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


    朝暮是被颈间的痒意弄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意识还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


    眼前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温热的，起伏着的胸膛，棉质睡衣的触感轻轻蹭着脸颊。


    他下意识地抬起眼，撞进一片浓密的睫毛里。


    穆安俞还睡得很熟，眉头舒展着。


    朝暮的头发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蹭在穆安俞的下巴，惹得对方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嘟囔，环在他腰间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带着点撒娇似的意味：“别闹……”


    朝暮眨了眨眼睛，脑子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


    这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昨晚明明是各睡一侧，中间还隔着娃娃的。


    他动了动脖子，视线在被子里转了一圈，又扫过床尾。


    他的娃娃呢？


    自己怎么会窝在穆安俞怀里？


    无数个问号冒出来，朝暮没敢太大动作，维持着抬头的姿势，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


    腰间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将他牢牢圈在怀里，仿佛怕他跑掉似的。


    朝暮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他盯着穆安俞，微微抿着的唇，低头看了看两人交缠的姿势，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根。


    晨光漫到枕头边时，穆安俞的意识才慢吞吞地回笼。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气息，怀里是温热柔软的一团。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脸颊在朝暮的颈窝处轻轻蹭了蹭，像只刚睡醒的猫，带着未散的慵懒。


    “早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落在朝暮脸上。


    朝暮被他蹭得颈间发痒，侧了侧头，语气还算平静：“你能不能先松开我？我想上厕所。”


    “哦……好。”穆安俞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环着对方的腰，手臂收得死紧。


    他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松开手。


    看着朝暮从自己怀里钻出来，然后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向洗手间，穆安俞才像是被按了启动键，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朝暮离去的背影，最后视线落在两人昨晚躺过的地方。


    他昨晚搂着朝暮睡了一整夜。


    看朝暮刚才的反应，他显然是知道了！


    穆安俞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抬手捂住脸，眼睛里全是慌乱。


    怎么办？


    朝暮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会不会觉得他是故意的？


    他明明只是想离得近一点，谁知道睡着后会抱得那么紧……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整个人像被扔进了热锅，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朝暮洗漱完毕出来时，穆安俞还维持着方才坐直的姿势，背对着门口，脑袋低着，肩膀微微垮塌，像个做错事等待发落的孩子。


    朝暮目光落在床尾地上的娃娃，它仰躺在地板上，衣服乱糟糟的，显得有些可怜兮兮。


    他走过去，弯腰将娃娃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回头看向床边的人：“我的娃娃怎么掉地上了？”


    穆安俞闻声猛地一颤。


    他明明记得昨晚是轻轻放在床尾的，怎么会跑到地板上去？


    难道是自己睡着后不老实，翻身时不小心给碰下去了？


    “啊……”他张了张嘴，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支支吾吾了半天，“我，我也不知道……”


    穆安俞眼神躲闪着，最后像是抓救命稻草似的，憋出一句连自己都不信的话：“可，可能是……它自己跑下去的吧？”


    说完这句话，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种蹩脚的借口，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朝暮挑了挑眉，抱着娃娃走到他面前，视线落在他通红的耳尖上，没再追问，只是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哦？看来它也想自己睡个好觉。”


    穆安俞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似的，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差点带翻被子。


    “我，我先去洗漱了！”他语速飞快，眼睛都不敢抬，“洗漱完我来做早餐，你再歇会儿……”


    话音未落，不等朝暮回应，他就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洗手间，“咔哒”一声反手带上了门，动作一气呵成，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似的。


    门内传来慌乱的水声，门外的朝暮看着紧闭的门板，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把怀里的安俞娃娃轻轻放回床上，摆回原来的位置。


    餐桌旁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响。


    朝暮小口喝着小米粥，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角，随口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啊？”


    穆安俞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顿，声音里瞬间染上了几分委屈：“是不是…我在这儿烦到你了？”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碗里，声音轻轻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今天收拾一下就走，不会再麻烦你了。”


    朝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想，皱了皱眉：“倒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随口问问。”


    “那是为什么？”穆安俞抬起头，眼底带着不安和无措“是不是因为…因为我昨晚太不知分寸了？抱着你睡，还把你的娃娃扔到地上…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很让你厌烦？”


    他越说声音越低，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筷子。


    朝暮放下手里的碗，语气放缓：“没有，你别乱想。”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穆安俞，目光坦诚：“你想在这儿住多久都可以，我没打算赶你走。”


    “真的吗？”他确认似的问了一句。


    朝暮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弯了弯唇：“真的。”


    “太好了！”穆安俞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眉眼弯弯，“谢谢你啊朝暮，你真好。”


    “那我今晚还可以和你一起睡嘛？”


    “不行。”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