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刚刚送走两条裤子，明天给小芸拿去的，不够了，咱俩今天要赶工了。”


    林春枝一边说着，一边就转身进了杂物间。


    王凤菊叹了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林春枝依然负责裁剪，王凤菊负责缝制。


    现在蔚县刚入冬，外面时不时就下小雪，冷气儿更是往屋里钻。


    多亏张强兵他们俩把杂物间给修了修，不然四处漏风的话，还真没办法干活。


    不过，这杂物间的外墙不厚，冷风一过，屋里就凉飕飕的，


    林春枝和王凤菊二人都裹着棉袄，不敢脱下。


    这手指暴露在冷空气中，没一会儿就冻得通红。


    林春枝裁剪完两块布，连忙搓了搓手，又哈了一口气。


    “凤菊，这屋里太冷了，我去搬个炭盆进来吧。”


    杂物间不像是住的屋里，平时烧火做饭，有暖和气儿。


    王凤菊连连点头，“我去吧，春枝姐，这屋太冷了，我手指头都有点僵了，正好活动活动。”


    林春枝“嗯”了一声，又不放心地叮嘱道：“你小心点，别烫到手，不行用抹布包一下再拿。”


    “哎呀，放心吧春枝姐，我没问题的。”


    说这话时，王凤菊已经奔着屋里去了。


    不一会儿，便端着炭盆赶了回来。


    有了炭盆，杂物间顿时暖和了不少。


    林春枝将窗户开了个小缝，免得等会儿中毒了。


    “还有两套衣服，咱们抓紧缝了。明天开始，就做要往出卖的衣服了。”


    一听到要做往出卖的衣服，王凤菊就想到了赚钱，那天可是卖了三百块，要是多做几套衣服，不得卖得更多？


    她越想越有劲儿，干活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二人一直忙到天黑，终于把文工团定的衣服做完了。


    林春枝瘫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天花板。


    累是真的累，但一想到能赚钱，她顿时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吃晚饭时，杨芸依旧蔫蔫地提不起兴趣来，吃了两口就下桌了。


    林春枝吃完饭后，轻轻地推开了杨芸的房门，准备找杨芸聊一聊。


    她刚一进门，就看到杨芸坐在床上抹眼泪。


    林春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询问原因。


    杨芸见母亲进来了，有些慌乱地擦了擦眼泪，摇头回道：“没……没什么事儿。”


    可是鼻子一酸，不争气地哭了出来。


    林春枝上前轻轻地拍了拍杨芸的肩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妈妈在呢，不怕不怕。”


    杨芸的眼泪此时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妈……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儿？”


    “考学考不上，什么事儿都做不好，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林春枝不知道她离开后，杨芸在外面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敢肯定，一定是秦明谦又说什么了，贬低了杨芸，这才让杨芸回家后一直闷闷不乐。


    林春枝抬手揉了揉杨芸的脑袋，语气温柔地开口说道：“小芸，人不是生来就什么都会的，我们可以慢慢学。”


    “更何况你也有你的优点，你有一副好嗓子，唱歌婉转动听，跟百灵鸟一样，这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人生不过三万天，最重要的就是快快乐乐。”


    听着林春枝的话，杨芸的眼睛里又有光了。


    抽抽搭搭地回道：“我知道了妈。”


    林春枝不知道杨芸听进去多少，不过至少不至于内耗了。


    “早点睡觉，明天把衣服带去文工团，我跟凤菊都做好了。”


    “好！”


    第二天早上，到了起床的点，林春枝也没等到杨芸出来。


    她不禁有些担心地推开了杨芸房间的门。


    只见杨芸还躺在床上，小脸红扑扑的，还在沉睡。


    林春枝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感觉不妙。


    她上前伸手试探着摸了一下杨芸的额头，结果如她所料，额头烫得能煎鸡蛋了。


    “小芸，小芸？”


    杨芸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嗓子痛的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模糊地“嗯”了一声。


    林春枝心疼的红了眼眶，“小芸，走，妈带你去医院。”


    杨芸烧得浑身无力，整个人软绵绵的，像一摊水。


    林春枝连忙喊了王凤菊过来，“凤菊，来搭把手，我背小芸去医院。”


    王凤菊一进来，就看到杨芸无力地躺在床上，吓了一跳，连忙丢下手里的锅铲。


    “我嘞个乖乖，怎么病成这样了？”


    “我来背吧春枝姐，这离医院可不近，我力气大能背动，外头路滑，您再摔了。”


    林春枝犹豫了一下，也没再逞能。


    “我去拿钱，咱们现在就走。”


    林春枝连忙穿了件大衣，从房间里拿出装钱的铁皮盒子，抽了些钱，揣进口袋里，就又去了杨芸那屋。


    这会儿杨芸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任凭林春枝帮她穿衣服，也没什么反应。


    王凤菊之前在乡下干活，没少背重物，那谷子可比杨芸沉多了，这会儿背起杨芸只觉得轻飘飘的。


    等杨芸这边打上针，烧渐渐地退了，林春枝的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她忽然想起今天高晓兰还要来上班，连忙对王凤菊说道：“凤菊，你先回去吧，这有我呢。”


    “等会儿高晓兰来了，你就带她去杂物间，带她熟悉熟悉。”


    王凤菊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不好了，“完了，早上走太急，烙的饼忘出锅了！”


    说罢，王凤菊便头也不回地往家跑了。


    林春枝无奈地摇了摇头，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杨芸的身边。


    看着杨芸渐渐舒展开的眉头，林春枝又抬手试了试体温，见杨芸这回是真的没事儿了，才放下心来。


    想着等会儿杨芸醒了可能会饿，林春枝便打算下楼去买碗粥回来。


    她这刚走到楼下，就碰上了冬梅，身边还跟着秦明君。


    林春枝记得上次在市场见到冬梅的时候，冬梅的小脸还有些惨白呢。


    没想到几日不见，冬梅整个人都圆润了不少，红光满面的。


    “哎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春枝姐吗？”


    “怎么，生病了？来医院看病来了？”


    冬梅看着林春枝一脸疲惫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痛快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