负吗？”


    被戳穿了小心思，杨建树脸色难看黑成了碳色。


    又想抬起拐杖打人，王凤菊直接走上前，展示了自己身上结实的手臂。


    她之前下乡，常年干农活，这身子骨比一般的男人都壮。


    杨建树想了想自己还瘸腿，整个人又弱不禁风，显然不是这三个女人的对手。


    “好，林春枝，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他说完直接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开了。


    王凤菊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以后敢欺负小芸，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王凤菊气不过，愤愤不平地嘟囔了半天。


    林春枝笑着揉了揉杨芸的头发，“没事了小芸，走吧咱们回家，给你留饭了。”


    杨芸红着眼睛，委屈地跟在了林春枝的身后。


    “妈，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