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盒被打开，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


    陆知衍适时递过一双干净的筷子，声音带笑：“尝尝。”


    朝暮点点头，先夹了一只油光锃亮的鸡翅。


    咬下一口，外皮酥香，调味恰好，不咸不腻。


    他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抬眼看向陆知衍，语气惊喜：“好吃哎。”


    陆知衍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弯，语气自然：“好吃就多吃点。”


    两人相对而坐，低头吃起饭来。


    陆知衍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朝暮碗里，见他刚咽下一口，便又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过去。


    朝暮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小声说：“我自己来就好。”


    陆知衍没说话，下一秒，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又被夹了过来。


    朝暮只好把排骨扒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看他，想说点什么，见陆知衍已经低头继续吃饭，好像刚才的举动再寻常不过。


    之后陆知衍又陆陆续续给他夹了几次菜。


    朝暮发现，就算自己轻声提醒够了，陆知衍也只是抬眼看一下，要么应一声“嗯”，要么干脆当作没听见，依旧往他碗里添着菜。


    嘴上念叨：“你太瘦了，多吃一点。”


    次数多了，朝暮也就慢慢习惯了。


    他不再说什么，在陆知衍夹菜过来时，默默把碗往前递一点，等他放下，便乖乖吃掉。


    餐盒见了底，朝暮放下筷子，刚要伸手去收拾，陆知衍已经先一步把空盒，用过的纸巾都归拢到一起，动作自然地起身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等他转回来，手里多了袋拆开包装的坚果，径直递到朝暮面前。


    “下午你没工作安排了，”他语气平淡，“在沙发上坐着吃点零食，玩玩手机，等下班时间到了再走。”


    朝暮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其实想问，既然没工作了，留在这儿好像也没什么必要，不如早点回去。


    可目光抬起来，对上陆知衍那双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朝暮沉默了两秒，轻轻“嗯”了一声，接过了那袋坚果。


    陆知衍见他应了，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办公室里静得出奇。


    陆知衍一头扎进文件里，他处理完手头的事，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抬眼望去，沙发那边，朝暮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少年整个人趴在沙发扶手上，半边脸颊埋在臂弯里，眉头微微蹙着，睡得不安稳。


    陆知衍放轻了动作起身，脚步无声地走过去。


    他在沙发旁站定片刻，看着朝暮蹙着的眉头，伸手轻轻将他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轻哼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睛蒙着层水汽，茫然地轻轻“嗯？”了一声。


    “睡吧，”陆知衍的声音放得很低，“我抱你去床上。”


    朝暮似乎还没完全清醒，本能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睛沉沉闭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陆知衍抱着他走进旁边的休息室，将人小心地放在床上。


    朝暮翻了个身，蜷起腿，找到了舒服的睡姿，彻底沉入了梦乡。


    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陆知衍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朝暮恬静的睡颜上，少年的睫毛很长，显得格外乖巧。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不知想起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


    ……


    朝暮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筋骨舒展开来。


    这一觉睡得意外踏实。


    他慢悠悠坐起身，目光扫过陌生的房间陈设，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


    嗯？


    这不是他家啊！


    哦对，他还在公司上班啊！


    怎么就睡到这儿来了？


    正迷茫着，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陆知衍站在门口，手臂上随意搭着件西装外套，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比白天多了几分随性。


    “醒了？”他看着床上的人，语气平淡，“该下班了。”


    朝暮这才彻底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掀开被子下床，一边整理着衣角一边不好意思地说：“哦哦哦，好的好的，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我居然睡着了。”


    陆知衍走进来，顺手关上门，闻言只是淡淡道：“没事。”


    他说着，目光落在朝暮微乱的发顶上，顿了顿，转身往门口走：“走吧。”


    停车场的光线有些昏暗，几辆轿车安静地泊在车位里。


    朝暮走到车旁，停下脚步，侧身冲他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他伸手去拉车门把手，身后传来陆知衍的声音：“哦对了。”


    朝暮回过头，看见陆知衍拿出了手机，解锁屏幕后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添加好友的界面。


    “加个联系方式吧，”陆知衍说，“以后有什么工作上的事，也能及时对接。”


    朝暮没多想，拿出手机扫了码，通过了好友请求。


    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就听陆知衍继续说道：“你的上班时间是早上十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朝暮脸上，“至于几点下班……”


    他拖长了调子，嘴角上扬：“因我而变。”


    朝暮微怔，还没消化这句话，陆知衍又提起了另一件事：“还有你的每月工资……”


    “五千一个月？”朝暮下意识接话。


    他本来就不缺钱，中午就看了几份文件，下午……


    显然觉得这个数字已经很合理了。


    陆知衍皱了皱眉，语气严肃起来：“不行，五万。”


    他看着朝暮惊讶的表情，补充道：“你今天的工作能力我是认可的。”


    朝暮一愣，他今天……好像真的没干什么吧？


    “给的有点多了吧？”朝暮回过神，下意识想推拒。


    五千都觉得多余，五万更是离谱。


    陆知衍摇摇头，语气不容置喙：“就这样，愉快决定了。”


    说完，他没再给朝暮反驳的机会，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另一辆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朝暮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回放着陆知衍那句“工作能力我是认可的”。


    他没琢磨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有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