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高个瞅着沐寒舟给朝暮盖毯子那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猛地一拍大腿：“得！咱在这儿净碍事了，影响你们俩独处。”


    他说着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伸手把旁边两个已经快趴在桌上的同伴拽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走了走了，咱先撤，让这小两口慢慢吃。”


    沐寒舟见状也跟着起身，想送他们到门口，刚直起腰就被大高个一把摁了回去。“送啥送？”


    大高个打了个酒嗝，眼睛半睁半闭，“村里就这么点路，闭着眼都能摸回家，你自个儿在这儿待着吧。”


    说完，他也不管那两人愿不愿意，半拖半拽地把他们拉走了，出门时还不忘回头冲沐寒舟挤了挤眼，嗓门故意拔高：“好好照顾人家！”


    朝暮借着酒劲，又猛灌了几杯啤酒，脸颊泛起酡红，眼神也开始发飘。


    趁着沐寒舟低头添炭的功夫，朝暮晃晃悠悠凑过去，双手一把扶住他的脸，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鼻尖，然后“吧唧”一口，结结实实地亲在了沐寒舟的嘴巴上。


    柔软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沐寒舟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烤串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喝醉了，要不…去床上躺会儿？”


    朝暮眨了眨眼，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哼哼唧唧的：“要去…休息，但你得抱我！”


    沐寒舟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他手足无措地站着，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嘴里却下意识地应着：“好，好的。”


    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像抱小孩子似的把朝暮打横抱起来。


    朝暮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处，呼吸带着酒气拂在皮肤上。


    沐寒舟僵着身子，一手托着他的腿弯，一手轻轻扶着他的背，动作笨拙又轻柔，一步一步慢慢往屋里挪。


    沐寒舟把朝暮轻轻放在床上，想抽回手帮他盖好被子：“你乖乖睡觉，我去收拾院里的东西。”


    可手刚要抽出来，就被朝暮死死拽住了。


    他迷迷糊糊地皱着眉，带着哭腔嚷嚷：“不要…你陪我一起睡！”


    “不行，我……”沐寒舟刚想拒绝，话没说完就被朝暮狠狠瞪了一眼。


    朝暮像是被惹急了，猛地踹开身上的被子，挣扎着爬起来。


    他抓着沐寒舟的衣角使劲往床上拽，嘴里还嘟囔着：“过来！跟我一起睡！”可他那点力气在沐寒舟面前实在不够看，拽了半天，沐寒舟纹丝不动，自己倒累得呼哧呼哧喘气。


    沐寒舟心一软，怕他真累着，只好顺着他的力道坐到床边：“我在这儿陪着，不走了，行不行？”


    哪知道朝暮不依不饶，借着酒劲，直接一抬腿，跨坐在了他腿上，双手还牢牢揪着他的衣襟，仰着脸质问，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是不是不喜欢我？”


    温热的身体压在腿上，沐寒舟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他低头看着朝暮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心跳慢了一拍。


    沐寒舟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发紧：“现在…不太合适。”


    朝暮根本不听，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你就是找借口！不想跟我睡就是不喜欢我！不喜欢我你之前还…还亲我！你就是个大渣男！”


    “我不是渣男！”沐寒舟急得脸都红了，连忙解释，“我没那个意思…那我躺在你旁边，就看着你睡，行不行？”


    朝暮这才松开捂耳朵的手，哼了一声：“哪有人穿着衣服睡觉的？你现在就脱了衣服上床！”


    说着，手就不老实地往沐寒舟的衣服伸，想去扒他的扣子。


    沐寒舟吓得赶紧抓住他的手，跟触电似的缩了缩。


    他看着朝暮醉醺醺却格外认真的眼神，只觉得头皮发麻，喉头发紧：“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朝暮皱着眉，手上更用力了些，非要把他的衣服扒下来不可，“睡觉就要脱衣服，快点！”


    沐寒舟被他缠得没辙，深吸一口气，猛地翻身将人摁在床上，顺手扯过被子，三两下就把朝暮卷成了只圆滚滚的毛毛虫。


    朝暮动弹不得，只能在被子里“咕涌咕涌”地扭，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沐寒舟按住他乱拱的身子，哑着嗓子说：“你别动…我自己脱，行不行？”


    朝暮在被子里消停了些，瓮声瓮气地应：“那你脱吧，我不看。”


    说罢闭上了眼睛，睫毛不安分地颤着。


    沐寒舟看了他两秒，才慢吞吞地解开褂子的扣子。


    刚脱到一半，就见被子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眼缝悄悄裂开，亮晶晶的视线正好撞进他眼里。


    四目相对，朝暮像被抓包的小偷，飞快闭上眼睛，脸颊在被子里憋得更红，嘴里还硬气地重复：“我不看…真的不看。”


    沐寒舟低笑一声，他没拆穿，快手快脚脱了外衣，只留件贴身的单衣，裤子他没好意思脱，然后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尽量离朝暮远了些。


    刚躺好，就感觉对方窸窸窣窣地挪过来。


    “你不是不看吗？”沐寒舟低声逗他。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看都看了…反正你也脱完了。”


    沐寒舟掖了掖被角，声音放得又轻又柔：“这下能老老实实睡觉了吧？”


    朝暮在被子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脑袋抵着他的肩膀，轻轻“嗯”了一声。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温热的气息拂在沐寒舟颈间。


    他僵着身子不敢动，听着身边人浅浅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沐寒舟才敢慢慢侧过身。


    对方睫毛长长的，鼻尖红红的，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忍不住抬手，指尖在他脸颊边蹭了蹭，又轻轻收了回来。